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03章

  休看着他的表情,挺得意。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寒假比你忙?”

  “……是。”

  格蕾来得稍晚一点。

  她把自己的书包搁好,就取出一只新的锡盒,搁到自己课桌上。

  锡盒比上学期那只大一圈,盒盖上压着一行手写小字:“格林伍德圣诞限定·M.G.”

  格蕾来到李察桌前,从锡盒里拿出一只姜饼小人,递过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

  李察伸手接过姜饼。

  整只姜饼大概有他手掌一半大小,姜饼小人手里捏着一支小小的羽毛笔。

  “……这是我?”

  “嗯。”格蕾把锡盒盖合上:“我画了一晚上才画出这只羽毛笔。”

  “你给班里每个人都画了?”

  “每个人画的不一样。”

  格蕾掀开锡盒一角让他看:

  “沃伦那只是踢球的,休那只是端盘子的,莉莉安那只……是抱着植物图鉴的。”

  李察的目光在锡盒里扫了一遍。

  每一只姜饼小人手里都捏着不同的东西,每一张脸上糖霜画出的表情也都不一样。

  沃伦那只脸上挂着一个咧到耳根的傻笑,休那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端着的烤盘,莉莉安那只表情很安静。

  “寒假就在做这个?”

  “也不止这个。”格蕾把锡盒重新盖好:“我妈让我学怎么管家,所以我寒假大半时间被她拉去看账本。”

  “账本看得习惯吗?”

  “账本本身没什么,难的是和我妈一起看账本。

  她每翻一页就要叹一口气,叹完气再问我'这一笔账,你看出问题了吗'。”

  “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一次,错了;看出来两次,又错了;从第三次开始我就不看了,直接等她叹完气自己讲。”

  李察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不教教她?”

  “教谁?”

  “你妈。”

  格蕾盯着他看了几秒:“李察,我十六岁,她四十二岁。”

  “我意思是,等你以后接手了……”

  “你可真是……别在第一天就毁掉我的好心情。”

  格蕾把那只锡盒推过来一寸,又拿手指敲了敲盒身:“吃。”

  李察把手里那只“他自己”用油纸包好,揣进了口袋里。

  “留着舍不得吃?我可以再给你做一只。”

  “这一只就够了。”

  新学期第一节历史课,赫顿先生提着公文包走进教室,向李察递了个眼神

  李察心领神会,这是让他放学后照常来办公室。

第182章 天上名与地下名

  “进来。”

  李察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头被打理成了与之前不太一样的样子。

  原本摆在书桌正中央那沓教案被挪到一边,桌面正中铺着蜡油纸。

  蜡油纸上画着完整的封印圈,圈外围着十二根银针,针尖一律朝外。

  赫顿先生坐在书桌后头,正在封印圈铭文上落最后一笔。

  “你来得正好。”他没抬头:“把你的青铜片取出来。”

  李察从书包最里头那个夹层里把青铜片摸出来。

  赫顿先生收了羽毛笔。

  他从抽屉里取出自己那张羊皮卷。

  寒假封印仪式的最后,分账战利品时这张羊皮卷归了他,约定开学后两人共同研习。

  羊皮卷被他保存得极好,边缘没有一处卷曲,颜色也没暗。

  赫顿先生伸手把桌面左半边那张羊皮卷推过来,又指了指李察的青铜片。

  “你这次随队去惠特康姆,做的是边界石阵的加固。”

  “边界石阵记的是这处封印的'界'。”

  “边界是死的东西,它只规定哪里是里、哪里是外,本身不会运转。”

  “可一处真正立得住的封印,不能只有界。”

  “封印还得有'核'。”

  李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羊皮卷和青铜片,记的是这处封印当年的'核'?”

  “嗯。”

  赫顿先生重新靠回椅背。

  “边界石被埋在地下,是惠特康姆封印体系外圈的骨架。

  你这一次跟着我们去做的工作,是把骨架上的螺丝重新拧紧。”

  “当初把这一整套体系搭起来的人,在最初动工的那一天,做过一场仪式。

  那场仪式记录被分成两份,由不同人保管。

  这么多年过去,两份记录辗转流散,最后又在这次外勤的尾声里,一起回到了同一张桌面上。”

  李察的目光,落到那张羊皮卷和书包里那块青铜片之间。

  “这几天我们一起把这份资料破了,能给你那份实证文本多增加些助力。”

  “赶紧开始吧。”

  老先生把羊皮卷和青铜片摆在封印圈两侧。

  “你看。”他伸手指了指:“符号结构相近。”

  李察侧身凑近。

  两份样本,一份是兽皮,一份是金属。

  乍一看,上头符号风格完全不同。

  羊皮卷上的笔画细而流畅,青铜片上的笔画粗而有锋。

  可越往后看,他越能发觉它们间确实有结构上的呼应。

  “相近,但不相同。”

  “嗯,说说你的理解。”赫顿先生颔首。

  李察的指尖在羊皮卷上指了指:

  “这一行符号从左到右走,每一笔都是从下往上挑起。”

  “接着说。”

  “青铜片背面对应位置的一行。”

  李察的指尖移到青铜片上:

  “符号从右到左走,每一笔从上往下落。”

  赫顿先生眼里现出一点笑意。

  “这是一种'对偶'。”

  “对偶?”

  “古凯尔特祭祀里很常见的一种结构。”

  赫顿先生取出一卷绷得很紧的麻绳。

  他把麻绳一头放到羊皮卷上,另一头放到青铜片上。

  “同一组符号写两份,一份给'地下',一份给'天上'。”

  他指着麻绳:“方向相反,意义互补。”

  “所以这一对羊皮卷和青铜片,原本就是同一组祭祀的两份记录,那为什么要分开?”

  “分开是后来的事情,最初它们是配对的。”

  赫顿先生把麻绳收回去。

  “你接着看下去,能发现这一对符号的真正核心,并不在它们的方向上。”

  李察重新把两份样本仔细比对。

  他用灵视固住羊皮卷正中央那一组三联符号。

  固住的时候,胸腔里头光树的某片叶子轻轻震了一下。

  李察立刻撤了灵视,这种感觉……

  “是被祭祀对象的名字?”

  “真名。”赫顿先生纠正:“凯尔特祭祀里,被祭祀对象都有一个'真名',真名只能写,不能口传。”

  “为什么不能口传?”

  “凡是被口头说出来的真名,就被释放到语言层面。”

  赫顿先生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

  “语言是以太层面极活跃的载体,真名一旦被说出口,那个被祭祀的存在就被'唤'了过来。”

  “那写下来呢?”

  “写下来是另一种逻辑。”

  赫顿先生指着羊皮卷上那一组三联符号。

  “写'地下'那一份真名时,笔画从下往上;

  写'天上'那一份真名时,笔画从上往下。

  两份合在一起,被祭祀的存在就被'锁'在它的两个面向里。”

  “一个名字两个面向?”

  “被祭祀者本身具有两个面向。”

  赫顿先生闭上眼想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为,凯尔特人相信任何一个具备神性的存在,都同时存在于物质界和帷幕后面。”

  李察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在帝都大学图书馆破译过的那份《论密文构建与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