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街的历史,他多少听文森特讲过一些边角料。
帝都以南的那一片三角地带,从前罗马时期就是各路祭祀的聚集地。
罗马军团扫荡之后,那片地从未真正被官方接管过。
教会几次想伸手进去,每次都被里头的“长期住户”用各种方式劝退。
近代以来,花月街在那片三角地带的中心位置上立了一百多年。
“先来谈正事。”
黑猫的声音响起来。
“麦克尼尔已经向你说过书记的事了。”
“她说了。”
李察答得很轻。
“但我现在还做不了。”
“对,新入者做不了。”
黑猫从窗台跳到桌面上。
李察看着那条尾巴在自己笔记本上方掠过,没有引起任何空气流动。
这只猫,是半实体状态。
或者说,是玛丽夫人这位大精通用某种他暂时理解不了的方式,把自己的一缕灵塞进了这只黑猫里。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书记。”
“你署名之后,麦克尼尔会陪你做第一单。”
“那是我们正式合作的开始。”
“但在那之前……”
黑猫蹲坐在笔记本上方,两只前爪并起来。
“你需要一点保护。”
“我从麦克尼尔的报告里读到,惠特康姆那一次,‘吃影子的母亲’记住你了。”
李察听到这话,下意识开始回忆。
惠特康姆那一夜的圆形石室,“母亲”被七位灵围拢起来,又被赫顿先生的判词一段段消解。
最后归眠咒念完,门阖上的瞬间,李察视野边缘扫过一道极淡的影子。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灵视过载导致的视错觉。
“这种‘记住’,对一般新入者是判决书。”
黑猫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她现在被封印了,没法直接来找你。”
“但她迟早有一天会出来,或者通过灵界通道伸出手。”
“等到那时候,她要找你,会把你的‘信号’当作灯塔。”
“你越强大,灯塔越亮。”
“你修行得越快,找到你的时间就越往前。”
李察的脊背一阵冷。
“所以,我会给你留个东西。”
黑猫的尾巴轻轻一甩。
李察皱起眉。
黑猫大概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我这个年纪了,知道分寸。”
“你可以找一枚奇物作为媒介,随便什么都可以。”
李察的肩膀松了一点。
“在奇物上面留一个印记,效果比留在你身上还稳。”
“而且……”
黑猫的金瞳眯了起来,带着一点笑意。
“你随时可以把它取下来。”
“这个东西在你手里,主动权在你。”
李察吐了一口气。
他在书桌下方那只小抽屉里翻了一会儿。
斯芬克斯灯已经署名,不能动。
石像鬼是阿什福德外祖父送的,背后是阿什福德家族的关系,不适合让别家的“印记”落在上面。
铜挂饰、苏菲香炉、太阳印章,已经被小姨回收了。
仪式匕首和青铜片也不合适。
鹰徽章和那枚17世纪的银戒指,是克莱门特“私货”里挑出来的,相对比较干净。
他把银戒指和银徽章从绒布盒里取出来,搁到桌面正中。
“这两个怎么样?”
黑猫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银戒指不错。”
“凯尔特太阳符号,纯银打底,年代足够,工艺也规整。”
“最重要的,它和我刚好相对。”
“相对两面合在一起,正好让别人看不出来里头有什么。”
李察点头。
“您的意思是,相对属性的奇物用来承载您留下的‘印记’,伪装效果会更好?”
“你脑子转得很快。”
黑猫舔了一下爪子。
“太阳和月亮相对,是寻常人对相对的理解。”
“实际上相对的是‘被看见’和‘看见’。”
“凯尔特太阳符号刻在银上,符号本身要被看见,材质却是夜行。”
“这一枚戒指的承力结构,本来就是为了‘伪装’用的。”
李察的目光重新落到银戒指上。
那枚戒指他买回来后只在灵视上扫过一次,没有深入研究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价值。
“把戒指放到窗台上。”
黑猫从桌面上跳回窗台。
李察走过去,把银戒指搁到窗台中央。
戒指挨着那只白瓷杯。
杯里的牛奶被舔掉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还在杯底。
黑猫低头。
它伸出舌头,舌尖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红。
舌尖落到银戒指戒面上。
那一下,李察看见戒面上闪过一道银光。
它从戒指里面渗出来,沿着戒面十字与圆走了一圈,最后在圆心位置上停下来,归于平静。
戒指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成了。”
黑猫直起身,舌头收回去。
李察的灵视固在戒指上。
戒指本身的以太结构没有变。
但围绕戒指外侧那一层“以太回响”,被压低了半截。
“这枚戒指你现在带着的话,会在你周围形成一层‘伪装’。”
黑猫继续说着。
“中低位阶能感觉出来你有回路,但感觉不出你的具体位阶。”
“高位阶扫过你的时候,会自然忽略掉。”
“不是绝对的。”
她补了一句:
“如果高位阶主动针对你,伪装会被穿透。”
“但对漫不经心的扫视有效。”
“对‘吃影子的母亲’那种通过通道延伸过来的注视,也有效。”
“这至少能给你争取好几年时间。”
李察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保护……”
他停了一会儿,把要问的话理清楚。
“我应该付出什么作为代价?”
“现在没有代价。”黑猫舔了舔爪子。
“这是投资,我对‘极少数’这一类有兴趣。”
“我一辈子见过的极少数有十几个,最后真的烧成了别的东西的有两个。”
“你能不能成为第三个,我不知道。”
“但既然我决定看好你,就在你最弱的时候多送一点东西。”
“等你以后坐上高位,那时候我们再算账。”
“这是我做生意的方式。”
李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会儿。
他想起老比格当时讲的,玛丽夫人的“广撒网”。
来者不拒,给每个学生根据特点和水平安排出路。
老比格当时讲的是教学层面的“广撒网”。
李察此刻听到的,是另一个层面的“广撒网”。
玛丽夫人在帝国境内广泛地下注,给一群一群“刚被点燃”的年轻人留下不同的小小投资。
大部分人几年内灭掉,那些投资就当扔了。
少数人长成了普通火把,会按照行会规矩偿还人情。
极少数人长成了别的东西,那时候,玛丽夫人当年那一点小小投资,会以她想要的方式被回报。
外祖父当时讲过,玛丽夫人门下出师率不到一成。
李察现在觉得,那一成“出师”大概只是玛丽夫人广撒网撒出去的种子里头,最容易被看到的一部分。
剩下的种子里头,可能藏着另外一些花样。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