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28章

  平平静静,半点以太波动都读不出来。

  李察心里沉了沉。

  探不出半点东西,缘由无非两条。

  要么,莉莉安眼下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强到他这点灵感探不进去;

  要么,她也有了屏蔽探测的手段。

  如今看来,她到底走上了那条路。

  至于路上的景色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李察就无从得知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莉莉安抬起头朝李察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她朝伊迪丝低声说了句什么,伊迪丝点了点头。

  莉莉安转过身,朝李察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察刚要抬手,女孩已经没入了散场的人流里。

  李察立在原地,半晌没动。

  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威廉姆斯!愣着做什么?”

  是韦德·伯恩,这家伙下午冷清了整场,这会儿他的兴致倒又回来了。

  “馆方犒劳咱们的大餐,开席了!”

  李察被他半推半拽地拖出了主厅。

  ………………

  莉莉安随着人流,一级一级地走下博物馆门前那道宽石阶。

  帝都七月的傍晚,天还没全黑,街灯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她虽探不出李察身上的深浅,可却能够感知到变化。

  游泳圈不抱了,换了别的东西扶着。

  他过了那道门槛,真的考上了帝都大学。

  走的是学院那条正经的大道,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往上挪。

  还有那个叫伊迪丝的姑娘。

  家境比自己还差几分。

  硬是靠着自己从乡下的主日学校里,一步一步走入了最高学府的大门。

  了不起。

  莉莉安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是羡慕的。

  羡慕她走的那条大道。

  路面平整,有人填坑,有人接应。

  她可以慢,可以稳,一年一年地往前挪,不慌不忙。

  可莉莉安看着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并不真的羡慕。

  伊迪丝那条大道是安全的。

  正因为安全,就永远只在浅水区里打转。

  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水是清的,脚底下踩着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她可以在那片浅水里,安安稳稳地泡上一辈子。

  可自己要的东西,不在浅水区。

  伊迪丝那条又平又稳的路,再怎么走,也走不到那儿去。

  莉莉安在心里真心实意地盼着。

  盼着李察和伊迪丝都能在那条大道上一直走下去。

  走得越远越好。

  ………………

  馆方的犒劳,摆在博物馆附属区域的一间宽敞餐室里。

  长桌上,热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

  油亮的烤牛肋排,浇了红酒汁的炖羊腿,金黄的约克郡布丁。

  比中午那点冷火腿、冷奶酪确实豪华多了。

  二十个研修生围着长桌坐下。

  连日里绷着的弦一松,话也多了起来。

  韦德·伯恩落在李察旁边,给自己斟了杯麦酒。

  “威廉姆斯,今天我算服了你了。”

  伯恩晃着杯子。

  “你那一肚子学问,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我在伊顿念了几年书,黑土河那点东西,先生也就讲过皮毛。”

  “读得多了。”李察还是那句话,边说边夹了块烤肋排:“也就记住了。”

  “读得多?”伯恩把杯子搁下。

  “我家里书房的书堆得能埋人,怎么没见我记住?”

  凯瑟琳坐在斜对面,给自己切着牛肉。

  “可能是你读书的时候,光顾着打瞌睡了。”

  满桌哄笑。

  伯恩灌了口麦酒,没接话。

  李察借着这股热闹,扭头问坐在不远处的伊迪丝。

  “卡特小姐,刚才在馆内跟你说话的那女孩,你们认识?”

  伊迪丝抱着她那本从不离身的书,把书脊往怀里按了按。

  “今天才认识的。”

  “她来看那批黑土河的物件,问起希腊厅里几只画着鸟的陶瓶。

  聊着聊着才知道,她也喜欢博物学,会自己画植物的解剖图。”

  伊迪丝说到这,脸上带了点笑。

  “光是各样的鸟,我们就聊了好半天,她懂得真多。”

  李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莉莉安到底跟伊迪丝说了句什么,他没听见,也不太想打听。

  长桌另一头,蒙塔古坐得端正,吃相讲究。

  他没怎么掺和这一桌的说笑,偶尔抬眼朝李察这边看一眼。

  餐室门口,韦瑟比馆长露了个脸。

  临走,他还不忘冲李察那一桌喊了句。

  “夜里诸位下库房,我让人在外给你们备了夜宵。饿了渴了,自己吃。”

  满桌的研修生又是一通笑闹。

  七嘴八舌地围着李察说话。

  有问他怎么招呼得过来那么多客人的,有问他夜里第一个想上手哪一件真品的,有打趣他那饭量的。

  一句接一句,吵吵嚷嚷。

  李察应接不暇,也没心思再去想别的了。

第263章 达人的残片

  那一桌的笑闹,一直延到约克郡布丁见了底。

  烤牛肋排剩下油亮的骨头,炖羊腿的红酒汁在盘底凝成壳。

  研修生们吃得心满意足,话头便从学问拐到了夜里那桩正事上头。

  “我跟你们打个赌。”韦德·伯恩剔着牙。

  “底下最金贵的肯定是那支权杖,报纸登了一个月,封面上印的全是它。”

  “报纸印什么你就信什么。”凯瑟琳给自己倒了半杯柠檬水。

  “上礼拜的晚报还说,城东运河里捞起个长着鱼尾巴的姑娘。”

  伯恩噎了一下。

  长桌另一头,其他几个贵族子弟凑在一处,压着声音猜底下都藏了些什么。

  木乃伊,鎏金棺,还有那几只坛子是不是真的都装了内脏。

  伊迪丝缩在角落里,没掺和。

  她今日在馆里跟别人讲了一整天的绿釉小人像。

  眼下能亲眼见着真东西,那点欢喜,藏都藏不住。

  李察把盘里最后一块布丁也扫了,端起茶来润嗓子。

  讲了一整天故事,他确实乏了。

  可乏归乏,心里的惦记半点没淡。

  有封印会渗得慢,这一点李察心里清楚。

  可再死的封印,转点处也总有那么一缕半丝往外渗。

  今夜下面是一整个仓库。

  哪怕一件只渗出针尖大的一点,凑在一处也不少了。

  “诸位。”

  餐室门口立了人。

  彭德尔顿侧身把门扶住,在他身后的还是中午那位白须馆长。

  研修生们呼啦啦站了起来。

  “坐,坐。”馆长摆了摆手。

  “都吃饱了没有?没吃饱的我叫人再添,等会儿底下的工作是很耗神的。”

  等众人各自抹了嘴、把椅子归了位,窗外的天早已黑透。

  帝都七月的夜里很热,可博物馆这座几百年的老石头楼,墙根里终年是凉的。

  大钟敲过了九下,青铜大门阖上。

  整座博物馆,安静了下来。

  二十个研修生重新聚到主厅。

  蹲在主厅正中那尊两人多高的狮身人面像,白天还是个供人指指点点的稀罕物。

  此刻立在半明半暗里,残了半边的石鼻子底下,影子拖得老长。

  “瘆得慌。”韦德·伯恩缩了缩脖子。

  “白天瞧着挺气派一东西,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要张嘴了。”

  旁边的一个研修生也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