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72章

  “这四等外,还有一种人连等级都算不上。”

  “算不上等级?”那戴礼帽的年轻绅士有些好奇。

  “算不上。”李察点了点头。

  “烧尸,剥兽皮,掏粪,鞣皮子……凡是沾了'脏'的活计,都归这些人干。”

  “上面那四等人,都觉得这些人脏到了骨头里。”

  人群里有人啧啧称奇。

  李察一字一句都压在人心上:

  “他们的孩子不许进学堂,渴死在路边也不许去公用井里打水。”

  那位抱着孩子的太太,脸都白了。

  “这……这是人过的日子?”

  “在他们那边,这就是命。”李察答得很轻。

  “生生世世翻不了身,这辈子是这样,下辈子他们自己都觉得还会是这样。”

  李察停了停。

  “祭坛上要血,要够'贱'的命去填,自然就从最底下挑。

  把他们送上祭坛,在上等人看来跟宰牲口没什么分别。”

  “那些取之不尽的尸骨……”

  李察朝那几只人骨杯抬了抬下巴。

  “他们活着是上等人脚底下的泥,死了是供桌上的祭品。”

  “从生到死,他们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主厅里围着的那一圈人,久久没有出声。

  那位太太终于忍不住,拉着孩子默默退出了人群。

  李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些东西太重了,重得让人不愿意细想。

  可自己偏要讲。

第288章 血与价

  到了散场的时候,李察顺势再次提出要去看看库房里面的真品。

  韦瑟比馆长捋着须。

  “我就知道你惦记这个。”

  “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馆长把长须往胸前一拢。

  “就是得我陪着你下去,馆藏是官方的,规矩得守。”

  李察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两人到了库房,蛇形铜器、祭刀、人皮鼓、那几只磨亮的颅器……

  他没敢靠太近,只把灵感顺着流动以太朝最近一只玻璃柜探了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这次有【静观】加成,他已经很熟练了。

  【可用点数:1.83……1.84……】

  数字动了下,但要慢很多。

  库房里没有那一团被撕下来的达人残片在搅。

  封印封得死死的,转点处那点渗漏,细得几乎抓不住。

  【可用点数:1.85……1.86……】

  这次要吸收完恐怕得不少时间。

  为了不让馆长起疑,他得找点话题。

  “馆长。”李察在一只蛇形铜器前蹲下来,看着上头盘绕的花纹。

  “次大陆和海上那边的活祭……我在书上读过些,可读不太透。”

  韦瑟比馆长正背着手打量人皮鼓,闻言来了精神。

  会当博物馆长的老学者,总有点好为人师。

  “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到底会杀多少人?”

  李察的灵感顺着那只铜器,撇下一层薄薄的以太。

  “我读到一份旧记录,说某座神庙落成那一年,光是祭祀就……”

  “杀了上万人。”韦瑟比馆长点点头。

  “战俘多的时候,一座祭坛一天能剖几百颗。

  台阶上的血流成河,流到底凝成壳。”

  库房里那股潮腥的香料气,这会儿闻着竟有几分作呕。

  “你听好了,李察。

  那边打仗,跟咱们西大陆这些国家不太一样。

  咱们帝国打仗,是要地、要钱、要城。

  他们打仗,有时候就是为了抓活人。”

  “抓活人去喂神。”

  李察听着心里发凉。

  “海上那些岛屿呢?”

  “海上那些岛又是一套。”韦瑟比馆长换了个话头。

  “那边丛林深,瘴气重,部族多,一座岛上能有几十个部族互相打个不停。”

  “他们信祖先,信山神,信海里的东西。”

  “那边有一些极凶的部族,会'吃人'。”

  “吃人?”

  “吃人。”韦瑟比馆长皱起眉。

  “不是饿急了逼不得已去吃。”

  “他们觉得脑子里藏着灵性,把头颅敲开挖了脑子生着吃。

  吃来吃去,吃出一种怪病来,浑身发抖站不住,笑个不停,最后笑着笑着就死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吃人吃出来的,还当是中了仇敌诅咒。

  于是再去打仗,再去抓人,再去吃……”

  “李察。”韦瑟比馆长看着他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李察缓了缓:“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老人叹了口气。

  “是不应该这样,我做了一辈子学问,黑土河、波斯、海上各邦的都读过。

  可读到这些记录,我心里也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库房顶上那盏灯。

  “你想想看,一个人能种地、能纺纱、能上矿、能扛麻袋。

  在咱们这里,他们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工厂,铁路,造船都得靠成千上万双这样的手撑起来。”

  老人摇了摇头。

  “在那边……这样的劳动力,就这么白白填了看不见的东西。”

  “烧了什么也换不回来,地还得人种,纱还得人纺。”

  “这跟把一箱子金镑扔进炉子里烧着玩,没什么两样。”

  李察立在那只玻璃柜前,听着馆长这一番话,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布里斯顿的天,常年是灰的。

  那座城里的大人,大半都有喘症。

  他自己的肺,也是在那煤烟里泡大的。

  矿上汉子一辈子下井,下到三四十岁,肺里积了一层洗不掉的黑。

  人没死,可那口气一年比一年短。

  之前那个排队应征的少年,瘦得肩骨都凸出来。

  黑沟底下那些名字,大半是这座城最下那一等人。

  香料群岛那边把人牵到石槽前,一刀喂给看不见的神。

  帝国这边把人塞进矿井、工厂,还有那些军列,喂给另一样看不见的东西。

  被那机器磨上几十年,磨到肺里积满了黑,一口气提不上来……

  无非是一个死得快,一个死得慢。

  他把脸上的异样压了下去。

  “那……活祭这么盛行,那边薄弱点岂不是很肥?”

  “肥得很。”韦瑟比馆长把眉头一扬。

  “几百上千年的血,一处一处地浇下去,能不肥吗?”

  “那他们的神秘侧……”

  “也不弱。”韦瑟比馆长捋着须。

  “东大陆、海上各邦,论顶尖那几位的份量,半点不输给咱们帝国。”

  库房里静了一静。

  李察的灵感还在游走,绿釉小像,刻花祭刀,那几只人皮鼓……

  【可用点数:2.01……2.04……】

  过了两点。

  数字爬过两点大关的那一刻,李察松了一口气。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继续往下问。

  “馆长,听您刚才讲这么多,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嗯?”

  “您说东大陆那边薄弱点那么肥,神秘侧也不弱。”

  李察看着馆长。

  “可帝国舰队开过去,那边一块一块都成了帝国和西大陆几个强国的领地。”

  “既然他们神秘侧实力不错,怎么就守不住自己国门呢?”

  韦瑟比馆长捋着须的手,停了一停。

  “这个问题嘛……”

  他张了张嘴,又把那一把白须往胸前一拢。

  “你这个脑子,转得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