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那些岛屿呢?”
“海上那些岛又是一套。”韦瑟比馆长换了个话头。
“那边丛林深,瘴气重,部族多,一座岛上能有几十个部族互相打个不停。”
“他们信祖先,信山神,信海里的东西。”
“那边有一些极凶的部族,会'吃人'。”
“吃人?”
“吃人。”韦瑟比馆长皱起眉。
“不是饿急了逼不得已去吃。”
“他们觉得脑子里藏着灵性,把头颅敲开挖了脑子生着吃。
吃来吃去,吃出一种怪病来,浑身发抖站不住,笑个不停,最后笑着笑着就死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吃人吃出来的,还当是中了仇敌诅咒。
于是再去打仗,再去抓人,再去吃……”
“李察。”韦瑟比馆长看着他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李察缓了缓:“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老人叹了口气。
“是不应该这样,我做了一辈子学问,黑土河、波斯、海上各邦的都读过。
可读到这些记录,我心里也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库房顶上那盏灯。
“你想想看,一个人能种地、能纺纱、能上矿、能扛麻袋。
在咱们这里,他们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工厂,铁路,造船都得靠成千上万双这样的手撑起来。”
老人摇了摇头。
“在那边……这样的劳动力,就这么白白填了看不见的东西。”
“烧了什么也换不回来,地还得人种,纱还得人纺。”
“这跟把一箱子金镑扔进炉子里烧着玩,没什么两样。”
李察想起了一件事。
由于布里斯顿是煤矿城市,所以那里天空,常年都是灰色的。
城里的大人基本也都患有喘症。
就连李察自己的肺,也是从煤烟里泡大的。
大半的人们都以下矿为生,基本在到三四十岁的时候,肺里就已经积了一层黑灰了。
人虽然还没死,但是喘气却越来越短。
黑沟底下埋着的那些人,也基本都是这样的人,布里斯顿最底下的人。
和香料群岛那群人相比,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无非是一个死得快些,一个死得慢了些。
想到这里,李察的脸上出现了些异样。
他压下这一抹异样,继续话题:
“既然活祭这么盛行,那边的薄弱点岂不是很肥?”
“肥的很。”
韦瑟比馆长眉头一扬:“这可是几百上千年的血浇灌出来的,能不肥吗?”
“那他们的神秘侧……”
“也不弱。”
韦瑟比馆长捋了捋胡须:“东大陆和海上各邦最顶尖的那几位,半点都不输给咱们帝国。”
李察没有答话,他正在关注着自己的面板。
【可用点数:2.01……2.04……】
当数字爬过两点大关的那一刻,李察松了一口气。
他面上不动声色,接着话题继续往下问:
“馆长,听您刚才讲这么多,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你说。”
“您说东大陆那边薄弱点那么肥,神秘侧也不弱。”
李察看着馆长:
“可帝国舰队一开过去,那边一块一块的就都成了帝国和西大陆几个强国的领地。”
“既然他们神秘侧实力不错,怎么就守不住自己国门呢?”
韦瑟比捋胡须的手停了一下:“这个问题嘛……”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这个脑子转的是真快。”
“馆长?”见他愣住,李察又叫了一声。
馆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这件事就要说来话长了。
他们守不住国门的根本原因,恰恰就是因为他们的那身实力……”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止住了:
“算了,今天不说这个。”
“你自己往后慢慢想,等你在帝都待久了,读的书多了,自然会想明白。”
李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面板上的数字又跳动了两下。
【可用点数:2.07……2.09……】
数字停在了2.09
奇物开始收束,渗出的余量彻底断了。
李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一次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共也就薅了不到0.3
不过好在也算把数字推过了两点,又有一点可以用了。
人太贪心也不好,见好就收吧。
李察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
他从包里把圣鹮铜镇纸和青铜小天平拿了出来。
这两件东西上的怨气还没解决呢。
按照他过去的做法,本来是想用噤声术式处理的。
但是现在有馆长这个经常和古物打交道的专业人士在,最好还是先问一问。
“馆长,我还有东西想请教。”
韦瑟比馆长看向那两件铜器,张嘴就道出了它们的跟脚:
“这是黑土河的东西,哪里来的?”
“在布里斯顿的一桩案子里分到的。”
李察说了一半实话:“我想把它们给无害化,但是目前还没找到方法。”
韦瑟比馆长拿过那只圣鹮镇纸,捧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凑近了看了看那铜座底下的铭文。
“嗯……底子还算干净,动过手脚,可没动狠。”
他把东西重新还给李察:
“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只要你不跟它硬来就行。”
“硬来?”
李察问:“这是什么意思,馆长。”
“这些东西上面怨气都不轻,你越想要压它,它就越往里面钻。”
韦瑟比馆长说:“所以你得顺着它来。”
他指着那只圣鹮:“你仔细想一想,这只鸟原来是干什么的?”
“它是替九神记账的。”李察回答。
“对咯!”
馆长指出一个方向:“它生来就是‘记真账’的,你要做的就是帮它把本职工作找回来。”
李察隐隐捉到了一些眉目:“你的意思是说,让它重新开始‘记账’?”
馆长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那只青铜小天平:
“这秤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两件东西是组合在一起去用的。
你拿它去称东西,它也就想起来自己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多谢馆长指点。”李察感激道。
韦瑟比没再多说,背着手就往外走,嘴里还在嘀咕:
“我这张嘴也真是的,逮着个肯听的就讲个没完,真是年纪大了……”
? 第289章 透特的称量(盟主加更6)
李察从博物馆离开回到阿什福德宅邸的时候,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的晚饭是几道很精致的小菜,看这模样大概是从外面餐厅订来的。
吃完饭后,李察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
他打开单肩包,先把那两件铜器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然后又找了张干净的羊皮纸铺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些,他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小块以太凝结物。
李察把圣鹮镇纸捧在掌心。
他调动一缕以太顺着右臂的内侧,缓缓流向掌心处的圣鹮镇纸。
他用以太顺着圣鹮的长喙进去,然后引它去“看”那块干净的凝结物。
让它把这一块以太凝结物里有多少分量,是个什么成色,全都原原本本的记下来。
随着这一想法的落实,铜铸圣鹮极轻地颤了一下。
它的确是在看那块以太凝结物,但是被怨气给挡住了。
李察没有着急。
他又换了一块以太凝结物,让圣鹮继续去“看”。
看一眼,记一笔。
再看一眼,再记一笔。
如此反复,直到第五遍的时候。
那只圣鹮的喙尖渗出了一缕极淡的暖意。
它想起来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