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灵界石榴籽。”
那是几粒暗红的籽。
“谁吃了它就与灵界结下契约,做封禁或者追索的媒介都行。”
德墨忒尔还在往下点。
“安魂莺粟。”
一捧深红近黑的细籽。
“安魂、归眠类的术式都用得着,碾碎了撒在亡者周身,能让躁动的灵静上一静。”
李察不得不承认,她手里的确有很多好东西。
如果当初在黑沟那一晚,能有安魂莺粟这种东西洒在亡者身边,情况或许就不会那么窘迫了。
德墨忒尔继续介绍:
“冥府水仙。”
几枚干瘪的、灰白的鳞茎。
“它是引魂通灵的媒介,灵感高的带着它夜里可能会走错地方。”
“蚀骨根。”
一截黑黢黢、还在缓缓蠕动的根须。
“它能把以太层面的残留物一点一点蚀散,手里有不该留的物件,可以用它来处理。”
介绍了一圈之后,她拿起了一只麦穗。
那支麦穗看起来鼓得发胀,每一粒都饱满得要从穗子上落下来。
但当她用手指一捏之后,饱满的麦穗顿时瘪了。
“这是丰穰麦,生长的速度很快,穗子也很饱满,但是一掐就空了。”
德墨忒尔又说:
“诸位不要只看好处,这些借面具力量弄来的丰收都是虚的。
看似产量提高,实际上效果还是不能和自然长成的相比。”
凡事都有代价。
一切借来的东西,都要归还。
德墨忒尔伸出手,虚抓了一下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库里还有几十件东西没带过来,实在是一次性放不了那么多。”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桌上的人眼都直了。
德墨忒尔扫了一圈这些人。
比起上次是一群小鸡仔围着赫卡忒那只老母鸡转,这次多了一只半大公鸡。
赫卡忒当然不知道自己好姐妹心里在想什么。
她见德墨忒尔介绍完了,觉得今晚的铺垫也已经差不多了:
“诸位也全都看到面具会带来怎样的益处了。
接下来进入主题,我来为各位发放神格面具。”
她说着,手掌轻轻在桌面上虚抚了一下。
桌面中心凭空浮起了四张面具。
一张赤金,一张深紫,一张银白,一张古铜。
李察看向那张古铜色的面具。
上面铸着一双展开的翅膀,翅膀中间缠着两条蛇。
这是属于赫尔墨斯的标记。
“在我把面具交给你们之前。”赫卡忒的三相叠音响了起来。
“有一件事我要先和大家说清楚。”
“面具可以借到的力,我会和你们讲明白。
但借力需要付出的代价,我也会和你们讲明白。”
她抬了抬手,朝四张面具虚指了一下:
“首先,面具是不会凭空给你增长力量的。
它只是是一条管子,一条神名在千年间沉下来的认知,顺出来一缕到你身上的管子。”
“唯有你自己那口井打来的水够深,引进来的水才会够足。”
李察听着这个比喻,心里不禁冷笑了两声。
这位的话术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承认风险,并且明码标价,还会把代价给你讲透。
但讲透了代价,也就意味着她把责任一并推给了戴面具的人。
如果你引来的力量导致你迷失了,或者是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这只能怪你自己的那口井不行,和她给的面具没有任何关系。
“诸位不必过于防备。”
赫卡忒的老妪声线低了下去:
“我们是一个桌子上的人,要做的也是共同成长。
我不会害你们,害你们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你们通过面具借力后,晋升速度会比现在快得多。
这个好处是大家一起分的,你们走的越快,日后我们和一桌人遇到难事了,才会更好解决。”
“好了,这些话我就说那么多。”
赫卡忒收了三相叠音,只用那一截母亲的声线: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诸位了。”
“接下来,是给诸位详细介绍面具。”
她的手指向那张银白面具:“涅墨西斯。”
银白面具随着她的话朝涅墨西斯飘了过去。
涅墨西斯接过了面具。
她捧着这张面具,开始“读”里面的意思。
赫卡忒的母亲声线,替她念了出来。
“报应之女神、天平执持者、鞭与缰的执掌者。”
“涅墨西斯的力量,是感知‘过度’与‘失衡’。”
“逾矩之人逃不过她的天平;长鞭可施惩,天平可称账。”
“代价是……”
赫卡忒的母亲声线沉了下去:
“报应女神,不容失衡。”
“戴上这张面具,你会被一种‘必须扯平’的冲动驱使。”
“欠的必还,受的必报;见到失衡,必须予以惩戒。”
“哪怕这些事情,做出来会对你自己不利。”
“每一笔人情,每一次羞辱,都会在你心里挂账,逼着你去将其平衡。”
涅墨西斯……不,或许该叫她凯瑟琳。
别人或许会思考要不要戴,而她一定会戴。
李察就这么看着凯瑟琳把那张银白面具举起来,慢慢覆盖了脸上原先的装饰性面具。
对方把面具一戴上去,气息都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 第293章 面具威能
她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天平猛地朝一边歪了过去。
又被她生生扳了回来,停在那种刻意的不平衡上。
李察想起对方问过赫卡忒:是在走向那个名字,还是在被那个名字吞噬?
如今,她自己把答案捧在手里,戴上了脸。
赫卡忒的手,转向了赤金面具。
“普罗米修斯。”
“先知、盗火者、为人类窃取火种的泰坦。”
“普罗米修斯是先知,能增强你的预判和判断。
还有火来催动炼金,你是‘给予者’,能增益造物。”
“代价,肝脏日啄夜生。”
“戴上这张面具,你会瞥见未来的碎片,尤其是……那些改不了的坏结局。”
“你会看见,却停不下来,预见即是折磨。”
“而且盗火意味着被追、被罚,你制造得越多、知道得越多,越招致来自更高处的反噬。”
普罗米修斯没有戴上,把面具在面前悬着反复地“看”,反复地掂量。
李察默默对比着两种面具。
普罗米修斯相较于涅墨西斯,获得增益更多更杂,代价也与之对应。
而拿着普罗米修斯面具的这个男人,一个背后大概率站着炉火传统炼金工匠的人,懂得“借来的火会烧手”。
“首席。”普罗米修斯开了口。
“这面具,我先收下。”
他伸出手,把那张面具收进了怀里。
“但我这人,做事向来慢。”
“容我先拿在手里,过一段时间再戴。”
赫卡忒似乎并不介意。
“当然可以,面具是你的了,什么时候戴上是你自己的事。”
李察有些感激普罗米修斯先做出了表率。
待会儿自己也推辞暂时不戴上,就不会显得那么特立独行了。
赫卡忒的手,转向了深紫那一张。
“狄俄尼索斯。”
那张紫常春藤面具,飘到了狄俄尼索斯面前。
狄俄尼索斯把手里那只双耳坎塔罗斯杯,搁到了桌上。
他伸手把面具接了过来。
“酒神、狂欢与戏剧之神。”赫卡忒介绍着。
“狄俄尼索斯是以醉、以幻惑敌,能让群体失控,信徒在狂欢里失了智,能消解疆界。”
“代价。”
“自由与失控,从来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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