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92章

  两个人凑在一处做了几回作业,也算熟了。

  这天,一道二重覆写题做到一半,伊迪丝搁下了笔。

  “威廉姆斯同学。”她的声音很轻。

  “嗯?”

  “前段时间,我在街上又碰见她了。”伊迪丝说。

  “碰见谁?”

  “莉莉安,就是黑土河大展那天来博物馆找我聊天的女孩。”

  李察的笔停住了。

  “她怎么了?”李察问。

  伊迪丝皱起眉。

  “她说话还是那么轻,跟从前一样慢声细语,挺好相处的。”

  “可那双眼睛……”

  “我跟她聊鸟类,聊我们上回聊过的那些植物。她也答,答得很客气。”

  “可她看我的时候,跟看一只标本似的。”

  伊迪丝低下头。

  “看什么,都没温度了。”

  “我也说不上来。”她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她跟博物馆那天,不太一样了。”

  “你是她的中学同学,你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伊迪丝抬起头。

  “我不知道。”李察只能这么回答。

  女孩抿了抿唇,重新埋头做题。

  窗外,皮特里大楼下那几棵老梧桐,叶子开始黄了。

  秋天就要到了。

? 第299章 不只是茶?

  李察从皮特里大楼下了课,坐马车回了宅邸,天已经擦黑。

  宅子空也有空的好处。

  要练术式,再没有比一座空宅更合适的地方了。

  他取出德墨忒尔换给他的静默蕨孢子。

  干透了,捏在指间微微发凉。

  桌上还搁着两根钢管。

  钢管里原先装的,是多眼黑藓配雾铃。

  雾铃是涅墨西斯介绍的替代品,效果差着一截。

  李察用这套东西把噤声练到今天,一直卡在“能用”上。

  借着钢管勉强吐得出一口真空,仅此而已。

  如今不一样了。

  他换上一撮静默蕨,把玛丽夫人通灵那一夜记下的三页进阶术式,原原本本铺在他脑子里。

  正品施法媒介,配上完整运转回路。

  李察把钢管握在掌心,运转变潮呼吸。

  吸气拖成长坡,呼气收成短浪。

  胸腔里以太自己退下去,自己漫上来。

  一缕以太顺着右臂内侧,推到了握钢管的掌心。

  以太沁进钢管,激活了草料。

  下一刻,一口真空从钢管口吐了出去。

  李察整个人凉了一下。

  正品静默蕨吐出来的真空,比雾铃强了何止一倍。

  他自己那点以太正在往上漫的当口,被这口真空硬生生抽走一截。

  一口气被生生掏走,没及时补上。

  李察闷哼一声,停了手。

  胸腔里乱了套,潮起潮落都失了准头。

  喉头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逆着的气理顺。

  威力是真大。

  可这威力一半冲着敌人,另一半反噬回了自己。

  李察坐着没动,把刚才那一下在心里复了个盘。

  【思辨】迅速为其理出了核心问题,主要出在“吐”的那个点上。

  他吐得太急,自己以太还在往上漫,就被这口真空抽走一截。

  涨不上来,自然就空。

  变潮呼吸有它的好处,随着呼吸以太自己调频,他要做的是卡住那个点。

  等以太漫到顶、正要往回退的那一刹那,借着这一退把真空吐出去。

  理论想通了,手上还得练。

  李察把以太推进钢管,这一次他不急着吐。

  先盯着胸腔里以太的潮,涨……涨到顶……

  就在以太要往回退的那一刹那,他把真空吐了出去。

  真空出去了,胸口那一块也没有再空。

  李察缓了口气,又试了几次。

  一次比一次稳。

  到后来那口真空吐出去,他自己以太纹丝不乱。

  涨落照旧,潮起潮落。

  ………………

  到了九月,菲利普斯又准备溜回帝都大学,提前给李察打电话让他等着。

  李察站在树下,先听见的是声音。

  一阵突突的轰鸣从皮特里大楼后那条小路传来,喘着粗气,把梧桐上的麻雀全惊飞了。

  一辆敞篷汽车歪歪扭扭开进来。

  黄铜车灯在秋阳下亮得晃眼,排气管后拖着一排黑烟。

  车停稳,引擎还抖了两下才肯熄火。

  菲利普斯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摘了风镜,头发被风吹得支棱起来。

  “我爸的车。”他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

  “上个月去乡下打松鸡,回程顺手开过来了。

  半路熄了三回火,城西那条坡我下来推了一段,累得直喘。”

  “皇家学院没车送?”

  “哪有什么车。”菲利普斯弯腰从后座拎出一只柳条篮。

  “那帮老头巴不得我们走路,说走路磨性子。”

  他在树荫里一片干草地上坐下,把篮子打开。

  里面就一把茶壶,两只杯子。

  李察看着那把壶。

  说不上是什么名家手笔,釉色发暗,壶嘴还磕过一小块,看着有些年头了。

  “新淘的?”

  “老相识。”菲利普斯把壶往草地上一搁:“用了七八年了。”

  他没往壶里放茶叶,也没倒水。

  手指在壶身上摩挲了一下,提起来,朝杯子一倾。

  一股琥珀色的茶汤淌了出来,热气腾腾。

  李察的灵视早就开着。

  他看清楚了,那把壶认了菲利普斯当主人,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茶。

  “你署名了。”

  “也就这几个月的事。”菲利普斯把倒好的一杯推过来:“就用的这个壶。”

  李察端起来抿了一口。

  是大吉岭,比皇家大酒店的还正。

  “猎手是刀,隐秘者是网。”

  菲利普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轮到我是一把茶壶,茶水取之不尽。”

  “具体能出什么茶?”

  “要什么有什么。”他啜了一口。

  “大吉岭,阿萨姆,锡兰……喝一辈子不带重样的。”

  李察听着这话,眼珠转了转,存心想逗逗这家伙。

  “大吉岭没味儿,我要一杯蜂蜜柚子茶。”

  菲利普斯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蜂蜜柚子茶!”他斜眼瞥过来,一脸看叛徒的神色。

  “威廉姆斯,我算是看走眼了。

  这么一把好壶,到你嘴里就配出那种发腻的小甜水。”

  “怎么,出不来?”

  “出得来,出得来。”

  菲利普斯把空杯往草地上一墩,懒得跟他争。

  “我不跟你这种没品味的人理论。”

  他重新提起壶,朝杯里一倾。

  淌出来的茶汤颜色浅了几分,泛着点淡黄。

  一股甜香飘了出来,柚子的酸里压着蜂蜜,底下还有茶味托着。

  李察端起来,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真是蜂蜜柚子茶,甜度还掌握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