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47章

  “铜铃净化完了,原来那一层‘叫不出声’的属性我已经拆掉了。”

  他拿指尖在铜铃上轻轻弹了一下,铃舌清脆地响了一声。

  “以前它响不出来,是因为‘叫’的那个对象不在物质界。”

  “现在拆干净了,就是一只普通铜铃,材质还行,拿去做媒介凑合能用。”

  他又把断刀推了推。

  “断刀也拆干净了,原本是仪式刀的一部分,缺了配套单独用处不大,刀身金属配比不错,回炉重铸能出好料。”

  “有兴趣的可以开价。”

  赫拉克勒斯不在,这两件东西原是从他灰烬带带回来的零碎,经李察手里过了一道净化就变成了干净货。

  普罗米修斯往那柄断刀多看了两眼。

  “那把刀的金属配比,你能说得更具体些吗?”

  “铁底掺了一成左右的以太亲和合金,大约是黑土河流域古早工艺里的配方。”

  李察把刀面朝普罗米修斯方向转了转。

  “你背后那位要是感兴趣,拿回去重铸应该不亏。”

  普罗米修斯伸手把断刀拈起来,翻了一面又翻回来。

  “……行。”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瓶搁到桌上。“用这个换。”

  瓶内液体和给阿瑞斯的那批稳定剂同源,但颜色更深,纯度也明显更高。

  李察把瓶子收了。

  这东西自己用不上,可以试试拿去给影子用。

  “陶偶我也拆解完了。”他又补了一句。

  几个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是克里特的迷宫传统底纹载体。”

  李察把话说得慢了些,这东西值些分量,不能讲得像报菜名。

  “完整度在帝国现有馆藏里排得上前三,还在破译中,暂时不拿来交易。”

  他收了收话头。

  “如果诸位以后手里有来路不明的物件,依然可以找我鉴定,酌情收费。”

  李察说完,把目光转向了德墨忒尔。

  “德墨忒尔阁下。”

  “上次换的那一撮沉默蕨我已经用完了,这次想再换一份。”

  “嗯。”德墨忒尔那双带茧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你拿什么换?”

  李察把事先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五十镑现金装在一只牛皮信封里,几枚用不上的空壳奇物用油纸分别包着,另有一小袋零零散散的以太凝结物压在最底下。

  他把东西往桌心推了推。

  德墨忒尔低头扫了一眼。

  那几枚空壳奇物她拿起一只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以太凝结物她捏在手心掂了掂分量,也放回去了。

  现金她连碰都没碰。

  “赫尔墨斯。”她把那双手放回膝盖上。

  “这些我都用不上。”

  李察心里早有准备,并没有太过于失望。

  德墨忒尔守着一整座田,出产的东西堆满库房,她缺的从来就不是现金和边角料。

  “你帮我鉴定一件东西就行了。”德墨忒尔接着说。

  “具体是什么?”

  “这次没带过来,危险性不高,到时候我用灵界信使传递给你。”

  “行。”李察一口答应了。

  帮忙鉴定换沉默蕨,对他来说等于零成本,怎么算都是他赚。

  鉴定过程本身就是他练手的好素材,自己还能过手的时候蹭蹭点数。

  再加上每拆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思辨】、【学识】和【感知】的进度都会往前蹭一截。

  沉默蕨本身对他的噤声术式练习也至关重要。

  他估摸着再有这一批,差不多就能练到无媒介施法的程度了。

  德墨忒尔取出一小包孢子推了过来。

  “分量和上次一样。”

  “谢了。”李察把沉默蕨收好。

  赫卡忒的三相音色叠了上来。

  “交易到此,情报分享开始。”

  每次到了情报环节,气氛都会沉下去。

  交易时候大家还能插几句嘴,到了情报这一块,讲出来的通常让人后脖颈发凉。

  普罗米修斯先开口。

  “新大陆内陆那处‘太兴旺’的殖民地,终于有了后续。”

  “上个月,帝国海军部派了一支猎手分队过去做调查,十二个人。”

  “回来了三个。”

  桌上谁也没出声。

  “回来的三个人说不清楚另外九个去了哪里。”

  普罗米修斯的手指在桌沿上极轻地按了按。

  “三个人的口述互相矛盾。

  甲说他们在殖民地待了四天,乙记得是两个星期,丙说他只进去过一次就被人送了出来。”

  “时间线彼此对不上。”

  他把声音又放低了一些。

  “其中有一个回来后的第三天,在旅馆房间里用刮胡刀片把自己脸皮整块割了下来。”

  “他在割皮之前。”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几乎不动了。

  “对着房间里的镜子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我的脸。’”

  李察想起了几次聚会中,普罗米修斯提到过那处殖民地的描述。

  去过的人说不出那里人脸长什么样,或者说长得都一个样。

  调查员回来后也觉得自己脸上这张也是假的,假到要自己动手去揭开。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盘上亮起了新的文字。

  “盖尔高地北部在战时征调后,乡间猎手家族断了大半,可薄弱点并没有跟着安静下来。”

  “那些没人守的薄弱点,有几处开始往外长东西了。”

  新的一行亮了起来。

  “是植物。”

  整桌的人都看了过去。

  “薄弱点周围草和树长得不对劲了,生长速度是正常情况好几倍,叶子形状也在变。”

  “有一棵本来很普通的橡树,两个月里长出了从来没见过的新枝……”

  李察等着下文。

  “树枝上没有橡果,只有一种黑色的果实。”

  德墨忒尔头顶的麦穗沉甸甸地坠了一下。

  守田的人,最怕的就是庄稼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狄俄尼索斯也开口了。

  “帝都这边,留声机那事还在继续。

  上个月有位太太在沙龙上放蜡筒请灵,蜡筒里照旧多出来一个女声,每放一次说的都不同。”

  “但这一次那女声不光说话了,还唱歌了。”

  桌上人都静静听着。

  “唱的是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歌。

  在场十七个人,第二天有十四个能一字不差地把那首歌从头唱到尾。”

  他把杯子拿起,又放下了。

  “可她们没有一个记得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们只是在唱,做饭的时候唱,梳头的时候唱,夜里盖着被子也在唱。”

  “有两个去看了医生,医生给了镇静剂,还有一个至今停不下来。”

  德墨忒尔有些疑惑。

  “家里人没有管?这些太太们的丈夫或者父亲,应该有和神秘侧沾着边吧?”

  “你说的对。”狄俄尼索斯伸出手在桌面上点了点。

  “十七位太太小姐里,至少有一半的丈夫或者父亲跟神秘侧有往来。

  委员会的、分驻办的、学会里挂着名的都有。”

  “他们也确实管了。”他摊开双手。

  “其中有三家的丈夫当天就联系了分驻办,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去做了以太场扫描。”

  “扫描的结果……干干净净。”

  “蜡筒重新放了一遍,没有多余声音,客厅里以太场跟任何一间民宅没有区别。”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盘上闪了一下,投影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狄俄尼索斯轻声一叹。

  “那东西会挑人、会挑时候。”

  “我顺着发生过的十几桩案例往回理了一遍,发现一个共同点。

  每一次出事的沙龙,在座那些家里有从业者丈夫的太太们,她们丈夫全都恰好不在帝都。”

  “有的上了前线,有的被抽调去外勤,有的出差在外地。

  反正出事那一晚上,家里男人全都不在。”

  “而且等丈夫一回来,或者分驻办的调查员一登门,那东西就缩了。

  蜡筒安安静静,客厅里什么痕迹都不留,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调查员走了,等丈夫又出了门,过几天在另一家的沙龙上又来了。”

  “换一只蜡筒,换一拨太太,唱的还是同一首歌。”

  桌上静了好一会儿。

  李察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东西明显是有意识的,而且相当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