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65章

  “第三排到第五排最浓,第一排几乎没有。”

  普拉特点点头。

  “你读得很细,继续。”

  李察往里走了十来步,凯瑟琳跟在右后方,爱德蒙在左侧,玛姬殿后。

  四个人自觉走成了菱形,视线交叉覆盖,这是外勤的基本阵型。

  走到第三排帐篷的时候,李察停下来了。

  这里湿气明显要比别处厚。

  “第三排到第五排。”普拉特在他身后解释。

  “是最后撤出来的一批人住的。”

  李察回想着通报里的信息。

  福克斯通港的难民分三批到达。

  第一批最早,是海闸刚开的那天就往高处跑的人,撤得最快也最干净。

  第二批隔了两天,是被救援队从屋顶上接下来的。

  第三批最晚,比第一批足足迟了五天。

  那五天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得清楚。

  李察带着凯瑟琳从B排第一顶帐篷走起,一顶一顶地掀帘子,一户一户地登记。

  爱德蒙走在另一侧,遇到情绪不安的难民就停下来安抚几句。

  教士身份在这种场合下,比什么术式都管用。

  十字架一露出来,即便语言不通的人也会开始双手合十。

  玛姬殿后警戒,目光从不在帐篷内侧停留太久。

  第一天工作很枯燥。

  巡护中有问题的李察在登记册上标红,交给组长。

? 第349章 轮到我了(月票加更16)

  普拉特汇总后送到哈丁那里,由其决定是否将其转移到隔离棚里。

  这是所有小队都在同时做的事情。

  隔壁A排帐篷区传来另一支小队组长嘶哑的嗓门,隔着两层帆布都听得见。

  C排方向偶尔有铁门开合的声响,是被判定需要隔离的难民正在转移。

  巡护工作做到了第二天,问题就开始集中出现了。

  李察拉开了第三排一顶帐篷的帘子。

  帐篷里住了三户人家,五个大人两个孩子。

  行军床铺成一排,中间挂了毛毯充当隔帘。

  隔帘上有的地方被碰歪了一截,露出里面正在给孩子喂稀粥的妇人。

  “请问。”李察用法兰语开了口。

  这些难民大多从弗兰德斯南部过来,说的是法兰语和弗莱芒语的混杂。

  他的法兰语算不上流利,但足够应付基本对话。

  “您是哪天到的?”

  妇人的嘴动了一下。

  “……星期四。”

  “哪个星期四?”

  “这个……”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我不太记得了。”

  “水涨上来了,我们就走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写下了这句话。

  往里走的时候他又问了两家人,回答如出一辙。

  水涨上来了,我们就走了。

  至于水怎么涨的、从哪里涨的、涨到了什么位置……所有细节全部说不出来。

  凯瑟琳走在他旁边,嘴巴闭着。

  涅墨西斯的能力,让她站在帐篷外就能够辨认。

  哪些人身上的“湿气”更浓、哪些人身上几乎没有。

  每辨认完一个,她就在自己小本子上做标记。

  浓的画圈,淡的画点。

  走到第四排帐篷的时候,李察碰到了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坐在行军床上,背弓着,两只手攥着一只泡烂了的布偶兔子。

  “这是我孙女的。”老妇人用弗莱芒语说着。

  李察勉强听得懂弗莱芒语。

  “她呢?”

  老妇人低下头,看着那只布偶兔。

  手指在布偶兔那只被缝回去的耳朵上搓了搓。

  “水涨上来的时候她在睡觉。”

  “我叫她叫了两声,她没动。”

  “我以为她睡得太沉了,就把她抱起来往高处走。”

  老妇人的手停在了布偶兔肚子上。

  “走到堤坝上的时候,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睁着。”

  “可眼睛里面……”

  帐篷外面风又大了,帆布拍在支架上发出砰砰声。

  “……不是她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下来。

  凯瑟琳站在帐篷帘子外面,她没进来。

  可她的手从帘缝里伸了进来,在自己那本小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圈画得很深,笔尖差点把纸戳穿了。

  李察合上登记册,朝老妇人欠了欠身。

  “有人会来帮忙照顾您的。”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出了帐篷,李察在泥地上站了一会儿。

  海风从他脸上呼过去,把脸颊和鼻尖冻得发麻。

  凯瑟琳把本子翻过来让他看。

  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编号和标记,圈比点多得多。

  B排帐篷区两百来号难民里,身上“湿气”浓到她觉得不对劲的至少有三分之一,全部集中在第三排到第五排。

  李察翻到登记册的下一页,走进了隔壁帐篷。

  这顶帐篷里住了一个中年渔夫。

  渔夫盘腿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搁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的燕麦粥已经放凉了。

  他没在吃,也没在看碗。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另一头的空床上,那张床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您是哪天到的?”李察坐在他对面那张行军床的边上。

  渔夫的目光没有从空床上移开。

  “水涨上来之前。”他用法兰语说。

  “我们村子的井水先变了。”

  李察的笔停住了。

  “变咸了。”渔夫把嘴唇舔了一下,好像又尝到了那股味道。

  “喝了之后嗓子眼里会有一股……腥甜味。”

  “像血,但又不是血。”

  他终于把眼睛从空床上收回来了,看向李察。

  “喝过那口水的人,当天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有人叫我们的名字。”

  渔夫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一个叫,用的是我们祖父辈的口音。”

  “叫到名字的人。”渔夫把那只搪瓷碗端了起来,又放下了。

  “第二天就往水边走。”

  “高高兴兴地走。”

  “走的时候还回头说……”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轮到我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写下这句话,然后在下面画了一道线。

  博闻把脑子里那座图书馆翻了一遍。

  古高卢祭祀中,被选定为贡品的人在被带往祭祀点的途中,会对同行的人说一句固定的话。

  不同部落措辞有细微差别,可核心意思全是同一个:该我了。

  走出帐篷的时候,李察把这段访谈记录加进了给普拉特的报告里。

  第三天清晨,普拉特再次把四个人叫到一起。

  “今天巡护照旧走,上午我带你们再跑一遍第三到第五排那些标红的帐篷,查漏补缺。”

  “下午我做一轮占卜,你们几个在旁边多学着点。”

  上午的巡护和前一天差不多。

  不同的是,今天他们专门复查了第三排到第五排那些标红的帐篷。

  昨天有两个被标红的难民今天浓度降了一些,降到了标线以下。

  普拉特让李察在登记册上改了标注,从红降为黄。

  也有三个人的浓度比昨天又浓了,那个渔夫浓到帐篷帘子还没掀开,凯瑟琳站在外面就皱起了眉。

  这三人被当天转移到了隔离棚。

  到了下午,普拉特在B排帐篷区排头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拐角,把铜碟搁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