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要我们去找出这个人?”
猎主把缰绳甩了甩。
“算不上什么严格的任务,我不主动找他,绝大部分都是因为他背后那两位达人。
它们一起出手把我的标记给拦了下来。
你们有空就可以留意留意,能找到人更好,找不到也没什么。
他既然坐进了那张桌子,你们迟早会碰上。”
说完,号角吹了一声,几万匹坐骑的蹄子同时落下。
蹄声碾过这片冻得发硬的帷幕冻土,把霜面踩出两道长长的蹄印。
洛基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从头顶碾过去。
等蹄声完全消失了,他才把目光收回。
“你们都听见了吗?”
几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不要这么垂头丧气嘛。”
洛基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
“比我被大狗一片一片撕成碎片要好很多吧?”
弗蕾娅脖颈那圈勒痕还是青的,她皱着眉。
“你难道没听出来?”
洛基还在把玩着掌心那点化了的霜:“听出来什么?”
“刚才猎主已经说了,那人背后站着两位达人。”
霜地上一下子安静了。
提尔也开了口:“这不对劲。”
“那些顶尖贵族的嫡子,面对自己家族的达人也得毕恭毕敬地供着,献祭从不敢怠慢。”
“他又凭什么能让两位达人替他作保呢?”
海拉那半张活人脸开始发白,她猜到:
“除非……那个人能够拿得出让两位达人都愿意出手的筹码。”
弗蕾娅也说了一句:
“猎主刚才自己说了,他拿出了一样别人几百年都给不出的好东西。”
几个人脸上因为刚受刑所生出来的颓丧,被更复杂的情绪掩盖了下去。
不仅是羡慕与嫉妒,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自己这一桌人进沙龙的时候,哪一个不是走投无路?
斯卡蒂为了疗养院里的母亲,提尔、弗蕾娅、海拉这些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积攒力量吞别的桌子,稍有不慎头颅就会被升起来,拿命去换一点往上爬的机会。
结果人家随手递出来一样东西,就能换来两位达人替他站台,
这中间的差距大到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提尔喃喃自语:“那人到底是谁?”
这一句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很快,所有目光又慢慢转向洛基。
弗蕾娅开口的时候,平日里那点客气已经完全没有了。
“洛基,你的情报是不是做的太差了?”
洛基脸上那点笑完全僵住了。
“我们全桌人这次差点被那个白头发老家伙一锅端了,就是因为你的情报问题!”
提尔忍着背上痛,也出声指责。
“还有希腊那一桌有个能请动两位达人的重量级人物,你也一无所知!”
“我们跟他们早晚会碰上。”
“到时候我们一头撞过去,才发现人家背后站着两位达人……”
他意思很清楚,那就又一次连锅端了。
海拉那半张脸也冷了下来。
“既然你身为首座,那你就背着全桌人的命。”
“但你给的情报却一次比一次不靠谱。”
这些人刚受完刑,憋着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
洛基到底是洛基,脸上那点僵硬只停留了一瞬间,就咧开嘴笑了。
“你们说的对。”
他直接认了,反倒让这些准备继续发难的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洛基把双手一摊:“我的情报确实出了纰漏。”
“但是。”
话锋一转。
“诸位,你们想过没有?我为什么查不出来?”
几个人等着他往下讲。
“凯尔特背后是帝国本土最古老也最隐秘的传承。”
“他们把这些看得比命还重,帷幕两面都藏得死死的。”
“你们说,这是我一个人在暗处翻翻档案就能翻出来的吗?”
他环视一圈。
“这要在高地那一带扎根几代人,还要能接触那些猎手家族的核心。”
几个人冷静下来,觉得这话听着确实有几分道理。
“再说希腊那位。”
“他背后站着两位达人,被保护的这么严,连猎主自己都找不到。”
“连猎主都查不出来,你们指望我能查出来?”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把本该是自己失职的事情都说成了对手太强、藏得太深。
“诸位,我承认我的情报确实做得不够好。”
“但这恰恰说明我们现在的对手一个比一个更深不可测。”
“凯尔特背后是帝国的活信仰,希腊背后至少两位达人。”
“这种时候我们再内斗,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弗蕾娅盯着洛基看,她当然知道这就是狡辩。
情报做的差就是做的差,什么对手太强,藏得太深,全都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但她又抓不住把柄。
“那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
“接下来。”
洛基笑了。
“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危险引到别的地方去。”
“引到别处?”
“对。”
洛基开始冒鬼点子。
“猎主惦记的那个人,他现在虽然被两位达人护着,但达人不可能永远替他挡住。”
弗蕾娅隐约明白了一点意思:
“你是说我们静观其变,等着看戏就行?”
“等着看戏确实是一种方法,但太被动,我喜欢主动一点。”
他慢慢踱起步来:
“你们别忘了阿波菲斯那个疯子。”
弗蕾雅质问:“你疯了?那是我们这些人惹得起的吗?”
洛基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惹不起。”
“所以我不打算自己去惹他,我打算让黑土河去碰希腊。”
? 第417章 查理大学
霜地上死一样安静。
把两桌最难对付的凑到一起,无论谁输谁赢都对北欧这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弗蕾娅慢慢开口:
“想法不错。”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洛基笑了:“你们把黑土河那一桌想的太团结了。”
“什么意思?”
洛基缓缓解释着:“他们那一桌首座是阿波菲斯,”
“这个神名本身就是异类。
在黑土河的信仰体系里,塞特杀了奥西里斯篡了位,但荷鲁斯可以复仇,众神照规矩审判,秩序也会修复。
这是一套闭合系统,有规矩和上下,大家都知道应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洛基声音压低:
“阿波菲斯不在这个系统里,祂一来就要把一切烧成灰。”
阿波菲斯这个名字,在孟菲斯那些老得连莎草纸都开始腐烂的经文里,其正式称呼是“来自混沌之水的巨蛇”。
祂没什么祭祀,唯一流传的仪式叫“打倒阿波菲斯”。
用莎草纸画条蛇,写上祂的名字就开始用刀刺、用脚踩、用火烧。
这仪式每天都要做一遍,因为每一天太阳神都在冥界重新打一遍那场仗。
只要有一天没有做这个仪式,拉失败了,太阳就再也不会升起。
弗蕾娅已经明白了:
“所以黑土河那一桌内部其实是分裂的。”
洛基点头:“当然,阿波菲斯坐在那一桌上首,他跟同桌人都是天生的死敌。”
“他压着那些人,那些人又都忌惮他。”
“这一桌能维持到现在,全靠沙龙这一点规矩勉强撑着。”
他眼睛眯了起来:
“就因为他同桌人恨他入骨,都希望他最好碰上硬茬子回不来,这样他们就能从阿波菲斯的压制中解脱出来。”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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