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63章

  窗外那盏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李察站起身。

  “谢谢副教授今天愿意抽空给我讲这么多,我该回去吃晚饭了。”

  “慢着。”科尔宾忽然叫住他,眼睛落在他手里那张长纸上。

  “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李察把纸递了过去。

  科尔宾看了三行,眉毛抬起来了。

  看到第十行,他把放大镜也拿了起来。

  “这是采录。”

  “是。”

  “六十七份第一手采录,你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寄给我的。”

  “别人?”

  “乡下的人,矿工、猎场看守、邮差,有一半是请人代笔的。”

  科尔宾捧着那纸,半天没说话。

  “你这个东西不能这么烂在手里。”

  “我会整理。”

  “整理完了给我看一眼。”

  科尔宾又坐回了那堆拓本后面。

  “不用署我的名,我只想看看。”

  从圣三一学院出来,天已经完全暗了。

  学院区主路上那几盏煤气灯照旧拧得很小,光落在地上被水洼一块一块接住。

  李察沿着路走,风从背后过来掀了一下他的衣角。

  那几天系里的门一直关着。

  格里尔的课停了两次,告示板上又贴了一张要人的条子,把最上面那张募兵海报压掉了半边。

  走廊里碰见的人都走得很快,谁也没工夫多看他一眼。

  这倒好,他手上要做的事,正需要没人多看他一眼。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他把桌子清空了。

  塔罗牌,铜碟,符石,小半瓶垂星砂。

  这套东西他摆过不知多少回。

  第一个问题,他在心里改了四遍。

  不能问未来,所以只能这么问:“那一夜,我怎么做最好?”

  第一张:【恋人·正位】。

  一男一女赤着身子站着,中间隔开一段距离。

  女人身后是一株结了果的树,树上盘着蛇;

  男人身后是一株烧着的树,火苗从枝头往上蹿。

  两个人头顶悬着一位张开双臂的天使,天使上是太阳。

  那两个人都仰着脸,各自看头顶。

  赫顿先生教过他这张牌,借这张牌把话引到了影子上,当时他说的是二元对比。

  也就是说,在那一夜里他和影子会被分开,一方有难不会牵扯另一方。

  第二张:【权杖八·正位】。

  八根杖在半空飞,飞得又快又齐,斜斜地朝下方一片开阔地去。

  杖头都还发着新芽。

  牌面上没有人,更没有一只握着它们的手。

  底下有一条河,河水静静地流,河边有一所很小的房子。

  八根杖,一根都没有落地。

  还有那所房子,代表着归处。

  李察在这张牌上停了很久。

  自己不能停,不能落下来,猎手是不该看见天亮的,天亮前影子必须返回。

  第三张:【权杖五·正位】。

  五个年轻人,各举一根杖搅在一处。

  杖和杖架在半空,有两根已经碰上了。

  五个人穿的衣裳颜色全不一样,你看不出他们是在打架还是在较劲。

  地上没有血,也没有倒下的人,但牌上没有一个人是空着手的。

  李察把这一张细细解读。

  五个人抢的是同一样东西,谁也不肯先松手。

  那卷羊皮上写得清清楚楚:功要自己去挣,战利品按各人的功来分,分得最多的是走在最前的那几个。

  所以那一夜,影子不能站在旁边看着。

  最后一张,问盲区。

  翻出来是【皇帝·逆位】。

  一个人坐在石座上扶着扶手,膝上横着柄短杖,座背那四个公羊头一律朝外。

  倒过来看的话,石座在上,人在下。

  膝上那柄杖顺着腿滑了下来,快要脱手了。

  李察捧着这张牌,心里升起凉意。

  规矩护着他,是因为那一位还在座上。

  李察把这张牌单独摆到一边,没有收进牌堆。

  综合几张牌,给出的启示其实已经相当明确了。

  【权杖五】那一张说得明明白白,那一夜没有一个人是空着手的。

  分账按功来分,站在旁边看的人一根毛都分不到。

  所以影子既要走在最前面替那支队伍认路,也要在猎物被赶起来的时候,自己咬住一个。

  这就有了个麻烦。

  认路靠【哨兵】,把影子感知往外摊;咬住一个,靠的是【影卫】。

  一散一聚,两股力方向反着。

  同向的名字才叠得住,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名字,还要能够同时完成这两件事。

  李察把笔放下。

  桌角那一沓六十七封信,最上那一封还摊着,写信的是德文郡一个猎场看守:

  “它蹲在那里的时候,我们家那两条猎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它又不着急。”

  这世上确实有一样事物,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李察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名字。

? 第422章 有人来问

  等李察来到训练室,他发现训练室门口贴着那张借用单居然已经改了版。

  新版比旧版多出一栏,印在最下面,字号很小,他要凑得很近才能看得清。

  上面写着:器材损毁,照价赔偿。

  办事员笑了笑,给他递了一支蘸水笔和表格:

  “上个星期,有个本科生把铜盘靶打裂了。”

  “修不了吗?”李察问。

  “肯定修不了啊,只能换一面了,要四磅六先令。”

  等到李察把名字签完,办事员顺手在墙上那张值班表上画了一道。

  “三号房两小时,对吧?煤气有点紧张,你别把灯开太大。”

  三号房在地下最里面。

  铁门从里面插上以后,走廊里面的一切声音就被墙上铭文给全部吃了下去。

  影子在训练室正中立起来。

  李察把本子翻回那一页,把那个名字推了出去。

  那一瞬,李察屏住了呼吸。

  让他失望的是,影子居然没有趴下去。

  李察的心里其实存了一些阴暗的小期待。

  他有点期待那团黑真的四肢着地趴下去,长出耳朵和尾巴。

  可惜的是,影子还是那副人形样子,两只胳膊垂在身侧,站得规规矩矩。

  李察咕哝了一声:“也好……”

  要真变成一条狗,往后带出去也不好解释。

  影子还站着,但他站的姿势变了,重心往前挪,那颗没有五官的头又往下低。

  李察在科尔曼家见过那只柯利犬的站姿,就跟现在的影子差不多,保持着随时警戒的状态。

  第一样的变化,也确实在于警戒相关上。

  原本的【哨兵】是把影子的感知往四面八方摊开,成为网。

  现在这道感知浓缩成了一条线,直直指向前方。

  广域范围上有所减弱,但它伸出来的距离却比【哨兵】那张网长了好几倍。

  李察摸索着,发现那条线穿过了铁门和走廊,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拐角才停了下来。

  拐角那里有点石灰,或许是有人之前从那里走了过去,鞋底沾了点,但影子就是闻到了。

  另一个变化,【影卫】会让影子主动往他这边挪,呈现护卫的姿态。

  现在这种护卫更紧了。

  李察往训练室东边走几步,影子不用他招呼,自己就紧紧地贴了过来。

  李察之前试着同时挂两个名字,【灵容】一下子从 20点抽到 3点,整个人的心脏都不舒服了。

  两股力也在影子体表撕扯。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而且消耗也比单独挂【影卫】还要低一些。

  接下来就是追猎的测试了。

  李察故意摸出一小块低浓度凝结物。

  在指腹间搓了几下,搓到那层以太沾满手指,然后就开始在训练室漫无目的的绕着走。

  包括器材架、铜盘靶、两面墙,都被他故意拿手指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