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96章

  他心里其实还盘算着好几样:

  四月三十日那一夜,云顶上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

  三个音节从他那手里递出去的那一晚;

  赫卡忒那张桌子上,翻了七次的【宝剑十】。

  黑猫抬起了头。

  “我今晚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没出事,我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前,我有几句话要送给你。”

  “您说。”

  “首先从今天起半年内,凡是往外问的全收起来。”

  “塔罗、符石、水晶球、闭着眼睛让手自己动的那一套都不准摆。”

  “那我要怎么盘点?”

  玛丽夫人没立刻答。

  黑猫先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桌角,鼻子朝那只油纸包点了点。

  “我要那个,这身体有点饿了。”

  李察把油纸拆开。

  凯瑟琳老家寄过来的熏鲑鱼,分了他一点。

  “您刚才说这个身体跟您没关系。”

  “猫跟我是没关系。”黑猫走得很稳重:“但猫现在饿了。”

  李察撕下一小条放进碟子里。

  黑猫低头闻了闻,评价道。

  “烟熏的不错,柴用的是桤木。”

  鱼吃完了,碟子被舔得干干净净。

  李察又把窗台上那块黑面包端过来,掰了一小角。

  “麦克尼尔夫人说,这是您最爱吃的。”

  黑猫盯着那一小角面包看了整整三秒钟,退后半步。

  “……那孩子话太多。”

  李察把那一角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确实很硬。

  LV3的【吃饭】技能,都让他差点没咽下去。

  黑猫舔完爪子,重新趴回布上。

  “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我要怎么盘点。”

  “对,牌肯定不只有一种摆法。”

  “往外问,是把门推开一条缝,门外站着谁,你不知道。”

  “还有一种摆法是把牌翻过来,当镜子照自己,镜子不出门。”

  李察坐直了。

  “你既然要走镜面传统,我今天就教你用镜子照四样,一问一张,摆完就收。”

  “你手里现在有什么?

  你手里没了什么?

  你以为是你的,其实不是你的;

  你以为不是你的,其实是你的。”

  李察在心里思考着这四句背后的含义。

  “这四句里,一个单词都不要去问将来。”

  黑猫尾巴在布上扫了一下。

  “不许问别人,不许问名字,不许问什么时候。”

  “你只许问你自己现在手里的东西,只有你自己不会回头咬你,别的什么都会。”

? 第442章 五月蜂(月票加更7)

  “对了,戒指。”

  李察把银戒指从领口里拉出来,弯下腰。

  那只猫伸出舌头在戒面上舔了一下,舔完抬起前爪擦了擦嘴。

  “印补上了,往后一年效果和之前一样。”

  “一年以后呢?”

  “一年以后,你自己可能会有别的办法。”

  猫从椅子上跳到窗台。

  “没有的话,你就再请我吃一次鱼。”

  它转身要走,后腿在湿滑的窗台上打了个滑。

  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前爪扒住框沿才稳住。

  “……这具身体今晚不太听话。”

  “我什么都没看见。”

  等黑猫从檐口拐过去,屋里只剩下煤气灯烧得极轻的那点响。

  李察把桌上的东西全收了。

  墨水瓶、笔记本、那半沓还没抄完的编目册一样一样搬到床上。

  台灯挪到左边,牌是他自己那一副,跟了他一年多。

  洗牌,切牌。

  洗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平常这一步,他要先在心里把问题改上三四遍。

  今晚不用改。

  “我手里现在有什么。”

  他把这句在心里念了一遍,翻开了第一张。

  【钱币四·正位】。

  牌面上人头顶有一枚钱币,两只脚各踩着一枚,怀里还抱着一枚。

  他坐得很稳,稳到看不出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那人身后是一座城,城门关着。

  李察把这半年攒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在心里过。

  征文那一枚镀金徽章,五十镑,还有那份“经帝国出版总署推荐后,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资格;

  达克沃斯厂那张五千册的收据,买主是战时异常事务协调署,钱从财政部走的;

  《世纪评论》主编那封约稿函,题材不限,字数不限,稿酬从优,信还压在抽屉里没回。

  以上三项,都可以归到自己在官面上的名声和影响力。

  然后他开始归纳能力这一块:

  一份沉进血脉里的“运”;

  一颗条件差得有点远、但他已经有些期待的种子【量、界、赐】;

  选了更适合自己的进阶呼吸法·凝镜法,并进入到第二阶段;

  还有刚刚解锁不久的第一项lv5特质【涌泉】;

  双蛇杖凝成,获得了使者不可侵与引渡两项关键能力;

  赫尔墨斯反转后的【逆使之面】;

  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尖信物,还有猎主传令官这个身份;

  三年内,说一个名字就能让其上追猎名单的杀手锏。

  家族方面曾外祖父的遗骨,可以爆发大精通猎手的全力一击;

  还有某个活下来的老头子,这会儿要么在忙着把园子里盆栽搬进屋子里,要么在整理自己那一套猎手的吃饭家伙。

  数完了,李察把牌立起来看。

  四枚钱币,一枚都没有花出去。

  【思辨·内醒】在这时候亮了。

  大精通遗骨只此一次爆发全力攻击;

  追猎也只此一次,说了就没了。

  【逆使之面】一发动,赫尔墨斯面具原版就用不了,双蛇杖跟着散。

  那颗种子要等【体】之四项全部到五级。

  【涌泉】得攒,攒满三个月才够给母亲用上一回。

  李察在椅子上靠了回去。

  牌上那个人两只手抱着钱币,两只脚踩着钱币,头顶还顶着一枚。

  但一低头,头顶那枚就掉;抬脚,脚底那两枚就滚;松手怀里那枚也没了。

  李察忽然想起了猎主。

  那家伙也是在柜子里存了这么多珍藏,从来没见到用过。

  他把第一张放到左手边,重新洗了牌。

  “我手里没了什么。”

  【宝剑六·正位】。

  一条平底船的船尾站着一个人,两只手撑着篙划船。

  船上坐着一个裹住头的人,还有一个孩子把手搭在那人膝上。

  船头插着六把剑,剑尖朝下扎进船板里,一把都没有拔出来。

  船左边的水是皱的,右边的水是平的。

  撑篙的那个人没有回头。

  李察捏着这张牌,很久没有放下。

  他抽出另一张浅黄色的卡片。

  卡上只剩了两句:我已收到你的信,我身体很好。

  李察叹了口气,把牌翻了个面。

  第三个问题,他念得比前两个都慢。

  “我以为是我的,其实不是我的。”

  【审判·正位】。

  这是一张大牌。

  牌面上方一个天使从云里探出上半身,两只手举着一支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