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23章

  有几行后面还跟着一小行字,写的是遗物已交某某先生。

  往后翻二等舱开始有空格。

  翻到统舱那几页,大片大片就空了。

  麦克菲伊把那一页压平。

  “判词的力气全在名字上,孤魂野鬼最难处理。”

  “所以当地的从业者才焦头烂额。”

  从镇公所出来,码头上另有一拨人在准备潜水打捞。

  他们捞的是船上一批从新大陆运回来的、带“第二类”标注的货。

  奇物在往帝都集中,也在往海底沉。

  麦克菲伊路过只说了句:“他们捞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夜里,三个人上了岬角。

  海面上连一盏灯都没有,灯火管制后连灯塔都改了周期。

  麦克菲伊在崖边站定。

  “把灵视打开。”

  “到什么程度?”

  “你自己心里有数的那一档。”

  李察把凝镜法拉了起来。

  静水铺开,他看见了从西边海里伸过来一条路。

  那条路是从水面升起来的,升到离水面一人高的地方就平了。

  路面上什么都没有铺,但走在上面的人脚下很稳。

  路上排着队。

  队伍从崖底一直往西,往海的深处铺到李察这面水照不到的地方,望不到头。

  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一个跟着一个。

  有的手里提着行李,有的两手空空。

  李察把静水往西边推了推,推到极限,那条路还在延伸。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整条北大洋航线,从新大陆东岸到旧大陆西岸那条走了三百年的航线。

  三百年里沉下去的船首尾相接,死者也一样。

  “这就是这边的溺没线?”

  麦克菲伊在旁边点了下头。

  “接着往下看。”

  李察继续观察,发现路是按照年代分层的。

  最上面那一层的人穿着这个年代的服装。

  西装,毛衣,有几个还穿着船上发的救生衣,这些人大概是被冻死的。

  再往下衣服就旧得多了。

  男人戴软檐帽,女人裹着披肩,好几个人光着脚。

  他们手里提的布包,包用绳子捆着。

  这应该是那个大饥荒年代的移民船,本来要去新大陆修铁路,结果提前夭折在这里。

  李察的呼吸慢了下来,刚刚要目光下移……

  麦克菲伊拍了拍他肩膀。

  “到此为止,再往下一层你就不是在看了。”

  李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后颈上全是汗,汗被海风一吹凉得刺骨。

  凯瑟琳蹲下来,把他帆布包里水壶递过去。

  麦克菲伊走回崖边。

  “你刚才看见的那一条亡者归途从西边过来,它们的上岸口在家乡。”

  “他们不上皇后镇?”

  麦克菲伊摇了摇头。

  “从这里走的人,最后心里记的是自家门口那条路。”

  李察抬起头。

  “所以我们才要去掩火村。”

  麦克菲伊回过身来。

  “对,掩火村那十二根立石正好是上岸口,那座阵今年没有加固。”

  “旧阵要新锚,新死者要归眠。”

  三个人下山的时候,海上起了雾,连脚下路都看不清了。

  凯瑟琳走在最前面,从口袋里摸出小手电。

  她按了两下没亮,又按了两下,甚至想拆出电池看看。

  麦克菲伊在后面说:“别按了。”

  “以太薄弱点周围,天黑后电池就不管用了。”

  “那我们怎么走?”

  麦克菲伊摸出那只扁酒壶喝了一口。

  “往有煤烟味的地方走。”

  他抬脚往雾里走。

  “跟紧了。”

  “尤其是你,李察。

  今晚要是把你落在这个岬角上,回去老莫就能把我的门砸了。”

? 第460章 双锚(月票加更13)

  再往北就没有火车了。

  汽油要凭单子买,本地汽车早停在车棚里蒙了布,来接他们的是一辆两匹马拉的邮车。

  赶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她父亲的旧外套。

  她甩了一下缰绳:

  “我哥哥去年秋天走的,今年就我一个了。”

  麦克菲伊说了一句盖尔语。

  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亮,明显态度热情很多。

  车走了一天,路两边是泥炭地。

  “到了。”姑娘勒住马。

  村子十几户屋子低矮,草皮压着屋顶。

  村口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穿黑衣裳,头上一块深色的方巾,两只手拢在围裙底下。

  “赫克托·麦克菲伊。”

  “我记得你父亲去世后,你母亲就回我们这边的村子过了。”

  “你上一次来,就是替你母亲送葬。”

  “十九年前。”

  “十七年,你母亲是复活节后第二个星期走的,那年羊羔死了一半。”

  麦克菲伊低下头,那颗几乎顶到门框的脑袋在她面前垂了下来。

  “十七年。”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村里到了晚上七点还亮着。

  李察在老妇人家门口坐了会儿,看她把西边那扇窗的木板合上插好,又拿一根横木顶住。

  李察站起来:“太太,天还没黑。”

  “天黑不黑不要紧。”

  “那为什么要关?”

  老妇人想了很久,久到李察以为她不打算回答。

  “我祖母教我的,她也说不上来,只说西边海上会来东西。”

  “来什么?”

  “不知道。”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知道才要关。”

  晚上全村凑了一顿饭。

  半篮土豆,一小罐腌鲱鱼,两只鸡蛋,一块布包着的黄油,一条晒硬了的黑线鳕。

  还有活鸡老妇人自己拧了脖子,拧的时候没让人看。

  这顿饭摆在长桌上看着挺满。

  麦克菲伊坐在他左手边。

  白发巨人拿起刀叉,习惯性切了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又把刀叉停住。

  李察也把刀叉放下。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这一顿,李察故意吃得慢。

  他把一块土豆吃完,抬头看看别人碗里再切下一块。

  旁边老妇人以为他吃不惯,一个劲儿地往他盘子里添。

  “小先生,你们南边的人吃得有点少。”

  “……不少了,我平时也就这样。”

  麦克菲伊在旁边把汤碗端起来,喝了小半碗就很郑重地放下了。

  凯瑟琳坐在两个人中间,等到饭吃到一半才写了一行。

  “你们两个装得还挺辛苦。”

  中间有人提出要给客人再煮锅肉汤,麦克菲伊一口回绝。

  “不用不用……我们这两天在路上吃得很饱了。”

  老妇人明显认识麦克菲伊,还关心的问对方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教授只推说人年纪大了,吃不动了。

  李察想着,这大概是自己认识这位教授以来听到的最大一句谎话。

  饭后,八个女人把一卷刚下机的呢子抬进来,摊在一块长板上。

  布是湿的,屋里立刻起了一股捂久了的骚气,李察忍住没去动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