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背猿猴再问:
“何谓‘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敖碧波道:
“营者,魂也。魄者,魄也。抱一者,魂魄合一,不离不散。
能无离者,便是那魂魄合一之境。”
通背猿猴问至此处,不由道:“姑娘解得通透,老朽佩服。”
“老丈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照本宣科,不值一提。”
通背猿猴摇头。
“虽是照本宣科,却解得透彻,已为难得。
若再问下去,便是老朽刁难了。
这一场,算平局如何?”
闻言,敖碧波敛衽一礼。
“老丈胸襟,小女子佩服。”
第一场,平。
群猴欢呼,声震山林。
第二场,武。
那赤尻马猴上前一步,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请教第二场。”
敖碧波微微颔首。
“老丈请。”
赤尻马猴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
那棍子,正是前些日子李晏所授,以青冈木削成。
棍长三尺七寸,重九斤八两。
木质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
敖碧波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短剑,长不过二尺,剑身呈碧蓝之色,隐隐有龙影游走。
剑柄上,镶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明珠,光华流转。
“此剑与小女子同名,乃本命之器。老丈小心了。”
赤尻马猴点头。
“姑娘请。”
话音未落。
那一瞬间,高台之上,水雾蒸腾。
碧蓝剑光,自水雾中刺出。
快如闪电,疾若惊鸿。
赤尻马猴却不慌不忙,短棍一拨。
叮!
剑棍相交。
敖碧波只觉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手臂微微一麻。
她心中一惊。
这老猴,好大的力气!
不及多想,剑势已变。
那碧波剑化作一道碧蓝光弧,自左而右,横扫而来。
赤尻马猴仍是那根短棍一挡。
叮!
敖碧波只觉剑身震颤,险些脱手。
她连忙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望向那赤尻马猴,眼中满是惊异。
这老猴,用的只是最寻常的短棍,招式也是最基础的圈,点,劈三式。
可每一式,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赤尻马猴收了棍,抱拳道:
“姑娘剑法精妙,老朽佩服。只是姑娘的剑,太急了。”
敖碧波一怔。
“太急了?”
赤尻马猴点头。
“剑者,心之延伸。心浮则剑躁,心平则剑稳。
姑娘方才那几剑,快则快矣,却失了稳字。
若遇高手,一剑便可破之。”
敖碧波沉默良久。
然后,她收剑入袖,向赤尻马猴深深一揖。
“老丈教诲,小女子铭记于心。这一场,是小女子输了。”
第二场,花果山胜。
群猴欢呼声更高。
孙悟空咧嘴直笑,抱着小钻风,手舞足蹈。
“好!好!好!”
李晏微微颔首。
这敖碧波,倒是个虚心之人。
输了便认,毫不推诿。
这等心性,日后道途,不可限量。
第三场,论道。
另一只赤尻马猴上前,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请教第三场。”
敖碧波点头。
“老丈请。”
赤尻马猴道:“既论道,便以《南华经》为题。
老朽请教姑娘,何谓‘逍遥游’?”
第64章 斗法显神通龙女伏波 授职定仙山心猿固本
敖碧波沉吟道:
“逍遥游者,无所待也。
列子御风而行,犹有所待。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赤尻马猴点头。
“姑娘解得是。那老朽再问:何谓‘齐物论’?”
敖碧波道:
“齐物论者,万物一齐也。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既已为一,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且得无言乎?”
赤尻马猴又问:
“何谓‘养生主’?”
敖碧波道:
“养生主者,顺其自然也。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
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赤尻马猴再问:
“何谓‘人间世’?”
敖碧波道:
“人间世者,处世之道也。
形莫若就,心莫若和。
就不欲入,和不欲出。
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
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
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
达之,入于无疵。”
赤尻马猴问至此处,大笑起来。
“姑娘解得通透,老朽佩服。”
敖碧波连忙道:“老丈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拾人牙慧,不值一提。”
赤尻马猴摇头。
“若再问下去,便是老朽刁难了。这一场,算平局如何?”
敖碧波一怔,继而笑了。
“老丈胸襟,小女子佩服。”
第三场,平。
群猴欢呼,声震云霄。
孙悟空抱着小钻风,蹦了起来。
“两平一胜!两平一胜!”
敖碧波望向那四只老猴,眼中满是敬重。
这些老猴,修为虽自封,但那份底蕴,却是她望尘莫及的。
她渐渐明白,祖父为何对花果山如此忌惮。
这山中,藏着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第四场,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