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睛之中,血丝翻涌,却又有一丝清明,拼命挣扎。
“兄弟……兄弟……”
“俺老孙……俺老孙记得……”
“俺老孙记得……”
“可是那些声音……那些声音一直说……”
“说你是假的……说你要害俺……”
“俺老孙……俺老孙不知道……不知道该信谁……”
李晏望着他,心中微痛。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按在孙悟空肩上。
那肩头,在剧烈颤抖。
“大王,信我。”
“那些声音,是劫浊所化。它们要迷惑你,要害你。”
“你只要守住本心,不信它们,它们便奈何不了你。”
孙悟空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金睛之中,血丝与金色交织,挣扎与迷茫并存。
“俺老孙……俺老孙守不住……”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了……”
“它们说……它们说有人要害那些孩儿们……”
“只有杀光他们……才能保住花果山……”
“俺老孙……俺老孙快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周身气息,猛地暴涨。
灰黑雾气,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孙悟空发出一声低吼,蹲下身去。
“走……兄弟你快走……”
“俺老孙……俺老孙要控制不住了……”
李晏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望着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大王,我不会走的。”
“我回来,就是为了救你。”
未曾说完,抬手掐诀。
【钉头七箭】。
此神通,本是以符咒之术,伤敌于无形。
可此刻,李晏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以这钉头七箭之法,定住孙悟空的心神。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覆映吾身……”
咒语声中,一道金光,自眉心涌出。
那金光,炽盛如日光,化作七道金色光箭,悬于虚空之中。
那七道光箭,箭身之上,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
李晏抬手一指。
七道光箭,齐齐射出。
快如闪电,疾若惊雷。
直奔孙悟空而去。
孙悟空正抱头挣扎,忽觉七道金光袭来,本能便要躲避。
可瞬息之间,七道光箭,便射入他体内。
分别钉在眉心,心口,丹田,双肩,双膝七处要害。
孙悟空浑身一僵。
那灰黑雾气,翻涌之势,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抱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被定住了身形。
可那双金睛,还在转动。
望着李晏,满是复杂。
李晏缓缓收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钉头七箭,本是伤人神魂的杀伐神通。
他此番逆用,以定代杀,所耗法力,远超寻常。
但他顾不得这许多。
孙悟空如今这状态,若不及时稳住,怕是真要失控。
“大王,这七道光箭,可定住你心神七日。”
“七日之内,那些劫浊所化的声音,无法再侵扰你。”
“你且在此静养,待我想出破解之法,再来救你。”
孙悟空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七道光箭,不仅定住了他的心神,也封住了他的言语。
李晏知他想说什么,微微一笑。
“大王放心。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你且等着。”
说罢,向石室外行去。
行至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双金睛,仍在望着他。
李晏微微颔首,合上石门。
石室之外,崩将军与芭将军正焦急等候。
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道长,大王如何?”
李晏道:“暂时稳住了。七日之内,无碍。”
崩将军与芭将军闻言,长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出完,便又提了起来。
只有七日。
七日后,若还想不出办法,大王还是要失控。
崩将军望向李晏,欲言又止。
李晏知他想问什么,微微摇头。
“将军且去歇息。贫道需闭关几日,推演破解之法。”
崩将军与芭将军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道长放心,小的们守着。道长只管闭关。”
李晏辞别崩芭二将,转身向自己昔日的石室行去。
那石室,正在水帘洞深处,与孙悟空的石室相距不过百丈。
四十九年过去,石室之中,桌椅床榻,一切如旧。
只是落满了灰尘,蛛网横结。
李晏立于室中,抬手一挥。
一道清风拂过,将那些灰尘蛛网,尽数扫去。
他在蒲团之上,盘膝坐下。
李晏阖目,心神沉入心镜。
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密密麻麻,列了数行。
他心神微动,将那些记录,尽数收入眼底。
【得太白金星赠信物,结下善缘】
【缘法之气+800】
【于南天门与四大天王论道,以心念之说折服多闻天王】
【缘法之气+600】
【归途之中,降服拦路鬼物一百三十七,妖物二百六十八,人间修士八十九】
【缘法之气+2500(以德服人,不伤性命)】
【回归花果山,以钉头七箭之法稳住孙悟空心神七日】
【缘法之气+500(慈悲之心,护持之义)】
【当前缘法之气:22200/5120】
两万两千两百缕。
李晏心中微微一松。
这些缘法之气,便是他这些日子,所积攒的全部家当。
李晏心中微微一松。
这么多缘法之气,应该足够他推演破解劫浊之法了。
他当即催动缘法之气,心神沉入推演之中。
心镜之上,那数字开始急剧跳动。
22200。
20000。
18000。
16000。
……
刹那间,镜面大亮。
无数金色丝线自镜中涌出,蜿蜒盘旋,将心神笼罩其中。
那些丝线,每一缕便是一道缘法之气。
上万缕缘法之气,齐齐涌动。
那景象,便如同星河倒泻,九天垂光。
李晏只觉心神一震。
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再定睛看时,已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