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沉吟片刻,缓缓道:“大王莫急。贫道已有计较。”
“大王且想,那金翅大鹏鸟,回去之后,必会向如来告状。
但他告状,告的是谁?”
孙悟空道:“自然是哪吒和增长天王。”
李晏点头道:“正是。
若那哪吒和增长天王,当真还在天庭,此事便还有对证。
但大王可别忘了,真正的哪吒和增长天王,此刻正在天庭值守。”
“那金翅大鹏鸟回去一说,如来必会派人去天庭查证。
届时,真正的哪吒和增长天王现身,那金翅大鹏鸟的告状,便成了诬告。”
孙悟空闻言,金睛大亮。
“兄弟的意思是,让他去告,告不赢?”
第99章 佛道相争起波澜,龙宫添乱惹疑团
那金翅大鹏鸟,受了孙悟空一番抢白,
又被那两仪微尘锁妖阵阻隔,眼睁睁看着鹏魔王形神俱灭,化作飞灰。
他乃如来佛母舅,自混沌初分便生,修成丈六金身,神通广大,便是天庭玉帝,也要给半分薄面。
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当下愤愤离去,双翅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径往西天灵山飞去。
这一路,风驰电掣,快不可言。
但见云海翻银浪,罡风裂锦裳。
须弥山色遥相望,八德池波近可尝。
金翅一展九万里,灵山只在眼前方。
不消半个时辰,便见那西方天际,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一座灵山,巍然耸立。
可见,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
巧峰排列,怪石参差。
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蕙。
玄猿献果,麋鹿衔花。
灵禽玄鹤舞翩翩,仙兽麒麟步徐徐。
这便是西方极乐世界,如来讲经之处。
大鹏鸟按下云头,收了神通,落于灵山脚下。
早有金刚上前迎接,合掌道:“大鹏明王,何故归来?”
大鹏鸟面沉似水,也不答话,只大步向那大雷音寺行去。
金刚不敢多问,只得在前引路。
一路行来,但见那黄金铺地,七宝为阶。
八功德水,波澄影正。
四色莲花,香远益清。
诸天罗汉,持幢幡而行。
比丘比丘尼,捧香花而侍。
端的是一派佛国气象,庄严殊胜。
大鹏鸟无心观赏,只大步流星,直入大雷音寺。
那大雷音寺,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殿宇重重,浮屠叠叠。
钟鼓齐鸣,梵音缭绕。
正殿之中,莲花座上,端坐着一尊大佛。
乃那释迦牟尼尊者,南无阿弥陀佛。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金光万道照十方,瑞气千条贯三界。
如来正为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讲经说法。
见大鹏鸟进来,如来停了口,微微抬眼。
“母舅何来?”
大鹏鸟行至座前,也不行礼,只愤愤道:
“如来!你可知你那外甥,被人欺负了?”
如来闻言,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母舅神通广大,三界之中,能欺母舅者,屈指可数。
却不知是何方神圣,惹得母舅如此动怒?”
大鹏鸟冷哼一声,道:“不是欺负我,是欺负我金翅大鹏一族的后裔!
那鹏魔王,你可还记得?”
如来微微颔首:“记得。
当年他在灵山犯事,被逐出山门。母舅还曾为他求情。”
大鹏鸟道:“便是他!今日被两个天将,活生生打死了!”
此言一出,殿中众比丘,罗汉,齐齐动容。
如来只道:“母舅且细细说来。”
大鹏鸟当即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只说那哪吒无礼,增长天王嚣张。
那阵法如何困住他,叫他眼睁睁看着鹏魔王死于非命,却无能为力。
最后,大鹏鸟咬牙切齿道:“如来!你乃灵山之主,三界共尊!
你那外甥被人这般欺辱,你若不替我做主,这灵山,我也不待了!”
如来闻言,沉吟不语。
半晌,方道:“母舅且息怒。此事,吾已知之。”
大鹏鸟道:“知之?知之便罢了?你可知那哪吒临走之时,说了什么?”
如来道:“说了什么?”
大鹏鸟道:“他说,让我回来告诉你,管好自家的鸟,别到处乱飞,惹是生非!
再有下次,他可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众罗汉面色皆变。
便有那降龙罗汉,上前一步,合掌道:“世尊!
那哪吒虽是玉帝手下,却也太过无礼!此风不可长,还请世尊做主!”
伏虎罗汉亦道:“正是!那鹏魔王虽有过错,却也罪不至死。
便是要杀,也该由我灵山处置,岂容天庭插手?”
诸罗汉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嗡嗡作响。
如来抬手,止住众人。
他望向大鹏鸟,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母舅,吾有一事不明。”
大鹏鸟道:“何事?”
如来道:“母舅方才说,那哪吒与增长天王,是奉玉帝法旨,前来捉拿狮驼,鹏魔二王。
此言当真?”
大鹏鸟一怔,道:“那哪吒亲口所说,岂能有假?”
如来摇头:“吾却听闻,今日一早,那哪吒与增长天王,尚在南天门值守。
四大天王同进同出,三太子与父兄同在凌霄殿议事。
此事,众目睽睽,岂能有假?”
大鹏鸟闻言,面色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
如来道:“吾方才以慧眼观之,见那东海之上,狮驼岭前,确有一场大战。
然那动手之人,虽化哪吒,增长天王之相,其根本,却是另有其人。”
大鹏鸟面色铁青:“另有其人?是谁?”
如来却说:“天机不可尽泄。
吾只能窥见,那二人周身混沌遮掩,无法窥探跟脚。”
大鹏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莫非是......”
如来不置可否,只道:“母舅莫急。此事,吾已有计较。”
说罢,唤来迦叶尊者。
“迦叶,你去天庭走一遭。”
迦叶合掌领命,转身去了。
大鹏鸟见状,道:“如来,你这是……”
如来道:“母舅且安坐。很快,一切便知分晓。”
大鹏鸟虽心中愤懑,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在旁侧坐下。
而迦叶尊者领了如来法旨,出了大雷音寺,驾一朵祥云,径往天庭而去。
他乃如来十大弟子之一,头陀第一,苦行第一,德行高深,神通广大。
一路无话。
不消半个时辰,便至南天门外。
那四大天王,正在门前值守。
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多闻天王怀抱混元伞,持国天王拨动琵琶弦,广目天王掌中花狐貂微睁双目。
四双眼睛,齐齐望向那朵由远及近的祥云。
迦叶按下云头,落于南天门前,合掌施礼。
“贫僧迦叶,奉我佛如来法旨,欲入凌霄殿拜见玉帝,有要事相商。烦请四位天王通禀。”
增长天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持剑的手,紧了紧。
目光在那迦叶身上一扫,只见这老僧身穿糞扫衣,手持锡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
看似平平无奇,周身却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那是佛门特有的【佛光】,澄澈通透,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