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78章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经不起这般监视。

  最好的法子,是借假修真。

  以这些印记为基,重新祭炼,将其中的监视之能剥离出来,封入别处。

  而将宝物本身的灵效留下。

  这法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那印记与宝物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想要分开,需得对五行生克,阴阳变化有极深的造诣。

  恰好,他在这方面,颇有几分心得。

  李晏先拿起那片竹叶,托于左掌掌心。

  右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那真言细若游丝,是《龙藏》中记载的一门炼器之法【太虚抽添术】。

  此术乃是上古龙族炼制本命龙珠的法门。

  能将珠中杂质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而不伤珠体本身。

  李晏得了祖龙珠中的传承,这门法术自然也学会了。

  他以心神探入竹叶之中,寻到那缕檀香之气。

  那檀香藏得极深,与八功德水的清净之气纠缠在一处。

  如同一根金丝编入了锦缎之中。

  李晏以太虚抽添术,将那根金丝一丝一丝地往外抽。

  这活计,用力猛了,丝便断了,前功尽弃。

  用力轻了,丝纹丝不动,白费工夫。

  他盘膝坐于石坪之上,阖目凝神,一动不动。

  山风拂过,衣袍微微飘动。

  月影西移,露水沾衣。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那缕檀香之气终于被完完整整地抽了出来。

  它被李晏以法力裹住,悬在半空,化作一颗绿豆大小的金色光点。

  光点之中,隐隐有一个卍字在浮动。

  李晏睁开眼,望着那颗金色光点。

  这是观音留在竹叶中的印记。

  它本身并无害处,只是一枚信标,能随时感应竹叶的位置。

  若遇急难,还能借来观音的一缕法力。

  可李晏不需要观音的法力,更不需要观音随时知道他在何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将那金色光点收了进去。

  瓶口贴上一道封印符,将那光点封得严严实实。

  竹叶失了檀香印记,光芒黯淡了些许,可其中八功德水的清净之气却丝毫未损。

  李晏将竹叶收入袖中,又拿起那枚玉牌,如法炮制。

  玉牌中的檀香印记比竹叶中的更为隐晦,抽离起来也更费工夫。

  李晏足足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将它完完整整地抽出来,同样封入玉瓶之中。

  最后是那枚山神符。

  符中的草药之气,与土行之力纠缠得比檀香更深。

  檀香是外来的,与八功德水的气息终究隔着一层。

  这草药之气却几乎与土行之力融为一体。

  李晏试了数次,每一次都是在即将抽离的关头,那草药之气又缩了回去。

  它像是有灵性一般,知晓有人要动它,便拼命往土行之力的深处钻。

  李晏停下手中法诀,望着那枚山神符,眉头微皱。

  这草药之气,是有人刻意种下的。

  种得极深且巧。

  若非他修持心镜多年,神识敏锐远超同侪,又精通丹道,根本察觉不到。

  能种下这般印记的,不是寻常人物。

  李晏沉吟片刻,换了一个法子。

  反其道而行之,以太虚抽添术,将山神符中纯净的土行之力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

  将其转移到另一枚空白玉符之中。

  这法子比抽离印记更费工夫,却更为稳妥。

  那草药之气与土行之力纠缠得太深,强抽必伤根本。

  倒不如釜底抽薪,将干净的土行之力移走,留下那带着印记的空壳。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近黄昏。

  李晏终于将山神符中九成九的土行之力转移到了新的玉符之中。

  那枚新符呈土黄之色,内中隐隐有一座山峰的虚影,峰下压着一只猴子。

  与原来的山神符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一缕草药之气。

  原来的山神符失了土行之力的支撑,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草药之气无处藏身,终于显露出来,化作一缕青灰色的雾气,在符面上缓缓游走。

  李晏将那青灰雾气也封入玉瓶之中。

  三只玉瓶,一字排开。

  瓶中各封着一缕印记。

  两缕檀香,一缕草药气。

  李晏望着这三只玉瓶,心中暗暗思量。

  这些印记不能毁,却也不能随身带着。

  需得寻一个稳妥之处,将它们藏起来。

  最好是放在一个既能让佛道两家以为他还在四处云游。

  又不会暴露他真正行踪的地方。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又行了约莫半日,见下方一座大城,城郭连绵,人烟稠密。

  城头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江州二字。

  李晏心中一动,按下云头,化作一个游方道人的模样。

  青布道袍,芒鞋竹杖,三缕长髯,面容清瘦。

  他将修为收敛到寻常炼气士的境界,周身气息淡如炊烟,便是太乙金仙当面,也看不出根脚。

  入得城来,只见街市繁华,店铺林立。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晏沿街而行,目光扫过人群,因果之眼暗暗张开。

  满城百姓,身上因果线皆是一般模样。

  灰中带黑,那是被妖气侵染已久的征兆。

  李晏心中了然。

  这江州城,十八年来被刘洪那厮盘踞,虽不曾明着屠戮百姓,可那魂液之气无形无质,早已渗入城中水土。

  百姓日用而不自知,体质渐衰,寿元暗减,便是壮年汉子也活不过四十。

  他行至一座茶楼前,抬头看了看匾额,清心茶坊。

  这名字起得倒巧。

  李晏迈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座头坐下。

  跑堂的伙计殷勤上前,抹了桌子,问:“道长用些什么?”

  “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伙计应声去了。

  少时,端上一壶热茶,两碟糕点。

  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酥,皆是江州本地的细点。

  李晏斟了一杯茶,以茶盖拨了拨浮沫,望向街对面的知州府。

  那府邸占地极广,门楣高大,两尊石狮子蹲在阶前,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门上朱漆鲜亮,铜钉锃亮,门前站着四个衙役,腰挎腰刀,目不斜视。

  可在李晏的因果之眼中,这座知州府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妖气。

  那妖气从府邸深处透出来。

  刘洪那厮,便在这座府邸之中。

  李晏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便在此时,街面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那头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僧人,年约二十许,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端坐于白马之上,双目微阖,口中诵经不止。

  那袈裟在日光下流金溢彩,照得半条街都亮堂起来。

  九环锡杖随着马蹄声轻轻晃动,杖上金环相击,清越的声响。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是哪来的和尚?好生气派!”

  “你没听说吗?

  这是从长安来的钦差,奉了太宗皇帝的旨意,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往西天?那得多远?”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辈子是走不到的。”

  李晏的目光在那僧人身上停了停。

  这便是取经人玄奘,金蝉子第十世转世。

  只见他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佛光,那是十世修行的功德之力。

  这佛光温和如水,安安静静地笼罩着他,如同一件袈裟。

  可李晏看得更深。

  那佛光深处,还藏着一缕极其隐晦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佛光截然不同,清虚玄妙,隐隐有丹炉之影。

  有八卦之形,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那是道门的印记。

  而且,不是寻常的道门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