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65章

  “只是金池长老活了二百余岁,若当真是什么邪祟在支撑他,那为何要让他活这般久?

  若是图他什么,二百年的时间,什么也图到手了,为何还要继续?”

  孙悟空挠了挠腮,难得地露出几分沉思之色。

  “小和尚,你这问题问得好。

  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日日吃铁丸铜汁,曾听人说过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图你一时,却图你子子孙孙。”

  玄奘闻言,心头一凛。

  与此同时,方丈室内。

  金池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香炉中青烟袅袅。

  他阖着双目,嘴唇翕动,默诵经文。

  可那经文的发音极为古怪,与寻常佛门梵呗截然不同。

  可偏偏却又夹带诡异的韵律,让人听了便不由自主地想跟着念。

  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观音画像。

  那画像上的观音宝相庄严,柳眉凤目,嘴角微扬,正是白衣观音的标准法相。

  可此刻,那画像上的观音嘴角渐渐扬起了诡异弧度。

  而且,画像下方的供桌上摆着一只铜钵。

  钵中盛着半钵清水。

  水面微微晃动,泛起圈圈涟漪。

  涟漪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直到金池长老诵完经文,睁开眼来。

  瞳孔已然变作暗红之色,眼白处布满血丝。

  随即,他拿起供桌上的一根银针,刺破食指。

  一滴血落入铜钵之中。

  那血在水面上绽开,化作一缕红线向钵底沉去。

  红线触及钵底的瞬间,整座禅院的地基微微颤动了一下。

  地底深处,那团暗红之物缓缓蠕动起来。

  无数触须伸出,沿着地脉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触须末梢的吸盘扣住山体深处的岩石,缓缓汲取地脉中的灵气。

  而在禅院各处,那些正在打坐的僧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他们只当是夜风袭体,并未在意。

  可他们脚跟上那些细小的触须,却在今夜又往皮肉深处钻入了几分。

  云头之上,李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观音端坐于他身侧,双手托着净瓶,慧眼之中金光流转。

  惠岸行者立在一旁,铁棒握在手中,面上满是不解。

  “道友,金池长老方才所诵的经文,贫僧从未听过。

  那音节韵律,与佛门真言大相径庭。

  倒像是……”

  “什么?”

  观音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

  “倒像是上古时代,佛法东传之前,西牛贺洲密林深处的原始教派所用的咒语。

  那些咒语早在佛门东传之后便已失传。

  贫僧也只是在灵山的藏经阁中见过片段记载。

  可那些记载中有一句话,此咒非佛,非魔,非人,非天。

  诵之者,以身饲之。”

  李晏听到最后四字,心中已有了计较。

  那些咒语是用来献祭的。

  诵咒之人将自身的一部分精气神,献祭给某种存在。

  作为交换,那存在赐予诵咒之人长寿,法力,神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金池长老活了二百余年,靠的便是这笔交易。

  可交易总有代价。

  那暗红之物在他体内盘踞了二百余年,早已将他周身的精气替换殆尽。

  此刻还能保持人形神智,不过是那东西还需要借他的身份继续经营禅院罢了。

  而这座禅院,便是那东西的牧场。

  那些在此修行的僧人,便是它豢养的牲畜。

  每日诵经礼佛所产生的愿力,大半都顺着地底那些触须流入了它的体内。

  “菩萨,”李晏淡淡道,“你那座禅院,怕是已成了别人的道场。”

  观音眉头微蹙,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观音禅院乃她当年托梦所建,历代高僧在此修行,香火延续至今已有数百年。

  可如今这禅院竟被什么东西在底下筑了巢。

  那些僧人日夜诵经礼佛所积攒的愿力,还养肥了一头不知名的怪物。

  这对佛门而言,不单是损失,更是耻辱。

  “道长既已看出端倪,为何不直接下去将那东西收了?”惠岸行者忍不住问道。

  李晏微微一笑,指了指下方那座禅院:

  “莫急。那东西在禅院底下盘踞了数百年,早已将根系扎进了山体深处。

  若是贸然出手,打草惊蛇不说,那东西临死反噬,整座山都得塌。

  山塌了,禅院里的僧人怎么办?

  山下的百姓怎么办?”

  惠岸行者闻言,握铁棒的手松了几分。

  他虽鲁钝,却也明白李晏说的在理。

  观音望向李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这道人在摩云岭和寒涧时出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此刻面对隐晦祸患却又沉得住气。

  这分进退之间的分寸,不是修为高便能有的。

  便在此时,禅院后山那条幽僻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黑布直裰的身影。

  黑风怪提着一只竹篮,沿着山道向禅院后门走去。

  李晏的因果之眼向黑风怪扫去。

  这一扫,心中微动。

  黑风怪腰间的青藤上,符文比白日里亮了几分。

  那符文正自行运转,将周围残留的暗红气息一丝丝吸入藤中。

  再转化为青碧灵力反哺给黑风怪。

  灵力流转的路线,是方寸山的修行法之一。

  这黑风怪与方寸山究竟有什么关系?

  “道友在看那黑风怪?”

  “贫僧以慧眼观之,此怪体内妖气纯正,与那暗红之物并无牵连。

  只是它腰间的藤蔓颇有些古怪,似是道门正宗的封妖法器。

  一个妖精身上却有道门的法器,倒是有趣。”

  李晏不置可否,只道:“菩萨以为,这黑风怪今夜来观音禅院,所为何事?”

  观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片刻后,黑风怪已到了禅院后门。

  只见,其将青藤从腰间解下,往门缝中一探。

  那青藤的末梢钻入门缝,无声无息地拨开了门闩。

  黑风怪推开后门,侧身闪了进去。

  李晏三人降下云头,落在后门外的一株老樟树上,各自遮掩气息。

  与此同时,那黑风怪沿着禅院的回廊快步而行,脚下无半点声息。

  而且,他对这座禅院的布局极为熟悉,清楚何处有值夜的僧人,便提前绕开。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住脚步。

  那木门嵌在大雄宝殿后墙的角落,门框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是常年无人打扫。

  黑风怪却不在意,将手按在门框右侧第三块砖上,用力一推。

  那砖向内陷,木门露出一道缝隙。

  黑风怪侧身而入,又将门从内合上。

  樟树上,李晏与观音相视一眼。

  李晏做了个请的手势,观音微微颔首。

  二人化作两道微光无声无息地掠过院墙,落在木门之外。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

  其尽头是一间密室,约莫丈许见方。

  四壁皆是砖石,砖缝间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幽绿之光。

  密室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供桌。

  桌上供着一尊一尺来高的木雕。

  那木雕是一尊菩萨像。

  只雕了半边,左半张脸慈眉善目,右半张脸是一片空白。

  空白处是被人刻意削去了。

  而且,菩萨的左手指天,右手却没有了。

  整尊雕像让人觉得难以言说的诡异。

  李晏眸光向下移动,供桌前摆着一只香炉,其中积了厚厚一层香灰。

  香灰呈暗红之色散发腥甜之气。

  香炉旁放着三只铜盘,分别盛着米粒,铜钱,还有几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这时,黑风怪走到供桌前,将竹篮放在地上。

  他从篮中取出一把草药,几枚野果,还有一只陶碗。

  他将草药放入陶碗中捣碎,又将野果挤出汁来滴入碗中。

  最后从腰间解下水囊倒了些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