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他停下讲经,慧眼向东方望去。
那双慧眼越过层层虚空,看见了轮回之地中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
“世尊。”
观音菩萨从莲台上起身,合十问道,“那轮回之地中是何人在斗法?”
“一个是故人,一个是异数。”
观音闻言,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忧色。
她自然清楚世尊口中的故人是谁。
那人曾是灵山的上宾,后来却因一念之差堕入了邪道。
至于变数......她心头想起那朵五色莲花,不禁浮现几分复杂。
“世尊,可要出手干预?”
南无无身佛摇了摇头:“此乃那一脉与北方的因果。灵山不便插手。”
观音默然。
天庭凌霄宝殿中,玉帝端坐龙椅,面上无喜无悲。
太白金星侍立在侧,拂尘已从臂弯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太白金星颤声道,“那轮回之地中的气息,像是......”
“紫微。”玉帝吐出两个字。
太白金星面色大变。
紫微大帝,四御之一,掌管周天星斗运转。
在天庭的地位仅次于玉帝。
可紫微大帝早在数年前便已闭关不出,对外宣称是在参悟天道至理。
谁料他竟已堕入邪道?
“陛下,是否要派兵......”
“不必。”玉帝打断了他,“那一脉的传人既已出手,便看他的造化。
若他胜了,天庭便欠他一个人情。反之......”
第161章 道不同二仙论天道 术有别一印定乾坤
李晏心中那团迷雾渐渐散开。
此人之所以处处针对方寸山一脉,是为了道争。
在他眼中,方寸山的修行之法是天道最大的威胁。
那些浑沌遗存不过是外敌,而方寸山一脉却是内患。
外敌可御,内患难防。
“阁下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贫道,你我之间必有一死。”
“不错。”北方之人将星芒长剑从脚边拔起,剑锋指向李晏,
“今日在这轮回之地,你我只剩一人能走出去。”
李晏望着那柄星芒长剑,笑着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道若同,亦不必为谋。”
北方之人眉头微皱。
“阁下说我那一脉的修行之法是与天道分庭抗礼。
可贫道以为,天道从来就不是某一个人的道。
道祖开天辟地,这天地是众生共有,不是谁一家之物。
阁下想以一人之道替天道,才是真正的逆天。”
话音未落,李晏双手结印。
日月双辉从体内涌出,在头顶交汇,化作一面太极图的虚影。
那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从图中垂落,将李晏周身笼罩其中。
北方之人冷哼一声,星芒长剑挽了个剑花。
剑锋过处,虚空中绽开朵朵星莲。
那些星莲通体银白,花心处有星核在缓缓转动。
“道友既执迷不悟,贫道便送你一程。”
星莲齐绽,万道星芒向李晏射去。
李晏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结成一个大千印。
头顶的太极图骤然膨胀,化作一方真实的天地。
天地之中,日月沉浮,星辰轮转,山川河岳,草木禽兽,一一呈现。
这便是他修持多年的大千洞天。
星芒射入洞天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被洞天中的法则之力一卷,便化为无形。
北方之人面色微变。
“你的洞天,比方才又大了三分。”
李晏双手印诀再变。
洞天之中的日月双辉同时亮起,日光化火,月光化水。
水火交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向那人撞去。
北方之人将星芒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二十八宿的星图飞速流转。
光柱撞在剑身上,被二十八宿的星力层层削弱,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可北方之人的身形却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握剑的手。
虎口处,已裂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手段。”
他赞了一声,随即左手掐了个星诀,右手星芒长剑向天一指。
头顶那片无垠星空随之亮起。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大放光芒。
星光交织成周天星斗大阵,将李晏连同他的洞天一并笼罩其中。
“方才贫道只用了三成星力。”
北方之人缓缓道,“此番,贫道不会再留手了。”
话音落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齐现,将李晏围在核心。
同时,三垣之中的紫微垣亮起一道紫光。
那紫光化作一尊帝王虚影,头戴十二冕旒,身穿紫金龙袍,端坐于北极星位。
李晏望着那尊帝王虚影,眸光一凝。
“紫微大帝。”
那帝王虚影正是紫微大帝的本相投影。
紫微大帝乃四御之一,掌管周天星斗运转,在天庭的地位仅次于玉帝。
此人能借紫微大帝的星力布阵,必然与紫微大帝有着极深的渊源。
“阁下究竟是何人?与紫微大帝有何关系?”
北方之人只将星芒长剑向李晏一指。
四象齐动。
青龙探爪,白虎扑击,朱雀展翅,玄武吐息。
四象之力从四方八面涌来,将李晏的洞天挤压得咯吱作响。
李晏双手结印,洞天之中的山川河岳亮起。
五岳真形图从洞天中浮现。
五岳之力与四象之力正面相抗,整片轮回之地都在剧烈震颤。
便在此时,那尊紫微大帝的虚影,五指之间星光汇聚,化作一枚紫微帝印。
那帝印通体紫金,印钮是一条盘旋的天龙。
印面上刻着八个大字,紫微受命,统御星斗。
帝印向李晏当头压下。
这一印之威,比方才那万道星芒强了何止十倍。
帝印所过之处,虚空碎裂。
轮回之地的水面被压出巨大凹陷。
无数魂魄在凹陷边缘挣扎哀鸣。
李晏面不改色,双手向上一托。
洞天之中的日月双辉同时飞起,化作两轮巨大的光球,托住了那枚紫微帝印。
轰!
水面炸开,无数水柱冲天而起。
灰雾被震得四散奔涌,露出雾海深处那片沉浮的星河。
李晏双脚陷入水面三寸,洞天之中的山川河岳也随之震颤。
可他面上的神情却愈发平静。
“阁下借紫微帝星之力,固然威力无穷。
可这终究是借来的力。”
洞天之中的五行之力开始逆转。
五道锁链从洞天中飞出,分属金木水火土,向那尊紫微大帝的虚影缠去。
北方之人面色微变,四象虚影挡在紫微大帝身前,试图拦住那五道锁链。
可那五道锁链竟穿透了四象虚影,直接缠上了紫微大帝的手腕,脚踝和脖颈。
“五行封禁,专克星辰之力。”
李晏淡淡道,
“星辰属金,金被火克。阁下借紫微帝星之力,却忘了星辰也是五行之一。”
话音落下,五道锁链同时收紧。
咯吱!
紫微大帝的虚影被勒得碎裂。
帝王冠冕炸开,紫金龙袍破碎。
那枚紫微帝印也随之崩解,化作漫天星光消散。
北方之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
那血落入水面,将一片水域都染成了金色。
“你竟伤了贫道的本命星魂!”
李晏望着那缕金色血液,心中却愈发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