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01章

  三界之中但凡有些道行的仙佛,都已感应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

  可紫微大帝为何会与李道人在轮回之地交手?

  那道人又为何能击败四御之一的至尊?

  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真正让天庭不安的所在。

  云路之上,太白金星远远望见一道青袍身影立于虚空之中,正是李晏。

  他连忙按下云头,趋步上前,双手将紫微帝令呈上:

  “道友,陛下说了,这枚帝令他不留。

  能击败紫微大帝的人,有资格持有此令。”

  李晏接过帝令,端详片刻,收入袖中,淡淡道:“金星,贫道有一事相询。”

  “道友请讲。”

  “紫微大帝在位多少年了?”

  太白金星一怔,掐指算了算:

  “自上一位紫微大帝陨落之后,这位大帝在位已逾十万年。

  老朽记得,那是道祖开天辟地之后的第三劫末,上一任紫微大帝在混沌入侵时以身补天,陨落于北冥之渊。

  玉帝亲自选定此人继任,封号紫微,统摄周天星斗。”

  “十万年。”李晏喃喃重复了一遍,“十万年之间,他可曾离开过天庭?”

  “不曾。”太白金星摇头,“紫微大帝虽贵为四御,却极少离开紫微星宫。

  便是玉帝召见,他也多是派星官代为赴会。

  老朽在天庭供职这些年,只在蟠桃会上见过他寥寥数面。

  那是一位极为寡言的人物,便是与同列四御的几位大帝在一处,也从不主动开口。”

  李晏眸光微动:“可有人去过紫微星宫?”

  太白金星想了想,道:“二十八宿星君每月初一十五须入紫微星宫述职,这是规矩。

  除此之外,便只有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偶尔去坐坐。

  其他仙神,便是老朽也不曾进过紫微星宫的大门。”

  说到此处,他低声说,“道友为何问这些?”

  “贫道在轮回之地与紫微大帝斗法时,发现了一桩蹊跷事。”

  “何事?”

  “那位紫微大帝,或许不是真正的紫微大帝。”

  太白金星面色大变,拂尘从臂弯滑落,他顾不得去捡:“道友此言何意?”

  “金星,你回天庭之后,替贫道查一桩事。

  紫微大帝这十万年间,可曾收过弟子?可曾有过什么亲近之人?

  他闭关之前,可曾与什么人见过面?

  查得越细越好。”

  太白金星连连点头,捡起拂尘,匆匆告辞。

  李晏目送他离去,立在虚空之中,望向头顶那片星空。

  周天星斗仍在照常运转,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他清楚,星斗运转的法则已经变了。

  紫微大帝陨落,周天星斗大阵失去了统摄核心,此刻运转的不过是惯性使然。

  再过些时日,星辰的轨迹便会开始偏移,日月的运行也会紊乱。

  到那时,三界的秩序便会从根基上动摇。

  天庭必须在星辰彻底失序之前,找到新的统摄者。

  李晏收回目光,驾云向西飞去。

  云层之下,声极大,如同万马奔腾,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睛向远处一望,只见前方横着一条大河。

  那河宽约八九里,水流湍急,浪涛翻滚。

  河水浑浊,呈灰黄之色,河中隐隐有无数漩涡在旋转。

  “前头有条大河挡住了去路。”孙悟空回头喊道。

  玄奘策马上前,望着那条大河,眉头微皱。

  他从长安出发以来,渡过不少河流,却从未见过这般宽阔湍急的。

  河水拍岸,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脸上,夹带腥涩之气。

  “这河叫什么名字?”玄奘问道。

  孙悟空向河边走了几步,看见岸边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三个大字:“流沙河。”

  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流沙河。”孙悟空念道,“听这名字,便不是善地。”

  天蓬走上前来,望着那条大河,脸色忽然一变。

第163章 流沙弱水沉禅念 宝杖寒光洗孽尘

  李晏立于云头,眸光穿透层层水雾,落在那条翻涌不休的大河之上。

  流沙河。

  原著之中,收了八戒之后,先有浮屠山乌巢禅师授《心经》,

  后有黄风岭黄风怪阻路,需请灵吉菩萨以定风珠降服。

  这两桩事过了,方才轮到流沙河收卷帘大将。

  可如今浮屠山不见踪影,黄风岭遥遥无期,流沙河却提前横在了取经路上。

  劫难的顺序变了。

  李晏将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

  镜面之上山河纹路流转,映出西行之路的因果脉络。

  只见那条金线行至流沙河处,本该在后的劫数硬生生被提到了前面。

  而浮屠山与黄风岭的因果节点却被人以莫大法力向后推去。

  三处劫难的因果线纠缠在一处,如同被一只大手拧成了麻花。

  有人在重新编排取经的剧本。

  李晏收回心神,面上不动声色。

  能改动西行劫难顺序的,三界之中不超过一手之数。

  玉帝算一个,如来算一个,剩下那几位都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可眼下这手法既不像是玉帝的旨意,也不像是如来的授意。

  反倒像是有第三方势力,趁着紫微大帝殒落,天道秩序松动的当口,悄悄伸进了一只手。

  他按下云头,落在流沙河畔一块礁石上。

  孙悟空正蹲在石碑前,金睛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晌,挠了挠腮。

  “这河有古怪。”

  说着,将金箍棒往河里一探。

  棒头刚触及水面。

  “嗤!”

  棒头上沾了一层暗红沙粒,附在棒头上不断蠕动,像是在啃噬棒身的金铁。

  “这沙子是活的。”

  孙悟空将棒头在石碑上磕了磕。

  那些沙粒落在地上,竟钻出几个细小的孔洞来,

  “俺老孙走遍四大部洲,从没见过这等怪沙。”

  玄奘翻身下马,走到河边,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他望向水面。

  只见河水虽浑浊,却能隐约看见河底沉着无数白骨。

  那些白骨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少年。

  有的已被沙粒啃噬得千疮百孔,有的却还泛着莹莹白光,显是刚沉下去不久。

  “阿弥陀佛。”玄奘面色微白,“这河中不知葬了多少人命。”

  八戒扛着钉耙走到河边,望着那湍急的水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嘴唇翕动道:“师父,俺老猪……俺老猪认得这条河。”

  “哦?”玄奘转身望向他,“八戒,你认得此处?”

  八戒点了点头,那张憨肥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郑重:“师父有所不知。

  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时,曾奉旨巡查天下水脉。

  这流沙河乃天下弱水汇聚之地,鹅毛不浮,芦花沉底。

  便是神仙腾云驾雾从河上过,也会被弱水吸下去。

  当年俺老猪带着天河水兵巡到此处,便觉这河底有一股极重的怨气,

  比忘川河里的冤魂还要浓上三分。”

  “后来俺老猪被贬下凡,这才知道这流沙河里住着一个妖怪。

  那妖怪本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被玉帝贬下凡间,困在这流沙河中。

  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苦,饥寒难忍时便爬上岸来吃人。”

  玄奘闻言,双手合十,低声道:“也是个可怜人。”

  孙悟空冷笑一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可怜便可吃人?

  那些被他吃掉的行人,难道便不可怜?”

  玄奘默然。

  便在此时,流沙河中央的浪涛炸开。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足有百丈来高。

  水柱之中跃出一道人影。

  那人生的青面獠牙,赤发披肩,脖颈上挂着九个骷髅头串成的项圈。

  手中握着一柄降妖宝杖,一双赤目扫过岸上众人,随即震天咆哮。

  “呔!何方来者,竟敢在流沙河边窥探!”

  那妖怪吼声如雷,震得河面炸起层层浪涛。

  他目光落在玄奘身上,眼珠一转,喉结滚动了几下:“和尚?

  好!好!俺老沙已饿了多日,今日正好拿你这细皮嫩肉的和尚打打牙祭!”

  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黑风,张牙舞爪地向玄奘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