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22章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所以说施主有怨。

  施主在灵山脚下修行多年,一心向佛,却连一盏灯油都碰不得。

  施主怨的看似清油,实是不公。”

  “住口!”黄风怪厉声喝断。

  “贫僧猜测,按照施主的性子,偷吃清油,许是被人算计的。

  故而,施主怨自己修行千年,竟被人这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叫你住口!”黄风怪将钢叉架在玄奘脖颈上,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施主不肯杀贫僧,原因无他,贫僧说中了。”

  玄奘望着那柄离咽喉只有三寸的钢叉,面不改色,

  “施主在黄风岭住了数百年,以三昧神风挡住岭外的妖魔,护住了方圆万里的生灵。

  施主做这些,并非为了灵山,实是施主心里的善念还在。”

  洞中,只听得白龙马低声嘶鸣。

  “和尚。”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个暗中布局的人,能在灵山自如出入,能在取经路上布下缜密棋局。

  这等人物的手段,岂是你我所能抗衡?

  你西天取经,一路上的劫难皆是天定。

  你躲不过,我也躲不过。”

  “贫僧从未想过要躲。”

  玄奘双手合十,“贫僧只是觉得,施主与贫僧一样,都是被人安排的棋子。

  施主被困在黄风岭,等取经人来,是为了一难。

  可施主有没有想过,这一难过后,施主会怎样?”

  黄风怪默然。

  “如来或许会饶施主一命,命施主隐性归山。

  可施主甘心么?

  被人从灵山扔到黄风岭,到头来还得感激如来饶你一命?”

  他沉声道:“不甘心又能如何?

  那灵吉手中有定风丹,有飞龙杖,那两样法宝皆是如来的东西,件件克我。

  我便是再修行千年,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那可不一定。”

  这道声音从洞外传来。

  洞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青袍身影迈步而入。

  身后跟着一个身披赤铜袈裟的老僧,手中握着飞龙宝杖。

  黄风怪认出了那老僧,面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老僧手中有专克三昧神风的法宝。

  可更让他不解的是,灵吉菩萨为何会与这个青袍道人一同前来?

  “法师已劝化了黄风怪几分?”

  玄奘点了点头。

  又望向黄风怪,

  “大王在黄风岭住了数百年,日日以三昧神风挡住岭外的妖魔。

  贫道一路行来,看见黄风岭方圆万里之内人烟稠密。

  麦田金黄,渡口繁忙,百姓安居乐业。

  若非大王的风障,这些生灵早已被妖魔所害。”

  “那又如何?我终究是个吃人的妖怪。你们来,无非是为了拿我。

  灵吉菩萨手中有定风丹,有飞龙杖,要拿我不过弹指之间。

  何必多费口舌?”

  “大王觉得贫道是来拿你的。”

  李晏将竹杖靠在石壁上,双手负在身后,“可贫道是来与大王做一桩交易的。”

  “交易?”

  “大王体内的异域之风,贫道能替你拔除。

  大王身上的罪名,贫道能替你洗清。

  大王想回灵山也好,想留在黄风岭也好,想去任何地方也好。

  贫道都可以替大王办到。”

  黄风怪盯着李晏,眼中满是戒备:“代价是什么?”

  “代价只有一桩,大王须当着灵吉菩萨的面,说出当年是谁撤去了琉璃盏的禁制。”

  黄风怪面色大变。

  过了许久,他方道:“那人周身...”

  说到一半,黄风怪身子猛然一震。

  他双手抱头,痛苦嘶吼。

  体内的那缕异域之风正在剧烈翻涌。

  它感觉到了威胁,开始反噬宿主。

  “守住灵台!”玄奘失声道。

  李晏闪身到了黄风怪面前,右手按在天灵盖上。

  一道五色光华从掌心涌出,顺着天灵盖灌入黄风怪经脉之中。

  那异域之风与五行之力正面相撞。

  黄风怪七窍渗出暗黄色的风沙。

  整个人如同被狂风灌满的口袋,衣袍鼓胀欲裂。

  “灵吉菩萨!”李晏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还不动手?”

  灵吉菩萨如梦初醒,从袖中取出那枚定风丹托在掌心。

  丹光化作一道淡青光柱将黄风怪笼罩其中。

  可在定风丹的光芒之下,那道异域之风翻涌得愈发剧烈。

  丹中那缕暗黄猛然暴涨,定风丹竟然从正中裂开了一道细纹。

  便在此时,玄奘走上前来。

  他双手合十,面上无半分惧色。

  “施主。贫僧方才诵了数遍《心经》,皆是为了施主。

  贫僧再替施主诵最后一遍。

  这一遍,只是让施主听听,这经文的本来声音是什么。”

  阖上双目,缓缓开口: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经文一字一句,并无异象,就只是一个人的声音,在幽暗的洞穴中回荡。

  可就是这般朴素的声音,让黄风怪体内那翻涌的异域之风为之一滞。

  经文入耳,那风寸寸消融。

  玄奘诵经的声音不含一丝法力,只有一片真心。

  而那异域之风的根源是妄念,是杂念,是执念。

  以真心对妄念,真心不动,妄念自散。

  “是了。”

  灵吉菩萨豁然醒悟,

  “定风丹之所以定不住这异域之风,是因为丹丸本就是以妄制妄。

  妄上加妄,如何能定?

  经文却无制无压,只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便是随顺。

  风遇真心,自然平息。”

  李晏将竹杖从石壁上拿起,杖尾一顿。

  一朵五色莲花在玄奘的经声中缓缓绽放。

  莲花深处是日月沉浮的异象。

  “黄风大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黄风怪猛睁双眼。

  体内那异域之风已从七窍中涌出大半,化作漫天暗黄沙粒在空中狂舞。

  沙粒深处,隐隐有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正在苏醒。

  那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众人。

  灵吉菩萨大喝一声,将飞龙杖抛向空中。

  杖身化作一条八爪金龙,张牙舞爪地向那只眼睛扑去。

  可金龙飞到那只眼睛面前时,却瞬间停住。

  金龙悲鸣一声,竟被那只眼睛的倒影压得崩裂开来。

  李晏眸光微凝。

  他认出那只眼睛了。

  它是太古时代那十二位不可名状者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位。

  专司窥探人心,洞察一切妄念。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洞外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孙悟空被沙悟净搀扶着,八戒跟在身后。

  猴子的眼珠肿胀如桃,只能眯着缝看人,却见一阵黄风在洞中乱撞。

  他想也不想,抽出金箍棒便迎着风打了过去。

  “大圣不可!”

  可孙悟空这一棒已经打了下去。

  金箍棒以万钧之力,砸在那团黄风的中央。

  可这一棒打下去,那团黄风却顺着棒身蔓延而上,将孙悟空整个人裹在风中。

  “痛煞俺老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