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何长老都没往“莫语因为被利用了所以不爽”这方面去想。
在他看来,弟子就是弟子,真传弟子虽然地位崇高,但依旧是弟子而已,又没对他造成损害,利用一下怎么了?
不过事已至此,何长老是怎么想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就像莫语说的一样,如今祁脉主不在,他作为枢机长老,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
届时,他虽然可以让其他人代替自己继续推进“计划”,但其他人终究没有跟他一样的地位和权力,整个“计划”的推进速度都会被大大减缓。
一旦被拖延太长时间,错过这个“风口”,他的“计划”很可能会面临流产的结局。
想到这里,何长老叹息一声,挥挥手叫来了戒星堂的罗宏护法:
“莫语还是收到琉兴知的战书了,我需要回去主持大局,准备相关事宜,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嗯?”
抬眼看向何长老,罗宏眉头紧皱:
“怪我!我派出去的人手一直没有找到琉兴知的行踪,要是早点把他关押起来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对此,何长老摇了摇头:
“和这个没关系。”
——何长老心中清楚,就算琉兴知被关押了起来,莫语只要想,同样有办法“变”出一封战书。
说完,何长老的视线从被镣铐拷住的琉族宗老身上扫过:
“先把这些人放了。对外宣称‘调查由明转暗’,计划照常进行。”
“唉————行吧!”
闻言,罗宏重重叹息一声,旋即又试探着开口:
“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趁事情还没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面对罗宏的提议,何长老重重摇了摇头,坚定道:
“拜月教已除,宗门多半要恢复各脉轮换镇守分宗的制度,届时就彻底没机会了。”
自从四百年前祁念天担任脉主一职后,祁念天便沉心于“磁极偏转大阵”的设计和建造。
在这种情况下,祁念天作为脉主的权柄被逐渐分散,落到了他们这些枢机长老手中。
此后,经过百年蹉跎,这些散落的权柄最终被何长老占据近七成,凡是分宗事务皆需要经过他手。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算何长老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擅自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说完这番话,何长老拍了拍罗宏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前去联系几名同样在宗门内担任要职的长老回宗了。
争夺真传弟子席位可不是小学生约架,定个时间、地点就行了,而是要一套完整的流程——
事前需要广告各方,拟定规则,确定时间……
事后需要宣告结果、记录全程、上报宗门……
莫语之所以要用“争夺真传弟子席位”这件事来拖延时间,就是因为这件事真的很繁琐,足以拖到祁脉主回归宗门。
……
就在何长老联系其他长老回宗时,刚刚放下传讯令签的莫语则是在跟沈长老大眼瞪小眼:
“这就完了?好不容易把何青赋拖住了,你不趁机出去收集点证据?”
接过莫语递回来的传讯令签,沈长老眼见莫语作势要去修行,有些难以置信。
“就完了?不然呢?”
面对疑惑的沈长老,莫语更加疑惑:
“我的作用就是拖延时间,让琉璃两族替我去收集证据,不然我找琉兴知和璃云梦过来干什么?”
只要能将何长老绊在宗门中,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用古币提供思路和方向,指望他出去收集证据……
该不会有人真以为他是“名侦探”吧?
不会吧?
不会吧!
……
听到莫语的回答,沈长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就在何长老威胁莫语之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召集本宗监察长老对抗何长老的准备了,结果这就完了?
似是察觉到沈长老在想什么,莫语两手一摊:
“沈长老,你不会以为我和何长老会打内战吧?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和何长老在竞速,比的就是谁先达成自己的目标。
我的目标是找出足够的证据,以此实锤何长老是幕后黑手;
何长老的目的则是尽量将矛头转移到琉璃两族上,以此清算两族。”
一边说,莫语一边伸手指了指天空之上,意有所指:
“我们闹得再大也捅不破天,事情发展到最后,还是要看祁脉主的裁定。”
“啧!最烦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
听完莫语的解释,沈长老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自找烦恼。
安心当个工具人就挺好!
真的!
第280章 和蔼可亲·祁念天
斗转星移间,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就像莫语说的一样,在剩余的这些时间里:
琉璃两族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正在动用全族之力,疯狂寻找能够洗清自身嫌疑的证据;
何长老一方的人马则是在不断阻挠琉璃两族的行动,力求将此案定性。
在双方的明争暗斗之下,整个环星城的气氛迅速紧张了起来。
待到日落西山时,一道以天星宗名义下达的召令被送到了莫语面前:
“急召真传弟子·莫语前来恒星殿决议有关争夺真传弟子席位一事。”
——所谓恒星殿,就是莫语之前到过的议事大殿。
“这么快?”
看到这道诏令,刚刚从修炼状态状态清醒过来的莫语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正常需要多名长老共同处理的事务,在他手中居然只用了大半天就能安排妥当。
见状,一直留在洞府中的沈长老同样面色凝重: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自语一句,他转向面带疑惑之色的莫语,解释道:
“何青赋之前的权力虽然很大,但分宗内还有本宗的监察长老限制他。
但是,为防备拜月教,磁元界的本宗监察长老早在大半年前就被调回了天玄界,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分宗一直是‘自治’状态。
何青赋应该就是趁这个机会完成了权力的收拢,将分宗内的关键位置全部换成了他的人。”
意识到这点后,再联想起何长老昨晚表现出的威胁之意,沈长老一拍桌子,终于下定决心:
“我这就联系监察长老,联名上书本宗弹劾何青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想当第二个拜月教!”
自天星宗立宗以来,即便是世家势力最大时,也做不到掌管一脉,上下通达。
现如今,何长老居然成为第一个做到这一步的人。
面对义愤填膺的沈长老,莫语一边挥动双手让他消气,一边抬眼看向了洞府的棚顶。
十余息过去,在莫语的注视下,祁念天的投影缓缓浮现而出。
见状,莫语和沈长老一前一后反应了过来,各自对祁念天行了一礼。
“祁脉主!”
一礼过后,还没等祁念天开口,莫语率先开口:
“祁脉主,何长老的事情你知道吗?”
虽然自昨夜一别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祁念天的视线了;
但他相信,凭借祁念天的地位和实力,一定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知道了……”
在说这话时,祁念天的眉头同样微皱:
“我最开始只是觉得你遇袭的时机太过蹊跷了,就想让你掺和进去震慑各方,没想到一下子带出来这么多事。”
这是实话。
虽然祁念天是界主、是脉主、是合体期的大能,但他还没强到能够全知全能,洞察万物。
意识到事有蹊跷后,他本以为莫语掺和进去后,能凭借真传弟子的身份让各方势力都消停一点。
结果却没想到,莫语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刚一得到授权,二话不说直接跟何长老杠上了。
更重要的是!
经过连夜的查证,他不得不承认,何长老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一个,并且……
何长老的野心似乎并不止于环星城的琉族和璃族。
想到这里,祁念天将视线投到莫语身上,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将目标锁定在何长老身上的?明明琉璃两族,甚至是圣金会本身都更加可疑啊?”
“呃……”
面对祁念天的凝视,莫语一时语塞。
——这种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回忆起了当年“抄答案被老师发现时”的景象。
更重要的是,面对观感一脉的脉主,他不能继续用“老办法”,即观星洞玄太上感应真经作为借口了。
因此,再三思虑过后,他只能无奈回答道:
“大胆假设、严谨分析、缜密推理……
外加一点点直觉,真的只有一点点。”
一边说,莫语一边再次摆出了那个经典的偷国禁用手势——指间宇宙。
对于莫语的说法,祁念天不置可否,没有追究到底的意思。
转眼看向沈长老,他的脸色冷硬了一些,寒声道:
“此事暂不要上禀本宗。究其根源,此事错处在我,没有我的放任和漠视,何青赋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会在两日后返回分宗,届时,我会亲自跟何青赋谈谈。”
面对祁祁念天的吩咐,沈长老恭敬点头称是。
话音落下,祁连天再次将视线转向莫语,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
“你放心,何青赋虽然极端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背叛宗门,他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接下来你只需放宽心,静待我回宗即可。至于争夺真传弟子席位一事……”
说到这里,祁念天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虽然知道这是你的缓兵之计,但琉兴知的能力确实很有意思,你可以跟他交手试试,就当积累对敌经验了。”
从这话就能看出来,祁念天完全不认为琉兴知会是莫语的对手。
——不论是在什么情况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