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尘眉头微皱。
顾彩衣叹了口气,说起了后来的情况。
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司马惠娘境界的暴涨,也带了祸患。
那庞大的法力与她自身体质以及灵根属性都不匹配,一开始就出现了很强的排斥反应。
司马惠娘强行压了下去!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反应越发激烈,甚至到了日夜痛苦,嚎叫不休的程度。
彼时,罗天宗的医师为其诊治,无能为力。
还是王渊出手,将《明神破煞》之法传给司马惠娘,让她借助疼痛淬炼意志,同时能够忍受更高阈值的痛苦。
司马惠娘是忍下来了。
但身体上的自发性变化,却不是她靠意志能够压制得住的。
“那时候,她就习惯黑纱覆面,不见外人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十决之斗开始之前,当时她已经不穿雍容的宫装了,一袭黑衣黑裙,连小臂肌肤,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只怕……”
说到最后之时,顾彩衣都面露不忍之色。
哪怕她一向跟司马惠娘不对付,可多年相处下来,总有同门之谊。
尤其,大家同为女人,对于容颜的看重,是本能上的!
不然,修仙界又何以有定颜丹此类“无用”丹药?
能让司马惠娘闭不见人,可见那些法力对她身体摧残到了何等程度。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青山一处开辟没多少年的洞府外。
顾彩衣选择了将时间留给司马惠娘,先行离去。
罗尘环顾四周,无花无草,仅有焦树。
这在风景秀丽,药草遍地的百里青川中是极为少见的景象。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甚至连脚步声都未放轻,就那般走向那扇石门。
以他的神识,自然可以穿过阵法禁制,看见其内情况。
一女子忐忑不安的走到了门后。
“开门吧!”
罗尘如是说道。
女子下意识抬起手,却迟疑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罗尘的命令产生犹豫。
“你弟,我带回来了。”
“罗天宗,从此不再任人欺辱。”
“我罗尘,如今更是元婴境界,足以屹立东荒修仙界!”
女子的手,在听见这番话后,反而又放下去了。
就好像,如释重负一般。
罗尘眉头一皱,忽而说道:“夫人从未以色娱人,如今何苦因容自怜?莫非,你觉得为夫是那以貌取人,只看皮囊的肤浅之辈吗?”
洞中女子如遭重击,下意识退了几步。
眼中,流露出迷惘之色。
是啊,从一开始她司马惠娘就不以美艳闻名,之所以能从散修之身一步步走到如今高位,甚至得府外男子垂青,也从来不是因那张脸。
如今因容貌被毁而自哀自怜,着实可笑。
既否定了自己的努力,又凭白小觑了夫君的胸怀。
深吸一口气,司马惠娘打出一道法诀,隔绝内外的石门,在一阵轰隆隆声中,缓缓上升。
那百年未见的人儿,由脚到身子,再到嘴巴鼻子眼睛……
她微敛衣袖,屈身盈盈一礼,秋水双眸中满是欢喜之色。
“妾身欢迎夫君归来!”
……
“当初灵犀蛊异变,我以为你你……”
“只是出了点小差池而已,你夫君福大命大,哪能轻易陨落。倒是你,明知灵犀蛊被毁,还对我那般有信心,对他们说我还活着。”
“想把你留下的东西好好守着,自然要稳定军心。但有时候谎话说多了,妾身也无颜面对为宗门出生入死的他们,是以后来我逐渐闭门不出。”
“夫人,你倒是好心机啊!”
“这不跟你学的吗,还这般损人。”
再见之后,便是温情脉脉,闲叙往事。
只不过,司马惠娘的笑,依旧有些勉强。
她看着对面闭眼的罗尘,嘴唇微颤的说道:“能解决吗?”
罗尘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所及,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手中所握女子手腕,有着一个个仿佛烫伤后的水泡凹凸不平。
而在那衣衫之下,更是千疮百孔,令人骇然。
罗尘若有所思。
果然是自己的法力所造成的!
他当初在陨魔之地肉身涅槃,一身法力因为肉体的崩溃,而忽的消失,实际上是通过血肉喂养的灵犀蛊传给了司马惠娘。
此法并无不妥。
问题出在,罗尘的法力过于霸道了!
彼时,他金丹六层,一身火属性法力,至阳至刚,天下少有人能及。
甚至说,连罗尘自身都有些承受不住法力的日夜侵蚀,以至于常年面庞赤红,异象外显。
区区筑基九层的司马惠娘,又如何能够承受?
虽然有灵犀蛊相助,让她勉强接受了这份法力,但根本无法压制!
她本人是水木双灵根,修炼的功法也是《近水楼台》,很难控制这笔法力。
用灵犀蛊凝结的金丹,也不是正统金丹。
掌控力极低!
还有一点,罗尘不仅法力属性霸道,而且数量还多。
一直以来,罗尘的法力就是同阶的数倍之多,到得金丹期之时,甚至能以金丹六层的法力,媲美那些金丹九层之辈!
这也就造就了司马惠娘,一步登天,直接冲刺到了金丹七层的境界。
量大,性质霸道,击穿气海,无时无刻不在冲刷身体,最后给她的身体造成了难以磨灭的损害。
可有一点,却颇为奇怪。
如果把这批庞大的法力给宣泄出去,至少不会落到如今气海千疮百孔,经脉烧焦枯萎,身体积重难返的地步。
这个问题,在罗尘念及罗天宗这百年磨难后,便瞬间迎刃而解。
王渊为了守护宗门,走捷径,修行类妖之变,只求获取强大的力量。
闵龙雨苦心钻研阵法之道,以至于心力损耗过度,满头华发,所求也是为了更强的力量。
曲灵均资质太差,只能曲线救宗,投入风华宫门下,也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哪怕是外部的。
这般情况下,对罗天宗最上心的惠娘,又怎可能白白舍弃体内那一股强大的法力。
罗尘情不自禁抚上了那张脸。
“苦了你了。”
司马惠娘有些羞赧,下意识偏过头去。
耳边,听见了让她欣喜的声音。
“你身体上的问题,为夫能解决,莫担心。”
“真的吗?”
司马惠娘猛地转过头,眼睛怔怔的盯着罗尘。
罗尘温柔的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一点。”
“嗯,我不怕的。”
罗尘微微一笑,令司马惠娘褪去全身衣衫,视那疮痍皮囊如无物,神识没入其中。
顿时!
女子体内的庞大法力,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回来吧!”
罗尘掐了道法诀,开始牵引着那些法力流向他。
说到底,这些法力全都是他苦心修炼得来,哪怕因为灵犀蛊的转换归司马惠娘所用,却依旧认主。
罗尘的医治方案并不复杂。
尽抽其法力,毁其金丹,令司马惠娘境界跌落至筑基期。
这样一来,就没了祸患源头。
然后,再以医术修补其身体,令其恢复正常状态,届时再次突破金丹期便可!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寿元这一点。
司马惠娘的年龄,早已过了筑基期的二百五十年大限,之所以能够存活至今,全赖那颗灵犀蛊结成的金丹。
即便不是正统金丹,依旧还是金丹!
若毁去此丹,再加上肉体上这些年的损耗,可能之后没几年好活了。
但这个问题,罗尘也有解法!
他在蜃龙洞天中炼化了蓬莱八角阁,从其中最隐秘的几处空间内,得到了一门延寿灵药!
其名百首天冬!
这味灵药,品阶足有四阶之高,服之可得百年寿元。
若能炼制成对应的延寿丹,获得寿元还会更多。
其出处,绝非蓬莱仙宗自己培育,而是当初蓬莱弟子在陨魔之地的木天原采摘而来。
罗尘当时在蜃龙洞天炼化八角阁,发现此物后,一度非常欣喜。
甚至觉得在洞天中损耗的那几十年寿元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这也是为啥他出来后,对富潮生态度有所缓和的原因之一。
现下,这百首天冬就要用在惠娘身上了。
即便无法炼制延寿丹,光靠其本身的药力,就足够了。
百年!
有罗尘全力支持,司马惠娘结丹不过轻而易举!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罗尘将惠娘身上无法收束的法力,以及气海中的法力全数吸出,只剩下那枚血色金丹之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