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刺破了掌心,流出了鲜血。
她抬手手,泛着鲜血的手指摩挲着精心保养却难掩苍老的面容。
“若不是我年老色衰,若不是我耗费十年气血护持灵犀以至结婴无望,我又何苦引狼入室!”
“也罢,你想争便争,反正我引沧泷进来,就是为了让她和你争。”
“争吧,你们就争吧,且待我儿灵犀成长起来!”
……
罗天大殿中。
众人分坐下方,罗尘独坐上首。
有关宗门的大小事宜,趁着罗尘有空,都挨个挨个报了上来。
当然,大部分都是报喜不报忧。
偶尔报忧,也是为了索求更多的利益分配。
就譬如聆风子,一直想要太丹院分配更多的修行类丹药给缥缈峰弟子。
但罗天宗之前几十年就与外界断绝联系,药草全靠自给自足,哪里能敞开了给单独一峰,所以李映璋就一直在拒绝。
如今罗尘出面,自然给出了判决。
只不过这判决非是具体的数额,而是一句力顶李映璋的话。
“李映璋是宗主,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宗门发展。他的决定命令,你们必须尊重且执行!”
李映璋大喜,说话底气更加充足。
聆风子讷讷,不再强求更多的丹药。
罗尘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是哂笑一声。
自己这一路走来,虽然看似踏实,但对于身边人以及敌人看来,都太过快速太过陡峭。
用天翻地覆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这也就导致了下面跟随他的人,因为跟不上他,会生出许多不合时宜的想法,连带着做上一些小动作也很正常。
甚至说不只是下面的门人附庸,连带着自己的道侣弟子说不定也有一些额外的心思。
对于他们的心思想法,诸多动作,罗尘看在眼里,却并不放在心里。
如今的罗天宗,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的助力,仅仅只剩下一份责任而已。
为了这份责任,过于耽搁自己的修行,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罗尘仅仅只是冷漠坐视。
纵使枕边人偶有争风吃醋的小动作,但只要不影响到他,罗尘也懒得纠正。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罗天宗幸好这几十年隐居在丹圣福地之中!
不然,凭借他在南疆、西漠打出的赫赫威名,门下弟子说不定怎么“狗仗人势”耀武扬威,给他闯出一大堆祸事来。
他可不想去做“打了小的来老的”这种给人擦屁股的事情。
在罗尘接受罗天宗一众高层汇报各自情况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到得后面,罗尘对整个宗门的状况已经了若指掌。
如今的罗天宗,除开他本身太上一脉之外,另有五脉。
分别是聆风子为首的缥缈峰一脉,王渊为首的战神峰一脉,白美玲所居的鬼皇峰一脉,沧泷仙子传承的天山冰堡一脉,以及留在外面上幽城的浩然子一脉。
除开这五脉之后,下面更有众多实际机构。
诸如太丹院、执法殿、传功殿、宝器殿等等。
听着部门很多,但实际上总的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多人,里面多有混杂之辈。
如六脉弟子,都会进入各大院殿履职。
典型的就是罗尘的弟子曲灵均,任职太丹院院长一职。
如此状况,往好了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往坏了讲,那就是山头主义。
对此,罗尘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种情况的出现,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当初为了吸纳聆风子、沧泷等人的加入,特意允许他们在罗天宗内部另立山头,继续原先传承。
本来这种情况,会随着罗尘的精心治理慢慢变化,将他们彻底融入宗门内部。
但这些年罗尘要么在外行走,要么专注于自身修行,对于宗门治理并不怎么上心,所以才成了如今尾大不掉之势。
“罢了!”
“只要我还在,下面山头越多人越厉害,那罗天宗就越好。”
“而如果我不在了……”
这种情况又要具体分析了,是以横死的情况不在,还是以伟大光荣的飞升而不在,两种情况带给宗门的影响力又是截然不同。
罗尘无心再想,轻轻咳嗽了一声。
殿内霎时为之一静。
“我说三件事!”
“第一,诸君以后若有所求,不必对内,也可对外。我会批量炼制一种特殊法器,供尔等遨游幽冥深渊。”
众人闻言,不由眼睛一亮。
幽冥深渊令人闻之色变,但那是因为无所不在的溟水。
如果罗尘能够炼制出让人遨游深渊的法器来,那幽冥深渊就不是让人闻之色变,而是令人垂涎欲滴的所在了。
毕竟这片深渊可是埋葬了一代化神圣地的遗址!
里面究竟蕴含多少宝物,多少机缘,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众人知道,越早发觉,得到的好处会越多。
罗尘很满意的众人的反应,他也不在意炼制刚才所说的那一批法器会耗费他多少精力。
在炼化溟水泉眼后,心中对此就已经有了很大把握。
掌握溟水泉眼,就等于掌握幽冥深渊,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纵使罗尘还未达到直接掌控幽冥深渊的程度,但让门人毫无压力的遨游在深渊之中,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等众人消化完第一件事之后,罗尘继续开口。
而这一次,他将目光落在了沧泷仙子身上。
“我准备和沧泷师妹正式结为道侣,欲要召开一场庆典公之于众,也与众弟子同乐。”
这件事众人很显然已经猜到了。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恭贺,一道倩影就突然站了起来。
罗尘平静的看了过去,“彩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他注视下,顾彩衣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开口说出的话却颇为稳定。
“恭贺夫君再得一红颜知己,彩衣起身只是想以内人身份,主动请缨来操持这件事,还望夫君恩准。”
罗尘眉头一挑,面上不由露出笑意。
“很好,如此识大体,不愧是我的女人。那此事……”
“师兄,依小妹看庆典一事就算了吧!”
罗尘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了出声的女子身上。
一直安静的沧泷笑了笑说道:“如今的罗天宗虽然承平已久,但也不必如此铺张浪费。反正也无外人参与,久而久之,大家自然会知道。”
顾彩衣不解,“当年夫君曾给了我和司马惠娘一场道侣大典,难道你不想要光明正大的成为夫君道侣?”
在这个问题面前,最激动的反而是站在沧泷背后那几人。
出自冰堡的绝情仙子、石兰。
沧泷仙子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彩衣姐姐好意了,沧泷不喜张扬,此事就此作罢吧!”
顾彩衣依旧不解。
罗尘却是有些回过味来了。
并非沧泷不想要这个名分,而是她和顾彩衣司马惠娘二人截然不同。
那两位乃是和罗尘一同共患难过来的“糟糠之妻”,再大的恩典,她们都承受得住。
在下面人看来,那都是她们该得的。
但沧泷仙子对罗天宗的发展,并没有给予多大助力,一朝苏醒就成就元婴期,更成了太上长老的道侣。
这更像是一个来摘桃子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召开一场庆典,更易惹来下面人的不喜观感。
“既如此,那便依师妹吧!”
罗尘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开口说出了第三件事。
“我要离开罗天宗,此次时间不定,归期不知!”
先前还对于罗尘家事而表现得毫不关心的众人,霎时心神大乱,大殿之中哗然一片。
第1018章 命魂夺回计划,百万煞魂幡
传功阁内。
平静的对话声时不时响起。
“你在外面惹了大麻烦?”
“王哥怎会这般说,你观我现在实力如何?”
“深不可测,渊博似海,至少我不是你的对手了。”
“哈哈,是吧,以我如今实力,又有怎样的敌人算得上大麻烦?”
“可你表现出来的急迫,以及近乎弄险的提升实力,与当年攻打炎盟之前的准备几乎一模一样。”
“炎盟?好久远的一个名字啊!”
书桌前,罗尘口中呢喃,右手停下了绘制的符笔。
玉简上留下了一种名为《百毒炼体术》的四阶炼体功法,但有别于需要毒蛊辅助,这份炼体功法乃是经过罗尘简化得来,只需要相应毒素就可以修行。
他现在所做的工作,正是要在离开前,把自己近些年得来的高阶功法一一留下来。
《百毒炼体术》只是其中之一,类似《三头六臂》、《月华清心咒》、以及从南疆得到的一些奇功异法都刻录了下来。
不仅如此,罗尘还将自己近些年修行《裂魂功》的经验心得也刻录了一份。
这些东西,都会留在藏书阁内,供以后罗天宗修士换取修炼。
他拿起刻录好的炼体功法,起身往附近书架走去,将其摆在一个空处。
一旁的王渊一边跟着他挪步,一边说道:“是的,那时候的炎盟贵为玉鼎七宗之一,乃是实打实的金丹大宗。而我们的罗天会连一流势力都算不上,金丹修士更是凑不出一个。而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异想天开的要对付他们,甚至通过合纵连横以及个人实力,最终在九死一生的战斗中将传承四百年的炎盟硬生生覆灭了。”
罗尘放下了玉简,顺手把书架上旁边一本泛黄的残缺玉简拿起。
他神识一扫,五个大字印入脑海——《冥海归元气》。
这是一门溟渊派的高阶功法,具体有多高不知道,只因为罗天宗修士从遗迹里面搜寻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毁了,只剩下这一部分。
也就勉强在三阶到四阶左右。
一心二用,罗尘笑道:“那一战,是王哥你和楚魁护持在我身边吧?”
王渊点了头,“对,正是因为我见过当时疯狂的你,所以才知道如今你那看似平静的情绪下,指不定隐藏着比当年还要大的疯狂!”
罗尘手中动作一顿,眼中有几分莫名神色。
彼时的炎盟和罗天会,中间差了两个档次,乃是金丹大宗和二流势力的区别。
如今他要对上的天元道宗,看似只和罗天宗相差一线,但差距却是天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