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开!”
当退至第七步的时候,罗尘双手一错,竟是将狂蛮武宗整个人在空中扭得旋转了起来。
然后沉肩坠腰,大手如鞭子砸下。
就在要击中之时,千幻武宗恰到好处的跟上,一手托住狂蛮,一手如蛇蟒缠绕而上。
狂蛮得了喘息之际,尚未站稳,便是对着罗尘一拳打出。
刹那间,三人纠缠到了一起。
或拳或掌,点指爪抓。
肩顶肘击,腿脚翻飞。
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一刚一柔,配合相得益彰。
自来到破灭九环数十年,罗尘尚是第一次战斗得如此酣畅淋漓。
虽然交手不过片刻时间,但却尤胜那数日的鏖战苦战。
在战斗之中。
他对于出拳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掌控,前后的衔接,越发得心应手。
为了面对刚柔转化之间的落差,罗尘更是将自身战斗节奏拉到了极限。
对方霸道,他就要更霸道。
对方轻柔,他便轻鸿过水,更加轻柔。
而体内的罡气,在这般百转千回的变化中,也变得更加充满灵性。
然而!
随着战斗时间逐渐拉长,联手的两大武宗都因自身罡气减弱出现了配合上不同步的情况。
罗尘心中渐渐不耐了!
“差一点,还差一点啊!”
他那双隐含疯狂的眼睛,盯上了远处静立不动的矮小老者。
仿佛默契一般。
浊世武宗,在这一刻,动了!
他一步跨出,仿佛缩地成寸一般,来到罗尘面前。
千幻狂蛮倏而退去。
浊世武宗一指点向罗尘。
罗尘早有准备,蓄积已久的一拳,直接轰向老者。
拳指交错,罗尘拳头重重砸在了老者身上,发出轰隆隆的狂响。
而浊世武宗那一指,也点在了罗尘身上。
原本无所不在的血布衣,急剧震颤,想要卸去这一指。然而一指落下,那卸力转力之法,竟是无功而返。
血布衣,寸寸断裂。
一股复杂无比的雄浑罡气,打入了罗尘体内。
轰!
在千幻狂蛮眼中,只见二人只出了一招,下一刻两人就各自倒飞而出。
待各自站稳之后,却没有急着出第二招。
“谁胜?”
“谁负?”
浊世武宗静立原地,原本身上混杂错乱的气息,竟是有了一股微弱但充满灵性的意志。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只可惜,那意志太过弱小,在其庞大的罡气面前,显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浊世武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喜悦。
但下一瞬。
咔!咔!咔!
让千幻狂蛮二人措不及防的一幕出现了。
浊世武宗的肉身,竟是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拳洞,外界狂暴的混沌能量趁势涌入,将他快速淹没。
他目光眺望着远处的罗尘,喜悦隐含一分感激,最终化作落寞。
“多谢!”
极限巅峰之后,便是倏然陨落。
他在与罗尘正面对撞中,激发出了自己的武道神意,但也同时吃下了罗尘十成十的全力一击。
那已是近乎武道神通的一击。
若是浊世武宗年轻之时,或许还能活下来,然后根据此战收获,迈向更高的境界。
但他已经大限将至,这一击足以毁灭一切。
当真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远处的罗尘,听不见他这句多谢。
即便听见了,也无暇回应。
只因浊世武宗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指,注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罡气。
或刚亦柔,无从琢磨,炽热间仿佛大日,寒冷之时又似万载玄冰。
千变万化,复杂至极。
直到此刻,罗尘才意识到浊世武宗所修炼的罡气属性。
他竟是吸纳混沌能量入体,不做过多炼化,直接蕴养于体。
所以,浊世武宗才能在人人避之不及的中央平台上修炼。
若真让他悟出混沌罡气的武道神意来,且借此突破人仙之境,必将成为古往今来最强武者!
然而混沌能量何其恐怖,凡人又怎能掌握?
纵使机缘如罗尘者,也只是用混元鼎将其吸收转化,变作容易吸收的能量。
他自己,是决然不敢沾染丝毫的。
但此时。
浊世武宗的混沌罡气入体,就犹如在沸腾的油里,加入了一瓢清水。
霎时间,体内轰然炸裂。
无数血炼神罡自奇经八脉,自七百二十窍穴,尽收收回,聚集在气血烘炉之中,疯狂围剿那顾混沌罡气。
这不是罗尘的分魂在主导,也非罗尘意志驱使,而是血炼神罡本能所为。
在一次次清剿中,一股唯我独尊的意志从无穷无尽的血炼神罡内缓慢但却坚定地一点点凝聚而出。
而在外界。
大量血炼神罡竟是形成了一个血茧,将罗尘重重包围了起来。
千幻武宗与狂蛮武宗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三人联手,竟是落得这么个结果。
那他们现在又该如何做?
千幻武宗犹豫道:“毁了这血茧,杀了罗尘?”
狂蛮武宗想了下,缓缓摇头:“罗尘虽行事狂悖,但在第四环一次次挑战中从未杀人,奉行的是点到为止。”
千幻眉头一皱,“可浊世武宗他……”
狂蛮反问,“你没听见他临死前还在向罗尘道谢吗,或许他早就在等着这一日了,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对手而已。”
就在二人争执之间。
一股宏大的意志,无声无息降落到了第四环中。
它默默注视着那个血茧,未发一语。
第1178章 无我之相,人仙罗尘,
破灭九环。
混沌一片。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概念。
唯有一颗巨大的血茧静静矗立虚空,散发着妖异而又充满神性的韵味。
周遭混沌能量汹涌,但往往到了血茧跟前就会如水流遇到礁石一样,自两边排开。
一天天,一年年。
血茧亘古不动,第四环中没有人前来打扰。
倒是有因为浊世武宗陨落,重新递补上来的武道大宗师牧云,特意前来观察了许久。
他是当年罗尘进入第四环第一个被挑战,也被打败,甚至被踢下到第五环的人。
在第五环那些年,他无时不感到屈辱,没有哪一刻不想报复罗尘。
但当真正看见血茧的一刻,满腔的屈辱怨恨,也都烟消云散。
“皆为求道者,何苦两相残。”
牧云武宗喃喃中,主动退去。
……
对于外界的情况,罗尘一无所知。
血茧的出现倒是不意外。
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创功法的时候,设立的一种被动防御机制。
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失去意识的瞬间,自己的血炼神罡就会向外喷发,如血布衣那般构成防御。
唯一的区别便是,血布衣在不影响罗尘正常动作情况下只有一层,而这仿佛魔族卵生一样的血茧,却是密密麻麻无数层血布衣。
其防御威能,纵使是最顶尖的武道大宗师,亦要全力攻击不知道多少次才能勉强打破。
那种情况下,已经足够罗尘恢复意识了。
当然!
设立这种保护机制,罗尘并非是为了应对敌人,潜意识里他有借这种手段抗衡万物归墟的想法。
此刻的罗尘,已不知时间流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身罡气变化上。
一股意志,从罡气之中微弱但却坚韧的诞生出来。
这份意志充满了灵性,好似刚刚出生的婴孩一样,对世间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
唯独对于罗尘,还有着一份隔阂。
仿佛并不同频!
自身的武道神意,又怎会和武者意志不同频?
其实答案并不复杂,只因罗尘还未洞悉其本质,所以有一道隔膜夹在两者之间。
罗尘并不慌忙,潜藏在窍穴之中的分魂,从死寂状态苏醒过来,全身心的感受着那股武道神意。
渐渐地,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油然而生。
无尽层云笼罩下,如坠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