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几个月的功夫,从淮河上空南北穿梭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杀伐之气。每一次离开,都带着一身伤,这一次更是离死不远。
重得让无支祁都有些惊讶,那状态换做别的生灵早就死了八百回了,战斗意志竟然还挺旺盛。
第500章 两界动荡
怎么说呢....
就是祂这种公认的脾气暴躁的祸君,都没有这么高频率地四处打人。
打累了就睡,睡醒了再打。哪有这样,一年到头,不是在打,就是在去打的路上。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之后继续打。
这人族实在是太极端了。
不过也好。
无支祁想起一年之约。
看来半年之后在淮水肯定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家伙会不守约,说不定还得提前呢。
它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天上白素贞继续向南。
但她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那个祸君的本体……真的罩不住。
许宣的交际圈攀升的太快了。
她继续向南,路过长江。
江水滔滔,横无际涯。宽阔的江面如同一条银色的绸带,铺展在大地之上。
然后——
“许白莲!”
一声呼唤,从江底传来。
那声音,苍老,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迫切。
一滴水精,从江面飞出。
晶莹剔透,如同一颗小小的珍珠泛着柔和的光芒,直奔许宣眉心。
白素贞眉头微微一挑。
下边这个——这个自己也是罩不住的。
不过龙君和许宣的关系有些微妙。
以前,许宣叫祂“龙君”,客客气气,带着几分敬畏。
后来,许宣叫祂“老龙”,随随便便,带着几分亲近。
现在这滴水精直接飞过来,显然是龙君送的,想来他们的关系应该特别好。
白素贞这样想着,便没有阻拦,任由那滴水精没入许宣的眉心。
嗡——
许宣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滴水精,蕴含着长江的精华,有着滋润神魂的无上妙用。它一进入体内便开始发挥作用。
布满裂纹的元神开始缓慢愈合,干涸的灵机开始重新流转。
许宣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就恢复了意识,还看到了熟悉的老朋友。
“龙门的机缘可好?”
龙君还不知道因为应龙的一些言语,还有小故事的对比,自己已经在某人心里已经失格。
从“龙君”变成了“老龙”,从高高在上的背景板大佬,变成了亲切的老朋友。
当然清醒过来的许宣,自然也不会真当面叫人家老龙,那是私底下吹牛时的称呼,不能拿到台面上来。
所以,感受着那滴水精的滋润,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多谢龙君馈赠。”
相当的诚恳。
这机缘,有一说一,是真好。
要是没有龙门的气运催发,自己可能都死了不止十次了。
所以,这一次许宣竟然没有喊“加钱”,而是老老实实地把留影珠交了出来。
即便是战斗到了那般关键时刻,他也没忘了在阴间录下种种大场面。
龙君看着手中的留影珠,又看了看天上那个虚弱的家伙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家伙……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按照以往的经验,许宣这不要面皮的家伙每次给东西都要磨叽半天。一会儿说“这东西可珍贵了”,一会儿说“这次损失太大了”,展现完剧情的珍贵以及得来不易后才交出来。
这一次干脆得让龙君有些不放心。
祂握着那留影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头看着许白莲问了一句。
“就这样了?”
那声音苍老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怀疑。
许宣一头黑线。
什么叫就这样了?
还能怎样?
老哥,我们保安堂这一次团建几乎全员到齐。
白素贞在,小青在,那些兄弟们都在。你不要这个时候败坏我的名声啊!
他只能用眼神示意没什么,真的没什么,龙君您快回去吧。
龙君:.....好吧,就当你还是个人吧。
回归江底,开始追番。
看着看着有些不淡定了,这一次的节目格外的攒劲啊!
这小怪物修行才多久?
就连阴间,都如此凄惨。
转轮王殿被打碎了,几十个鬼王死了大半,饿鬼道被引来了又退去,黄泉被劈开了又合拢。
若是再这样下去……此时的九州,可能也承受不住这般的折腾。
龙君想到这里,心中一沉。
因果汇聚过多,许白莲……可能离死不远了。
不是诅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理性的判断。
因果这东西,是有极限的。当因果汇聚过多,业力积累过重,当那些纠缠的丝线再也解不开,就会崩溃。
龙君这样想着,但祂没有说出来。
毕竟那是许宣自己的事,祂只是个看客。
再说说出来也没用,人族的那些天地主角都是嘴上说着因果什么的,但干起事来根本不管不顾。
就这样许宣一边展现人脉,一边回归了钱塘。
而在阴间长眉已经飞出了北都罗酆幽泉地狱。
琥珀色的黄泉水在身后渐渐远去,销魂蚀骨的特性在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
但他的眼中没有沮丧,没有不甘,情绪,在逃出黄泉的那一刻就被斩尽了。
脑海中,只有下一步该怎么做的谋划。
就像是许宣所想,他越发意识到飞龙在天的强运到底有多强大。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那一剑,若是刺下去,便是天差地别。
长眉想到这里,心中一片平静。与大乘法王的合作方式或许可以更进一步了。
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试图操控天意,主动开启蜀山劫难的行为遭到了最猛烈反噬。
此时登临天门,所降下的人劫,比天劫要难太多了。
天劫,是雷霆,烈火,罡风。虽然可怕,至少有迹可循,有法可破,有手段可挡。
人劫——是许宣,没有规律,痕迹,以及常理可循。
长眉继续向前,路上还碰到了二十个鬼王。
正是之前在转轮王殿幸存下来的那一批,它们也看到了长眉一个人浑身是伤,气势低落的飞了回来。
鬼王们愣了一愣,然后....很礼貌地让开了道路,全然不见之前的嚣张霸道。
那姿态,仿佛在说大家就这样各奔东西,不要再有交集了。
长眉侧身而过,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不过是一群被许宣打破了胆的鼠辈罢了,连结盟的资格都不够。
自顾自地向前,前往蜀山当年的阴阳通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阴间的黑暗之中。
而那些鬼王们则是停在半空,面面相觑,沉默了很久。
其实它们在十王殿发疯之后,就清醒了过来。
那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清醒之后,大家都有些不敢追了。
再追下去得陨落几个。
不是谁都如黑山那般可以卧薪尝胆三年,依旧不曾忘记初心。
不过黑山不是也死了嘛……所以……
当然仇怨已经结下,明面上还是要打起报仇的旗号来团结手下鬼的,这是规矩。
否则鬼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行动还得继续,只是飞得有些慢。于是就有了长眉都追击结束,在返回途中撞上的尴尬场景。
满天血雨中一群鬼王慢悠悠地飘着,大阿那吒王的六只眼睛,眨了眨,轻咳两声。
“咳咳。”
看向前方,用最大的声音,最坚定的语气,最义正言辞的姿态,说道:
“继续追吧。”
“不能让那个叫做许宣的人类魔头——”
“——逍遥法外!”
其他鬼王,也是连连点头。
“您说得对!”
“我们和魔头不共戴天!”
“追!必须追!”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揪出来!”
那姿态,那神情,那语气......不!共!戴!天!
阴间大型行为艺术,还在继续。
甚至声势越发浩大,有更多的鬼王加入进来,更多的鬼卒跟在后面,更多的阴间生灵被裹挟其中。
参战的几方,后续都有各种行动。
许宣回了钱塘,开始战后总结和养伤。长眉回了阳间,谋划下一步。鬼王们继续表演,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