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66章

  最高的有检校御史,最敏感的有散骑常侍,最实用的城门司马等等。

  不愧是寄生在大晋朝廷身上数百年的教派……相当的到位啊。

  通过诸多反馈回来的信息,许宣拼凑出一幅近乎疯狂的政治风暴图景。

  “皇帝老儿竟然不是简单的昏迷,而是快死了?”

  “看不出来啊。”

  这个看不出来是指之前曾经扫了对方一眼,这老东西传闻经常服食丹药,但体内一点重金属中毒的迹象都没有,看上去就属于那种还能活一段时间的祸害。

  难不成是普渡慈航下的手?

  不应该吧,皇帝自己死与被妖怪害死完全是两个难度,天差地别。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当然这种传闻能传出来,那基本上离死也不远了,毕竟皇帝的政治威望底线是活着。

  所以短短十来天里,洛阳朝堂上演的戏码真是非一般的劲爆。

  杨骏这位太后兄长,在皇帝倒下的第一时间,便展现出了疯狂的政治手腕。几乎是挟持了同样惊惶无措的杨太后,接连发布矫诏,为自己疯狂加官晋爵。

  进太傅,加大都督,假黄钺。

  短短数日,便将朝廷军政大权尽数揽于己身,其威势之盛,俨然已是无冕之皇。

  这还没完,在掌握名分大义的同时,立刻开始了血腥的清洗。大肆提拔亲信、同党,安插到尚书台、中书省、门下省等中枢要害部门,以及御史台、司隶校尉等监察机构。

  同时,以宿卫重任,需绝对忠诚为名,强行撤换了大批禁军将领,全数换上了自己的心腹死士,彻底掌握了宫城和部分京畿的武力。

  在完成对中枢和武力的初步控制后,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最大的政敌,皇后贾南风及其家族。

  下诏规劝皇后宜处深宫,静心祈福,勿与外朝交通,实际上是变相软禁,在礼法上压制皇后。

  在外人看来,杨骏此刻威风八面,权倾朝野。俨然已是下一个伊尹、霍光般的“辅政权臣”。

  甚至只要龙榻上那位彻底咽气,随时可以行废立之事,或者更进一步。

  只是这位杨老哥到底是准备不足,能力也终究有限,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挟天子以令不臣呢。

  活着的皇帝那些藩王都蠢蠢欲动,更不要说快死的皇帝了。

  要记住,相关场景之中司马家根本无法选中。

  而且他面对的局势也远比史书上那些伊霍们要面对的复杂百倍,

  不出所料,仅仅在许宣潜入洛阳的这一天,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政变,便以杨骏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贾南风利用宦官及被杨骏所轻的殿中中郎孟观、李肇,乘楚王和汝南王入觐之时假借皇帝的名义连夜下诏,废黜杨骏,并命东安公率殿中禁卫前往杨府讨杨骏。

  同时还有两王兵马震慑杨骏之前联系的左右卫三部,断掉了对方的依仗。

  仓促之间,杨骏方寸大乱。

  准权臣怯懦不决,既未能果断集结府中私兵部曲拼死一搏,杀出洛阳,也未能迅速联系可能还忠于他的部分力量进行反击,甚至没有做出有效的防御部署。

  天色未明,府门便被攻破。混乱中杨骏试图藏身于马厩,结果被搜出,当场格杀。

  曾经煊赫一时的杨氏外戚势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消息传出,洛阳震动。

  朝堂之上,那些原本慑于杨骏淫威或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们,纷纷转向,上表称贺,痛斥杨骏“狼子野心,死有余辜”,盛赞贾后与二王“拨乱反正,功在社稷”。

  天下大乱的前奏阶段,以贾后及其盟友的完胜而告终。

  许宣在得知这一切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历史的车轮似乎在某些关键节点,依旧会固执地碾过相似的轨迹,只是过程更加血腥,节奏更加疯狂。

  “倒是我来的时机,刚刚好。”

  风暴最激烈的中心已经过去,水下的暗流与真正的操盘手或许会在这相对平静的间歇期,露出更多马脚。

  没有看不起贾南风的意思,这位在史册上留下毒妇之名的皇后,其心机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但,太快了!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第20章 庆功宴

  从晋帝昏迷,到杨骏夺权,再到贾后翻盘、杨骏授首,总共才十来天!

  这么快的政变就是许宣都做不到,她又凭什么能办到。

  其中必有蹊跷!

  现在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深度探索这背后的隐秘。

  他现在在洛阳的攻略进度还仅仅停留在一个小小探花的程度,在洛阳这块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白莲的攻略进度,在洛阳很高的。

  其中一个手下很是坦然的说道:

  ”大人,不必大费周章另行打探。您想知道的关于宫中之事的内情,明日便可清楚大半。”

  许宣眉头一挑:“哦?如何清楚?”

  “明晚贾府设宴,广邀宾朋,名义上是为庆祝拨乱反正,诛除国贼,实则是贾后一党庆功分赃、并商议后续大计之会。”

  “洛阳城中,凡与贾家亲近、或有意依附的达官显贵、世家门阀,以及……像咱们这样的‘合作伙伴’,皆在受邀之列。”

  原来贾家乃是白莲教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堪称大客户中的大客户。

  不仅与教主有过往来,便是几位法王,也曾与贾家有过深度合作。

  此番杨骏倒台,贾后能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地发动政变,其中关节白莲教也是没少出力。

  许宣:“……”

  难怪白莲教明明在三十年前遭遇过朝廷的雷霆剿杀,几乎被连根拔起,却能在这短短几十年间死灰复燃,甚至渗透得更深更广。

  原来全赖这些身处帝国权力顶峰、却又各有盘算的“大客户”们暗中支持利用啊。

  次日,夜幕降临。

  许宣换上了一身符合身份的装束,脸上也稍微用了点易容手段,将原本过于俊朗的相貌,修饰得更加平凡阴郁了几分。

  手持一枚特制的鎏金请柬,从容不迫地来到了位于洛阳内城内的贾府。

  门房验过请柬,躬身将许宣引入府中,被引到一张单独的小桌案后落座。

  这张桌案位置不算最核心,但也在中前区域,能在这等规格的宴会上分到一张单独的桌案,本身就说明白莲教特使这个身份,在贾家这个圈子里,是能上桌吃饭的重要角色。

  而在座的,果然“群贤毕至”。

  全是依附在贾家这棵大树下的聪明人,粗略估算小半个洛阳的实权人物和潜在盟友恐怕都聚在了这里。

  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居于上首席位的几位。

  除了贾家,汝阳王,楚王,梁王三王也在。

  既然是坏人聚会,气氛自然热烈友好。互相吹捧,商业互吹,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只听席间不断响起各种溢美之词。

  什么天下太平,什么江山稳固,什么你是忠臣我是贤臣的。

  一时间,厅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这天下真的就要在这群“忠臣贤臣”的治理下海晏河清,太平无事了。

  许宣混在人群中,也随着众人举杯,不时与邻近席位的同道点头致意,低声寒暄两句,丝毫不显突兀。

  只是大部分注意力则是暗暗投向了最上首那几位主角。

  而像他这样,一边觥筹交错,一边暗戳戳观察上首动静的行为,在这宴会厅里,一点都不突兀。

  下方几乎所有人都是这般的。

  那边的气氛刚开始也还好,兄友弟恭,护国良将啥的,只是后续的氛围就有些变味了。

  比如三王理论上都是来匡扶社稷,诛杀国贼的,现在国贼既除,那么也就该各回封地,继续卫戍中央了。

  此言一出,刚刚还热烈友好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丝竹之声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来了,来了,就算是坏人们也都是喜欢看八卦的,于是各自嘴里说着不知道什么的废话,耳朵竖的直直的。

  上首席位,三位王爷的表情也是微不可察地发生了变化。

  大家都已经闻到了那至高宝座散发的甜腥气息,谁又能甘心就此退去,将这最后的半步拱手让人?

  汝南王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幽深。

  楚王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年轻气盛,此次又是首倡义兵,自认功劳最大。冷哼一声,酒杯往案几上不轻不重地一顿。

  汝南王与楚王开始隐隐较劲,准确的说是二打一才对,还有一个梁王正在一旁帮着敲边鼓呢。

  然后交锋之中梁王就被集火了。

  他本是戴罪之身,刚刚因为勤王有功,据说即将得到由贾后代天子签署的“特赦”诏书,可以名正言顺地返回封地,重新做个实权王爷。

  这本该是件好事,但在眼下这暗流汹涌的场合,之前的传奇经历反倒成了一个绝佳的靶子,谁都可以射上两箭。

  楚王说话没轻没重的,什么大火星命,什么逃出金镛城,什么荆州乱命,什么讨司马氏檄文的,虽非真刀真枪,但言语如刀,戳在心窝子上可比棍棒疼多了。

  席间顿时一静,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首,眼神各异,有同情,有玩味,有幸灾乐祸。

  是啊,司马氏得国不正这话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相当的有意思。

  汝南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梁王是他的人,楚王当众嘲讽,等于是在打他的脸。

  当即也是怒而回怼,言辞之中也是很不客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集火”,作为风暴中心的梁王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经历过被圈禁金镛城的冷寂,见识过荆州那无法无天神鬼莫测的乱象,又在这北上路上亲眼目睹了沿途的混乱与末世景象……他的心性,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锤炼的麻木了。

  楚王这点程度的嘲讽,当真如清风拂面,激不起太多涟漪。

  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被一种不祥之气占据,已经到了让人不安的程度。

  太顺利了。

  顺利起兵,驻扎城外,入京勤王,功成圆满。

  梁王咀嚼了一遍,这和他之前小半年的人生履历,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现在呢?

  原以为不过是充当摇旗呐喊的配角,甚至可能是炮灰,结果一路行军出奇地顺利,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拦,甚至沿途州郡还多有供给。

  兵临洛阳,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或是一番艰难的博弈。谁知杨骏那看似固若金汤的权位,竟在一夜之间被轻松掀翻。

  而他这个不久前还身负“大罪”的落魄王爷,摇身一变竟成了有功之臣,非但即将得到特赦,洗刷罪名,甚至还能重返封地,手握实权。

  这一切,快得像是一场幻梦。

  越是如此,梁王心中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他可能是在坐之中,除了许宣之外第二个察觉到异样的人。

  “贾家……凭什么?”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幕后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枚棋子的落点,将一场本该充满变数的权力博弈,简化成了一场按部就班的演出。

  对“皇权”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权倾朝野的范畴,近乎……予取予求?

  “着实让人惊悚。”

  席间的贾充依旧一言不发,似乎是胜利者的矜持。

  而皇宫之中的贾南风也没有丝毫的得意,身上的骄狂阴毒之气散的干干净净。

  因为皇帝啊,还没死呢。

  而且以后……也不会死!

第21章 醒来

  宴会厅中的喧嚣、恭维、暗斗,以及梁王心中那翻腾的惊疑与寒意,都被许宣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