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不提那些扫兴之事。”
“只是往后江南会更不太平,所以要游学的士子可以集中一下出行。”
于公是个正直的人,也是个嗅到到危机的人,果断选择在局势没有进一步恶化之前再培养一批中流砥柱出来。
共同游学无非多带几个人罢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尽管在学问上大家有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但是在武力上是格外的信服这位。
大方向上还是倾向于去一趟,若是能选出优秀学子在江南游学,增长眼界,见识到民生疾苦可以正心。
这种大事涉及到的问题很多,不能像保安堂一样说干就干,诸位教授要进行商议。
比如选拔的人选,何谓优秀,何谓合适,去了白鹿书院可以拿得出手。
跟随的教授教习都有谁,哪个老头子的身子骨可以这么折腾。
寒门子弟没有资金支持,书院要不要出这笔钱。
桩桩件件都是问题。
等到教授散去,于公看到某个行色匆匆的小狐狸想跑给拦了下来。
“许教习,都说你善兵法。老夫问你江南局势可有破解之法?”
也算是集思广益了,有些东西便是他也会发愁。
许汉文心思缜密,胆大包天,或许能有新东西。
许宣心想你可是问对人了,这江南的乱象怎么没的他不知道,可怎么来的那就太清楚了。
郭北引爆,桐庐延续,江南水道起兵戈。
这都是保安堂做的好人好事啊。
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就顺道打探一下消息吧。
“可是隔壁县的白莲与妖魔之事?”
水妖之事已经传开,那么大的鼍龙摆在那里只要不瞎都看得见。
妖魔这种事情原本是隐藏的秘密,此刻已经是半公开的存在,对于有点见识的人是隐瞒不住的。
于公也没藏着掖着,许汉文在钱塘出道就是擒杀妖人,自是见识不俗。
“桐庐本身不是大问题,问题在于江南的邪魔外道的放肆,包括有可能引出真的白莲。”
“届时这鱼米之乡燃起战火....可恨啊。”
许宣听完也是心有戚戚然,这大宝法王害人不浅,白莲教罪大恶极。
于是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整顿吏治,梳理河道,恢复民生,教化道德,用这滔天阳谋来拒绝白莲起事。”
于公无语,你又不是什么空喊口号的纯良书生,在这装什么小白兔。
若是可以做到上策,那么北方早就平定了。
真当他在朝中真的只是发脾气殴打同殿之臣不成,还不是那修仙的皇帝不管事嘛。
而他与皇帝最大的矛盾就是说了那一句:其兴也勃焉,其衰也忽焉。
大禹和商汤遇到问题,能够反思,责罚自己,他们兴起也快;而夏桀和商纣暴虐无道,只会责罚别人,他们灭亡也快,突如其来
这话说的极重,以天人感应的理论这位晋帝都快可以划到桀,纣之流。
已经不是为人臣子应该说的范畴。
所以他才挂印而走,再不走可能一颗火星落下帝都就要燃起一场大火。
毕竟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读孟子的儒侠就是这么刚猛。
许某人轻咳两声,前边不是说点政治正确嘛。
接下来才是正菜。
“中策是断绝白莲与外界合作的可能性,比如遍布江南河道的水妖!
“思来想去对方声名狼藉人人喊打,而水妖也不遑多让,现在遍布各大河道作乱说不定背后就有人引导。”
“就算没有八九成的把握,也有七八成的可能。”
“不可不察啊。”
许某人说的情真意切,说的有理有据。
后续还补充了一二三四五.....个疑点。
这家伙开始给洞庭水妖上强度了,总不能全靠保安堂三巨头打架吧,那不成了保安堂三先锋?
他又不是什么至强者,碰上厉害的还得找白姑娘救命。
若是能让左千户那队人马沿着河道清理一遍,王八都拉上岸放血晒干,大鱼全部分而食之,螃蟹....这个没用,现在吃这玩意的不多。
总之这么搞一圈,先剪其羽翼,再直捣黄龙。
许某人镇压妖患的主线任务就轻松很多,借力之法用起来轻车熟路。
于公听的也有些意动。
确实啊,不管是不是白莲,顺手杀一波那些拎不清身份的妖族还是可以的。
“咳咳,老夫已经挂印,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再说和白莲无关,调动军队就难了。”
最后于公满意的带着觐天学子离开。
而许宣开始拷问黑鼍。
是时候给洞庭水族强制安排一个白莲重要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了。
他圣父大人亲自认可的好朋友,好战友。
厄土之中。
许某人满面都是和煦的微笑,摆摆手让鲶鱼精等小沙弥退下。
把再次半死的鼍龙从锁链上放了下来。
“啊呀呀呀,这是谁干的啊。”
鼍龙既惊惧又愤怒,就是你这厮干的啊!
想不到表面上的读书人,底下藏着如此多的罪业。
净土宗又出大魔了!
第60章 自制水中精怪图
白色莲台之上一张真诚的笑脸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堪比弥勒。
鼍龙被压在了佛光之下,阵阵梵音在厄土之中回荡。
这等度化场景看着分外的正常与和谐。
和尚与妖魔嘛。
此妖面对如此情形正在拼死抵抗,凶性更甚,咆哮连连。
“你这魔头!休想!”
“原来你才是白莲!”
感受着对方妖魂中近千年的蛮荒本性,许宣明白这种天生地养以人为食的孽畜到了绝境确实是不怕死的。
到底是自己佛法修为还是差了一丝,净土宗惯常选择镇压之法为主也是有道理的。
幸好魔道修为还凑合,怨不得他另辟蹊径了。
法海大师目露诡异慈悲,叹气道:
“唉,痴儿,你都落得这幅田地已无未来,自然不用拜我。”
“最好的结局就是魂飞魄散,何必如此执着。”
鼍龙悲愤。
若不是尔等上门打杀了肉身,怎么落得如今地步。
话说它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的,只是看到自己神像被烧就跑了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死法多少有些随意,对不起自己厮杀修行许多年的岁月啊。
这莲台上的魔头还在喋喋不休,不断的戳妖心扉。
“我知你心中不甘,也确实应该不甘。”
“死则死矣,可那富春江中很快会被另一只洞庭妖族占据,替你享用血食,占你领域神庙,甚至会嘲笑上一个黑鼍大王是个什么东西。”
许某人演绎的惟妙惟肖,看的妖火大。
“而你的仇人们呢?”
“比如说本座,依旧会活得好好的。”
“不知道水族情报就不知道吧,大不了不去招惹就是。”
“魔头贪婪放纵,可魔头也是贪生怕死的。”
“只要不去招惹,以本座此时的修为和年纪再活个千八百年还是有自信的。”
“这可太...让你愤怒了。”
鼍龙妖魂之上爆发出冲天的怨气,确实不甘,恨到发狂。
明知道这是卑鄙小人的诛心之言,可它恨啊。
许宣倒是依旧不紧不慢的继续以无上慈悲开导孽畜。
“本座有个好方法可助你一臂之力。”
“就是说出水族的情报,说出其他妖族的分布,以期那群孽障帮你报仇。”
“越是厉害的,越是狠的,通通标记出来。”
“若是让我们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你不止不亏,还赚了啊。”
“这等好事平常想都不敢想,现在就摆在眼前,要把握住啊鼍龙老弟。”
语重心长的蛊惑之力开始洗脑,来自佛门的度化之力火力全开。
鼍龙就是再坚定的内心也动摇了。
这魔头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就是说了又能怎样。
洞庭妖族该死,魔头法海该死,还有自己已经死了。
三输肯定比单输强。
“哼!你这魔头!如今我为鱼肉你为佛陀,自然是任你宰割。”
鼍龙经过开导也是无可奈何的开始吐露情报。
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仇人身上,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许宣也是贴心的表示你就等着吧,等到哪天厄土崩解,净土归墟,就是尔等脱困之日。
再入轮回说不定还有堪破胎中之谜的机缘。
到时说不定还得谢谢咱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
.....在场所有沙弥都不信此言,而且分外相信对方会在身死之时拉着厄土一同消散。
法海禅师大怒,本座是高僧啊,高僧!
没看到这三十六品的莲台,没看到本座的袈裟,没看到这灿灿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