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精血溃败,肉躯几乎被毁。
但最大的伤势还真不是被打出来的,而是主动吐的那几口精血,以及黑狗血对神魂的破邪之力。
在他的眼中,围绕在四周的已经不是同类,而是猴子,虫豸。
若不是被朝廷气运所压,拼尽全力可以继续杀掉这里一半人。
唱独角戏的宋县令有些恼羞成怒。
底下衙役,以及侧厅里代表盛教授的许宣,东山谢家的谢玉等人都在,还有苦主李老夫子。
这么多人看着呢。
啪!
上刑。
三木之刑走一圈,桎、梏、拲时各种让人牙酸的声音回荡在大堂之上。
看得人都感到胆寒,很多犯人连第一关都扛不住就招了。
“本官问你,上旬尔等在钱塘县犯下的血案中,同伙何在!李家幼童所在何处!”
让人不安的是干巴老头没给出任何反应,似乎所谓刑罚不疼不痒。
可这妖人看上去已经快死了,还上不上刑,上多重的刑,都是一个问题。
事情就僵在这里。
一旁的李老夫子的拳头都握起来了,眼睛通红一片,给了希望又断绝着实是让人心焦。
宋县令也发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竟然无一人可以分忧,不,还是有的。
谢玉问许宣。
“请问先生,可有妙计。”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问问这位下山之后一直很出彩的书院教习了。
起码以谢玉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许教习对法家,纵横家,兵家等手段颇有建树,而且行事...不拘一格。
或许可破解僵局。
李老夫子闻声也充满希望的看向了许宣,眼神之中满是哀求。
众目睽睽之下许宣感觉有些棘手,但...
救人要紧,而且这妖人身上还有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
“且让我一试,许某人善讲道理。”
于是就被请到了正堂之上。
之前没有任何反应的卜恒子陡然间睁开满是血污的眼睛,似乎要择人而噬。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许教习确实不凡,竟然只是登场就可以打破僵局。
殊不知卜恒子心中此刻何等悲愤。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因为招惹了这书生才会暴露。
张开已经血里呼啦的烂嘴,发出夜枭一样的笑声。
“嘿嘿嘿.....书生,是不是想要知道那小孩在哪?你猜我会说吗...嘿嘿....嘿哈哈哈哈.....”
明明是阶下囚,却猖狂的很。
他知道书生都是一群伪君子。
现在为了救孩子肯定会装模作样的来讲道理,且看他如何折辱此人!
而许宣.....
你这老头好不晓事,咱对修行者出手是不受限制,所以....为什么要逼我呢。
内心之中高呼一声阿弥陀佛。
啪!
一个大嘴巴扇上来,丝毫不顾及对方快死的样子,那叫一个干脆。
干巴老头整个人都被抽的腾空了,身上链接的锁链哗哗作响。
不止卜恒子懵了,就是在场的其他人也懵了。
大哥,你不是讲道理吗?
你在打人唉,那血都溅到你的青衫上了喂。
卜恒子回过神来大怒。
“好胆子,想要知道是吧,跪下磕一百个响头,再叫三声爷...”
啪!
铁链再次抖动,拉着铁链的捕快们都感觉快握不住了,这许教习好大的气力。
卜恒子继续大怒。
第31章 佛法感人
“你真不想知道那孩....”
啪!
“等到那人前来.....”
啪!
一下接一下,不管卜恒子说什么许宣就是不听完,先抽再说。
当然分寸掌握的很好,虽然鲜血四溅,但是力道分散,所以干巴老头依旧可以说话。
只是其神志似乎有些迷茫,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打到后来竟然.....哭了。
哭了?
这什么情况,抽巴掌这么厉害的?
三木之刑都吃了下来的邪魔外道竟然会被抽哭。
宋县令不解,谢玉苦恼,李夫子振奋,衙役们表示大开眼界。
这就是许宣选择的方式。
领悟正道佛法他不得寸进,但是以心印心的手段在书院时就已无师自通。
以暴力乱其心神,以神魂之力叩其心关。
道理就随着巴掌不断的打入卜恒子的神魂之中。
未入道,且没有正统法门持修,被朝廷气运压制,又因受到黑狗血破邪而弱小的神魂毫无抵抗之力,被不断的侵染。
某种程度上...
以自己的德行引导此人认清自己,脱离苦难,达到解脱的方法会被称之为——度化。
许宣德行不足,只能帮助对方重新认清自己,反向版本的当头棒喝。
方法虽然有些...类似蛊惑之术,有浓郁的邪道风格。
若是有人可以看透这一幕,也可称一声——妖僧!
但许宣自认是好人,好和尚。
当然面对其他人疑惑的表情自然要有一个过得去的解释,于是勉强找了一句话。
“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
谢玉则是恍然大悟,此乃兵形势也。
许教习,不,许先生大才!
可其他人不懂啊,这个时候谢玉就担任了场外解说的工作。
“此乃攻心之计。”
“秦末,淮阴侯于井陉口与赵军对峙,以背水之决意颠倒形势,击溃敌人。”
“许先生看似沉默不语,实则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那妖人看不透自身底线。再以玉石俱碎的决绝之意不断的施压,最终妖人自溃。”
“化兵法入刑名,不愧是许先生。”
原来如此!
还得是东山谢家的麒麟子才能从中解读中这般深意。
再看向许宣时大家戴上了更高深莫测的滤镜。
当事人许某....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好了,该干正事了。
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再抽,真的会死的。
于是温柔又和煦的问道。
“李家小少爷在哪?”
“在....在.....”
“不要着急,没有人逼你说。”
许宣作和蔼可亲状,深深感化了入魔颇深的卜恒子。
“被戏法师带走用来修行神仙索,明日会重回钱塘。”
“戏法师就是你的同伙?”
“是的,约定好明天在钱塘东市文汇茶楼外汇合。”
谢玉看向身边仆人,经过确定是自家产产业,看来明天要歇业一天了。
“戏法师有什么特征,擅长什么,有何弱点,什么是神仙索?”
“姓名道号一概不知,看似中年汉子,实则已一百余岁,常常以耍戏法的身份游走在各大县城之中。这老东西早年修行断绝,所以现在.......”
讲到这里时说的非常详细,尤其是弱点,可见这个叫做卜恒子的妖人平常也没少琢磨。
许宣等人算是知道这群邪魔外道每日都在做什么,可以说为了修行和活下去是什么都做,真该死啊。
而赵虎已经在琢磨该怎么动手了。
“还有其他同伙吗?”
“有,有人以入道正法为代价,邀请我和戏法师来钱塘共商大事。”
具体什么大事他也不清楚,但是入道正法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在整个邪道之中都是最顶级的好东西,值得冒险。
之后许宣和其他人又问了很多。
比如赵虎就问了妖傀之事,据说是用千年槐树精的枝干打造,日常以自身精血和普通人魂魄供养。
宋县令则是更担心后续会不会还有妖邪再来。
都问完后,许宣随口问道,实则内心颇为警醒。
“为何要对我出手?”
“做大事需要多准备傀儡,书生,好用。”
就是...随机选的炮灰?
许宣内心那叫一个气啊,亏我这几天想了这么多,结果理由如此随便,该死!
全部问完之后卜恒子已经没有了价值。
而他也从迷惑中清醒了过来,脸色立刻恢复到不屑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