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就知道这个混小子肯定不是靠真才实学考上的,不然人家为啥要说真才实学这四个字,就是在点你呢。
“啊哈哈哈哈,那都是靠许教习提点,我年纪稍长,喊你一声老弟不要介意。”
要是许宣还是儿子的同学,这个时候要称呼一声贤侄。
但对方的身份,能力,以及人脉再这么说就有点不要脸了。
商人很明白什么时候该放低身段。
“以后我家这个不肖子就拜托您了。”
然后打算引许宣上二楼,毕竟这是在外边,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雅贿,还是等人少之时再说些务实的。
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对着还在傻乐的儿子说道。
“愣着干什么,叫许世叔。”
片刻后,季瑞茫然的看着许叔叔和自己的父亲一起上了二楼,他需要缓缓。
而楼上则是宾主尽欢。
宋县令这个时候就可以主动走上两步,表示看到许公子非常开心云云。
一顿商务互吹后许宣也适当的表示学院对于宋县令的看好之类的。
哈哈哈哈哈,真诚的假笑,然后结束。
紧接着是李老夫子,这位姿态放的就更低了。
恩人,还是有人脉有能力的年轻恩人。
“汉文呐,这一次做的很好。”
“嗯...什么?”
许宣心想自己难道又做了什么好事而不自知吗?
李老夫子越发满意。
“你啊,施恩不图报是你人品高洁,但也要爱惜羽毛啊。”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汉卿考取崇绮书院的事情让书院里的其他人有些眼红,些许麻烦事老夫都会拦下,你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汉卿就是季瑞的字,老夫子的意思是我在对方入学的考核过程中有一些操作。
....你们啊.....
既小看了我许某人,也小看了季瑞兄弟。
于是接下来在酒局中许宣郑重的说明了秦九昭教授对于季同学在数算之道上天赋的肯定。
甚至认为其可以在心算上对抗觐天的朱同学。
谢玉,钱仲玉,乔峰,这就是三英,可战吕布。
那么再加一个数算高手就会更加稳妥,起码可以当个北海猛将武安国一样的角色来增加实力。
三带一,这一把有胜算。
一旁侍奉的季同学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这位老朋友。
当真是恨不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家也纷纷点头,你是教习你说得都对。
虽然那季家小公子就连去画舫写淫诗都是靠玉钰扔过去的,不然人家根本不收,这件事很早之前还引为笑柄。
但考上崇绮书院肯定不是你许汉文大权在握后的暗箱操作。
这....算了,算了。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等到宴席结束,季父带着许宣来到一个偏厅。
他打算通过私人赠予来建立一定的友情,来为季瑞铺路。
纵然他是富甲一方的豪强,可是在崇绮书院的背景下也不过是几张政令就可以摧毁的弱者。
现在能有一个渠道可以打入其中,自然是要大力发掘。
这位许教习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目标。
当然礼物不是直接送的,那是结仇,要先打感情牌。
当年瑞儿的娘死的早,我一直都....扒拉扒拉.....
季瑞在一旁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老家伙都娶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妾了,还有一些没带进家门的更是不知道多少,这话说的忒假了。
第55章 县郊的风水宝地
可是商人就是这样,演技是对双方的尊重。
声情并茂的表演一番后才拿出盒子,打开里面是季氏商会的飞钞,也就是银票。
不怪许宣见识少,目前他所有的月俸和接触的项目都不会涉及到这种东西。
而且也没想到这个时期在商务上已经如此发达,就连这样的纸票凭证都搞出来了。
不过想一想,神仙妖魔都有的世界,出现这个一点都不足为奇了。
看了一眼上边的数字....嚯!
这辈子和上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全新体验啊。
只是内心毫无波动,他喜欢书院的月俸,不只是那五十两银子的价值。
于是坦然拒绝,不管季父拿出何种理由都不接。
什么你知我知的,这天就不知,这地就不知?
之后掏出来的地契也是直接拒绝。
许某人在钱塘县内有小院一间,书院之中还有专属乙三院,总共两座院落,已经很满足了。
这种坚定的态度让季父明白了钱财是不能动人心了。
于是拍了拍手。
又请出了几位美人,想要以书生最喜欢的红袖添香来说服对方。
这个许宣拒接的就更干脆了。
几位江南女子固然皮囊有几分姿色,身上也有几分书卷气,看得出花了大价钱去培养。
但是容貌上和昨晚见过的小青相比还差得远,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
连那般美艳的女子都可以狠的下心一脚踢飞,这些人想要动摇一位佛门弟子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季父暗暗惊叹,此人心智之坚,世所罕见。
可也激起了几分好胜之心。
让人拿来了四件宝盒,颇有点酒色财气试禅心的意味。
第一个盒子打开,一张古琴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渡过了漫长的时光。
氤氲的灵气发散开来,让人仿佛听到一首仙乐。
许宣先是轻咦,后忍不住靠近仔细端详。
崇绮书院的音乐是必修课,他也是跟着师教授上了几个月,加上前身的记忆,对于琴道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细细观之此琴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
七弦俱在,琴内有铭文曰:“桐梓合精”
“四大名琴,绿绮。”
“许教习好眼光。”
此琴的来历非比寻常。
司马相如原本家境贫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诗赋极有名气。梁王慕名请他作赋,相如写了一篇“如玉赋”相赠。此赋词藻瑰丽,气韵非凡。梁王极为高兴,就以自己收藏的“绿绮”琴回赠。
当然此琴最出名的以一曲《凤求凰》引来卓文君,被传为千古佳话。
灵觉之中依稀可以看见凤凰飞舞,琴瑟和弦,这就是文人传说留下的印记,几乎可以算是异宝。
若是师教授在...会脱掉外套,穿着件二股筋开始放浪形骸,当然浪过之后会冷静的穿好衣服离开。
教授说过,是琴声中的情感和灵魂造就了名琴,而不是拿着名琴就可以弹出情感。
许宣深以为然,依旧不受。
第二件东西就有趣了,是谢玉家祖上的东西。
《草木谱》
谢安大将军在“淝水之战”中一边下棋一边部署作战,最终大获全胜。
此战以少胜多,暗合棋局排兵布阵之法,故被称为《草木谱》。
许宣不受,若是想要可以让谢玉回家带几本回来。
第三件是王珣的《伯远帖》,堪称书法中的神品。
第四件是《洛神赋图》摹本。这个就有点离谱了,洛神...在大晋不好说啊。
总之琴棋书画四样珍品让许宣开了一番眼界。
也明白了季父这次玩的是高端的雅贿,而且针对性十足。
若是寻常书生随意一样都可以轻松拿下。
可惜...
喜欢归喜欢,但不能要。
和自身道途相比,这些都是外物。
最终许宣过足眼瘾后两手空空的走出了这间屋子,没有丝毫留恋。
所谓为善者,静而无为,适情辞馀,无所诱惑,循性保真,无变于己,这才是修行求真的态度。
而且回头看向那间屋子。
季家竟然还有一个修行者供奉,虽然没有入道,修的也不是什么高深法门,但也很是了得。
难怪当初李夫子出事后,季瑞就被立刻招回家。
能坐上七省商会魁首的位置,确实不简单。
等许宣走后,季父从屏风后请出了一人。
着玄色道袍,头戴上清冠,面如冠玉,瞳生异色,手握三千银丝,端的是个道中高人。
此人神色清冷桀骜,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茅道长,麻烦您守着这些俗物了。”
“无妨。”
“刚刚那许宣您怎么看。”
季父觉得许宣有点不像人。
加上对方在钱塘县的所作所为,有这个猜测倒也不过分。
道长有些不耐,自己这位老友有胆量时是真有胆量,可以用重金异宝,名贵药材来笼络供奉自己。
谨慎的时候也是真的谨慎,一个小小的书生也要自己来看。
“听其在钱塘斩妖除魔还以为是个同道中人,现在看来不过一普通书生。”
“虽然内心有道德,但百年之后只是一捧黄土。”
说完就走,回静室继续苦修大道。
季父这才对儿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