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狮忙举刀相迎,砰的一声,大捍刀竟被砸得弯曲!
老魔双足陷地三尺,面色紫涨,心中又惊又怒。
他这大捍刀乃玄铁打造,重八千斤,等闲法宝难伤,不想被这玉尺一击便损!
张承见法宝奏效,精神大振,再掐法诀,量天尺凌空飞舞,化作数百道尺影,如雨点般向老怪打去。
青狮不敢硬接,舞刀护住周身。
那尺影打在刀上,叮当乱响,火星四溅。
不过片刻,大捍刀上已布满凹痕,眼看便要断裂。
白象见兄长吃亏,忙喝道:“大哥小心!小弟来助你!”
说罢,提起长枪,就要出阵。
青狮怒道:“贤弟休要动手!且看为兄手段!”
他虽处下风,却不肯在儿郎面前丢脸,咬牙硬撑。
只是那量天尺乃玉清灵宝,并非等闲。
尺影纷飞,如附骨之疽,打得老魔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值此之际,谁也没注意到,一只蟟蟭虫儿振翅飞过,悄无声息地钻入妖洞。
......
却说陆昭在外隐了身形,趁二魔率众出洞,群妖目光皆被吸引之际,使个变化法,化作一只米粒大小的蟟蟭虫儿,悄然钻入狮驼洞。
洞中灯火通明,道路曲折。
陆昭贴壁而行,穿过三重门,来至内室,但见一处石洞,门外有几个小妖看守。
陆昭飞至近前,见石门紧闭,上有符印。
他运法眼观之,但见室中端坐一白衣女子,相貌非俗,想必便是云花公主。
此时,那公主双目微闭,眉宇间隐有忧色。
陆昭没有惊动守门小妖,绕至石室侧面,见有一透气小孔,便钻了进去。
室内,云花公主正自盘坐调息,忽然听到动静,吃了一惊,忙运起仙衣护体,喝道:“何人?”
陆昭振翅上前,并不现身,只道:“公主莫惊,贫道特来相救。”
云花公主见是个小虫儿,心中起疑,警惕道:“你是何人?如何知我身份?”
陆昭不答:“此非说话之时。公主若想活命,便随我来。”
公主会意,连忙起身。
陆昭丢出一道符箓,贴在石门之上,那符闪过微光,门上符印顿时黯淡。
门外二妖听得动静,回头看来,见石门自开,公主走出,正要喝问,陆昭屈指一弹,两点微光没入二妖眉心。
二妖身躯一僵,随即软倒在地,昏睡过去。
此乃瞌睡虫,中者立时昏睡,十二时辰方醒。
陆昭对公主道:“你那夫君儿女囚在何处?”
公主回过神来,忙道:“在后山地牢!仙长请随我来!”
二人出了石室,云花公主在前引路,陆昭紧随其后。
途中遇着小妖,陆昭便弹出瞌睡虫迷倒,一路畅通无阻。
行至西侧洞道,果见一处地牢,铁门紧闭,亦有符印镇守。
门外四个小妖把守,正自打盹。
陆昭弹出四只瞌睡虫,小妖应声而倒,又使法破了门上符印。
公主迫不及待撞开铁门,但见牢中蜷缩三人。
一个书生,年约三十,面容憔悴,怀中护着一男一女两个幼童。
闻得门开,杨天佑抬头,见是妻子,顿时又惊又喜:“娘子!”
两个孩童也扑上前:“娘亲!”
云花公主泪如雨下,抱住夫君儿女:“夫君!昱儿,婵儿,你们受苦了...”
杨天佑紧紧抱住妻子,哽咽道:“我们无事...娘子,你...你可曾受辱?”
公主摇了摇头,还要再说,却听旁边一道声音冷不丁开口:“此非卿卿我我之时,等出去再亲热不迟。”
公主闻言,俏脸一红。
杨天佑与一对儿女却是一愣,左右看看,四周不见旁人。
谁在说话?
云花公主忙道:“夫君莫怕!这位...”
“贫道姓陆。”
“这位陆仙长神通广大,妾身能脱困,全赖仙长相救!”
杨天佑虽看不见人,却知妻子不会骗他,忙对着虚空作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两个孩童也跟着下拜。
“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罩住四人,“走!”
金光闪过,一行不见踪影。
下一刻,狮驼岭后山一片密林之中。
陆昭现出身形,公主一家跌坐在地,兀自惊魂未定。
杨天佑抬头看去,但见一年轻道人负手而立。
头戴莲花冠,身穿缁仙袍,足蹬方云履,面如满月,目似寒星,道骨仙风,仪表超群。
公主见了陆昭真容,大吃一惊,连忙委身施礼:“云花拜谢玄元真君救命之恩!”
杨天佑与儿女们虽不知“真君”是何等身份,但见妻子如此恭敬,知是了不得的人物,忙跟着叩拜,口中称谢不已。
陆昭拂袖,一股柔和之力将一家人托起,目光落在杨天佑及一双儿女身上。
此君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却难掩书卷之气,眉宇间蕴有一股浩然正气。
两个孩童虽受惊吓,却举止有度,显出良好家教。
感受到被注视,杨天佑父子冷汗直流,只觉压力山大。
陆昭施然收回目光,淡淡道:“你等且在此暂避,不要乱跑。”
说着,特别看了旁边的云花公主一眼。
云花公主知他意有所指,不由俏脸一红,低头道:“真君放心...”
陆昭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妖洞方向,眼底寒芒浮动。
接下来,也该算算总账了。
第246章 算账
陆昭走后,杨天佑搂着一双儿女,犹自惊魂未定。
小杨昱依偎在父亲怀中,眼睛却一直望着陆昭离去的方向,小脸儿上露出思索之色。
云花公主将儿女揽入怀中,见长子这般模样,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欣慰,轻抚他的头顶柔声道:“昱儿,可是吓着了?”
杨昱摇了摇头,仰脸问道:“娘,那位仙长是何人?”
公主低声道:“那位是玄元真君,此番多亏他相救,我们才能脱困。”
杨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娘不去帮忙么?”
公主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这点微末道行,又不善争斗,去了反而添乱。
云花公主仔细端详怀中儿女,见杨昱衣衫褴褛,小脸上沾着泥尘,不禁心头一酸,轻抚他的脸颊道:“是娘不好,让你们受苦了...瞧你,都饿瘦了...”
杨昱被母亲搂在怀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将小脑袋埋在母亲肩头。
他虽年幼,却已隐隐明白,此番遭难,皆因母亲身份特殊所致。
只是他生性纯孝,心中并无怨怼,只盼一家人能平安团圆。
杨天佑在一旁看着妻儿如此,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娘子,妖魔凶厉,那位陆真君…”
云花公主看向丈夫,轻声道:“陆真君乃玉清门下高足,道行高深,妖魔虽凶,却绝非他敌手。”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另有一层忧虑。
此番私自下界,与凡人婚配,已然闯祸。
如今又惊动真君前来搭救,此事怕是难以遮掩了。
念及此处,公主暗叹一声,将儿女搂得更紧些。
.....
暂且按下这头不表。
却说狮驼洞前,张承手持量天尺,正与青狮、白象二魔斗得难解难分。
那量天宝尺威能非俗,即便在张承手中不能尽展威能,却也十分神妙。
尺影翻飞,如龙似蛟,将二魔逼得左支右绌。
不过百合,青狮的大捍刀已被砸出数道裂痕,白象的长枪更是断了一截,好不狼狈。
然张承毕竟神通有限,久战之下,法力渐渐不支。
量天尺光华渐黯,尺影也稀疏下来。
二魔瞧出端倪,不由精神大振,攻势愈急。
青狮狞笑道:“这厮法力不济了!贤弟加把劲,待擒下他活剥了吃,以泄吾心头之恨!”
“好!大哥!你我兄弟齐上,焉有一合之敌!”白象应了一声,挺枪猛攻。
张承勉力抵御,面色发白,汗透衣甲,心中连叫苦也。
这量天尺虽神妙,却极耗法力,这才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快要撑不住了。
眼见尺影越来越稀,二魔越逼越近,不由心急如焚。
陆大人,你在哪里?!
再不现身,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待在这了!
危急关头,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朗话音:
“张灵官辛苦,你的任务完成了。”
声如金玉,响彻山岭。
张承闻言大喜,抬头望去,但见祥云缭绕,道人从天而降。
“真君!”张承如见救星,精神抖擞,虎吼一声逼退二怪。
陆昭飘然落地,对张承微微颔首,道声“有劳。”
说罢抬手一招,那量天尺光华一闪,化作三寸长短,飞回他的身边。
张承脱出战团,连退数步,大口喘气。
虽然法力几乎耗尽,他却满面红光,眉飞色舞,止不住地兴奋。
这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之一!
想他张承,虽是天庭灵官,司职巡察,平日却多在凌霄殿前值守,偶有下界,也不过是传旨宣谕,少与人动手,更别说和这等积年老魔交锋了!
适才他手持量天尺,以一敌二,力战二魔,打得对方节节败退,那种舍我其谁、天下无双的感觉,实在令人沉醉!
虽说仗着法宝之威,但法宝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么?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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