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67章

  岸上众徒个个屏息凝神,目送师父身影消失在黑水之下,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

  陆昭使个水遁法,分开水路,钻入波中。

  这黑水河果然古怪,越往深处,越是昏暗,水质粘稠如墨,腥臭扑鼻,更有无数冤魂戾气缠绕,寻常修士至此,怕是不消片刻便要骨销形毁。

  然陆昭道基深厚,更有清光护体,诸邪不侵,径往那妖气最浓处寻去。

  约莫下行百余丈,忽见前方隐隐有光,竟是一座水府!

  恶气萦绕府门开,阴森恐怖赛冥台。骷髅堆成门前垛,人皮张作户牖材。碧荧荧鬼火为灯,明晃晃白骨作阶。黑水滔滔绕府流,腥风阵阵透人怀。

  府门上方悬一匾额,上书“衡阳峪黑水河神府”。阶前有许多水怪把守,一个个青面獠牙,手持刀叉,往来巡逻。

第117章 斩蛟

  书接前文。

  且说陆昭分水辟浪,来至水底,见到一幢妖府,上书“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字样,不由眯了眯眼。

  他想了想,摇身变作一只愣头青蟹,悄无声息潜入府中。穿过几重殿宇,来至后园,忽闻呵斥打骂之声。

  循声望去,但见一群虾兵蟹将,正围着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者拳打脚踢。那老者被铁链锁住脖颈,拴在柱上,奄奄一息,哀告连连。

  “老不死的东西!动作麻利点!大王今日宴饮,若误了时辰,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嘿嘿,这老河神如今倒成了我等奴仆,真是痛快!”

  陆昭闻言,心下了然。

  这老者竟是此地正牌河神!

  如此一来,那府匾上的字到说得清了。

  他暗运法目,呆愣愣的眼里一道金芒闪过,见老者头顶虽有神光,却黯淡微弱,被一股浓重妖气压制,而那妖气源头,正在府邸深处。

  眼见一蟹将举起钢鞭又要打下,陆昭不再迟疑,晃身显出原身,隔空一指,一道电蛇激射而出,“啪”地一声将那蟹将手中钢鞭击得粉碎!

  众妖卒大惊,纷纷喝骂:“何人敢来撒野?”

  陆昭叱一声:“孽障!”声如雷霆,震得众妖卒耳膜欲裂,东倒西歪。

  旋即袖袍一拂,将那群妖卒尽数扫飞,撞在假山石上,皆是骨断筋折,哼都没哼一声便断了气。

  陆昭上前,指尖运起真火,往那铁链上一抹,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他扶起老者,渡去纯阳真气。

  老者悠悠醒转,见眼前是一位丰神俊朗的道长,知是救星来了,挣扎着便要下拜。

  “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昭忙扶住他:“尊神不必多礼。贫道陆昭,途经此地,见妖气盘踞,特来查探。尊神如何落得如此境地?”

  老者闻言,老泪纵横,泣道:“恩公有所不知!小神本是上界敕封的黑水河河神,掌管此地八百里水脉。五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条黑蛟精,他神通广大,凶残成性,强占了小神府邸,将小神囚禁于此,日夜凌辱,供其驱策玩乐…小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是苦不堪言呐!”说罢嚎啕大哭。

  陆昭面色一沉,心头怒起。

  正这时,忽听殿后传来一声咆哮:“好个贼道!先前放你一马,尚不知足,敢来太岁头上动土!罪该万死!”

  霎时间,妖风滚滚,黑气弥漫,一条庞然大物自后殿冲出!但见它:

  身长十丈裹黑云,头角狰狞似嶙峋。眼射金光如日月,口喷毒气胜氤氲。鳞甲乌黑闪寒光,利爪森白透煞氛。一声怒吼江河动,正是那霸占水府的黑蛟精!

  这黑蛟精逃回府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感前院有异,出来一看,见手下妖兵躺了一地,老河神也被解救,顿时勃然大怒,自恃主场作战,优势在握,因此想都不想就现出原形,要来拿陆昭!

  陆昭见妖蛟来势凶猛,对老河神道:“尊神且退后。”随即掣出松纹古剑,迎将上去,寒声道:“孽畜!你强占神府,欺凌正神,死期将至,还敢猖狂!”

  黑蛟精狂笑道:“哇呀呀!小小道士,也敢口出狂言!看你细皮嫩肉,正好给本王下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粘稠的黑水,如瀑布般向陆昭罩来!

  陆昭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掐诀,掌心雷光迸发,将那股毒水炸得四散飞溅。

  黑蛟精见毒水无功,更怒,摆动巨尾,掀起千重恶浪,向陆昭卷来。这恶浪中暗藏无数水刃冰锥,厉害非常。

  陆昭脚踏罡步,身形如电,在浪涛中穿梭自如,手中宝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黑蛟七寸!

  “来得好!”黑蛟精扭身躲过,利爪如钩,当头抓下。陆昭举剑相迎,剑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一人一蛟,在这水府之中展开恶斗!

  霎时剑光霍霍似银蛇,爪影森森如魔叉。雷声隆隆震水府,黑气滚滚暗光华。

  转眼间,已是八九个回合。

  那黑蛟精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然陆昭剑法精妙,道术高深,更兼身法灵动,总能避实击虚。

  又斗数合,陆昭卖个破绽,黑蛟精一爪抓来,陆昭侧身闪过,宝剑顺势一撩,剑光如练,疾如闪电,直扎黑蛟颈下!

  “嗷——!”

  黑蛟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要害被一剑刺穿,妖气狂泄,鲜血如瀑喷涌!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将殿中梁柱撞断数根,最终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昭怕其未死,又补上一记阳雷,将其元神也一并震散,这才收剑而立。

  老河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狂喜,跪地叩拜:“恩公神通广大,诛此恶蛟,为小神,亦为此地生灵,除一大害也!”

  陆昭扶起他:“尊神请起。府中可还有余孽?”

  老河神道:“还有些小妖,皆不足虑。”

  陆昭在老河神的指引下,将府中剩余妖孽扫除干净,直杀得尸横遍地,血染水府。

  清扫已毕,陆昭随老河神来到正殿。殿中陈设奢华,却透着一股邪气。正中央设一香案,案后供奉着一尊神像。这神像与这水府格调迥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但见其:

  非道非僧亦非仙,狰狞古怪貌难言。面目一团混沌气,眼空两点幽冥光。身披黑袍绣诡纹,手掐法印透邪玄。妖气凛凛冲牛斗,怨念深深锁殿梁。

  神像前的灵位上,上书一行大字:

  “吾圣主篡天颠佛播难降厄黑泽大君之神位”

  陆昭瞳孔骤然收缩。

  这神像灵牌竟与当年在蛇盘山诛灭黄妖时,其洞中所供奉的那尊如出一辙!

  “居然是这孽龙…”

  陆昭心中默念,眉头紧锁。

  老河神见陆昭面色凝重,盯着那邪神像,小心翼翼问道:“恩公,此物…有甚不妥?”

  陆昭沉吟良久,方缓缓道:“此事恐非寻常妖孽作乱那么简单。尊神,你可知这黑蛟精,是从何处得来这尊邪神像?又可曾听它提及过这‘黑泽大君’?”

  老河神茫然摇头:“小神被囚禁日久,只知这妖蛟对此像极为恭敬,每日焚香祷告,却不知其来历。”

  陆昭心知此事蹊跷。

  他命老河神暂且清理水府,重塑河脉,安抚水族。自己则对着那尊邪神像,掐指卜算,暗中推演天机,却觉得一片混沌,难以窥测分明。

第118章 云开

  陆昭盯着那与仙狸洞中如出一辙的邪神像,心中疑云骤起。

  此河名为“黑水”,莫非与那“黑泽”有甚牵连?

  如此说来,方才所斩之怪乃一头独角黑蛟,与那孽龙之间,又是何渊源...

  霎时间,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老河神见陆昭面色变幻,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出声打扰,只惴惴不安侍立一旁。

  半晌,陆昭回神,袖袍拂处,真火涌出,将那邪神像并灵位烧得干干净净。

  “此等邪物,留之无益。”

  事毕,陆昭向老河神辞行。

  后者感恩戴德,听他要走,忙道:“恩公且慢!待小神亲自送诸位过河,略表寸心!”

  当即施展神通,平息风浪,分开黑水,辟开一条旱路,引陆昭师徒过河。

  见师父安然归来,众徒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陆昭简略说了诛蛟之事,隐去了邪神像的关节,只道是寻常妖孽作乱。

  一路上,老河神对陆昭千恩万谢,道:“恩公,过了此河,便是乌鸡国地界。那厢国王贤明,政通人和,境内少有妖邪,算是个太平去处。小神预祝诸位恩公一路顺风,早证大道!”

  陆昭谢过。

  不消片刻,行抵对岸。师徒拜别老河神,登岸东行。

  那老河神于水面上遥遥叩首相送,直至众人身影消失于地平线,方潜入水底,重整河府去了。

  ......

  走了多半天,众徒皆默然不语,连平日最活泼的七蛛也难得安静,气氛略显沉闷。

  陆昭早觉有异,行至一处林间空地,见日头偏西,便道:“今日在此歇息。”

  众徒依言停下,默默搭建营帐,拾取干柴。

  陆昭寻了块青石坐下,温言问道:“徒儿们,自渡过黑水河,你等便沉默少言。可是为师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众徒面面相觑,却无人率先开口。

  最终还是黄璃按捺不住,小嘴一撅,嘟囔道:“没什么事...是师父瞧不起人...”

  陆昭一怔,颇感意外:“这话从何说起?”

  黄璃见他并未动怒,胆气更壮,埋怨道:“每次遇上厉害妖邪,师父总是一句‘尔等退后,小心戒备’,便自己冲上去!上次通天河是,这次黑水河也是!分明是嫌我们手段低微,帮不上忙,反是累赘!这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儿涨得通红。

  陆昭闻言并未反驳,而是将目光转向其他弟子,问道:“你们也是如此认为的?”

  众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金阳上前一步,躬身道:“师父切勿动怒。弟子深知师父绝非瞧不起我等,而是为我等安危着想。只是...”他略一迟疑,继续道,“只是师父每每遇事,总是一力承担。弟子们虽修为浅薄,神通低微,却也愿为师父分忧,为苍生尽力。总被护在身后,心中实在难安。”

  “大师兄说得是!”赤瑛接口道,“东行求真的,不止是师父您一人,我等亦是一份子!再说,世上岂有师父冲锋陷阵,弟子们袖手旁观的道理?”

  青琅道:“师父神通广大,弟子自是佩服的。可我们也想帮忙,不想总是被当做需要保护的稚童幼子!”

  就连紫璎也细声细气地开口道:“自师父梦中悟道,神通愈发广大,威严也一日胜过一日...吩咐事情,说一不二,弟子有时觉得师父就像高高在上的仙佛,都不敢随意说笑了...”

  此言一出,众徒虽未附和,但神色间皆有同感。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些时日积压心中的想法都诉说出来。

  小白也学着师兄师姐的口气道:“我也想帮师父打妖怪!”

  陆昭静静地听着,面色由初时的错愕,渐转为凝重,最终化为思索。

  尤其是紫璎那句“好似高高在上的神仙”,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忽然惊觉,自己沉浸于修为提升、神通增长的喜悦中,不知不觉间,心态竟起了微妙变化。以往遇事,尚与徒弟有商有量,如今却多是独断专行,只觉自身足以应对一切,却忽略了徒弟们的感受。

  众徒说完心中积郁,又见他沉默不语,不禁心怀惴惴,生怕言语过重,惹师父生气。

  然而陆昭并为动怒,忽然起身,整理衣冠,对着众徒施了一礼。

  这一下,可把他们吓坏了,慌忙侧身避让。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折煞弟子了!”

  陆昭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面带歉然,柔声道:“这一礼,是为师该谢你们的。若非你等今日直言,为师竟不知己身已生骄矜之心,渐忘修行之本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黄璃说得对,为师只顾斩妖除魔,却忘了修行路上,需师徒携手,同心共济。只想着护你们周全,却忘了鹰隼终将试翼。紫璎所言,更是点醒为师,居高临下,非是师道;身体力行,教学相长,方是正理。”

  众徒见师父非但不恼,反而诚恳道歉,心中那点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与惭愧。

  金阳叩首道:“师父言重了,是弟子等任性妄为,不识师父回护苦心!”

  黄璃也红了脸,捏着裙裾道:“师父,我...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

  陆昭含笑将众徒一一扶起:“好了,此事过去便罢。你等能直言,是我之幸。日后我等师徒,当同心同德,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是!师父!”

  众徒齐声应道,脸上皆露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早在这一笑之中,冰消瓦解。

  是夜,篝火旁,师徒围坐,言笑晏晏,气氛融洽远胜往日。

  陆昭望着火光映照下徒弟们一张张鲜活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