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巴阿旺深吸一口气,“我来应对此人!”
莲花寺住持点点头,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去会会那个清江叟。”
而另一边,谷南风呵呵笑道,“本来只想见识见识柳随风的剑法,没想到自己也能打一场,真是难得。”
任春波叹了口气,“你想打就打,为什么拉上我?”
谷南风笑道,“你就不想见识见识雪域密宗的神功秘法吗?”
任春波摇头,“不想。”
“不想也得想。”谷南风笑道,“我既然拉着你来了,其他人也不好出手相争,若是你不出手,岂不是让雪域密宗小觑我中原武林?”
任春波无奈摇头,“我怎么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话音落下,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密宗队伍前方。
口中虽然抱怨,但任春波在动作上却毫不含糊,踏前一步,反手扯下背后几乎半人高的盾牌,眼神在密宗队伍中一扫,就和莲花寺住持对上了。
莲花寺住持漫步走出,“密宗莲华生,敢问阁下姓名?”
任春波掂了掂手中形似龟甲的盾牌,“任春波,江湖朋友抬爱,叫我一声清江使,嗯,现在叫清江叟了。”
莲华生眼神一凝,结莲花印,做好了防御准备。
任春波龟甲一竖,整个人躲在龟甲后面,等对方来攻。
两人,“……”
众人,“……”
对峙片刻,眼看任春波脸色平静,毫无所动的样子,莲华生忍不住了,他们还要在日落之前赶到太华山脚下呢,自己跟他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算怎么个事?
踏前一步,莲华生出掌,任春波举盾。
“砰!”莲华生一掌拍在龟盾上,内力涌动,但却被任春波层层卸力,消化无形。
试探一招,莲华生就知道任春波的内力不下于自己,而且卸力化力的本事更是一绝,如果自己想隔着盾牌用内力伤他,那是想也别想。
于是莲华生身形一纵,就开始绕着任春波腾挪,莲花印弹出道道指劲,夹缝抢攻。
面对着莲华生,任春波双脚几乎只在方寸之间挪动,一面龟盾守的密不透风,纵然莲华生的指力迅捷密集,却也被他一一拦下。
两人片刻之间便交手近三十招,任春波竟然一招都没反攻,莲华生都无语了,心想这家伙怎么比自己还像乌龟。
莲华生身形辗转,印法变幻,但再次交手三十招,任春波竟然还是毫无反击的意思,但在莲华生的攻击之下,几次都有盾牌不稳之象。
但莲华生没有放松警惕。
作为老江湖,诱敌示弱,暴起反击,这都是最常见的战斗策略,而对方以龟甲为盾,以清江使为名,可见对方的武功立意取自乌龟。
而乌龟虽然看似缓慢,全靠龟甲防御,但那出其不意的一招攻击,才最致命!
但任春波太有耐心了,三十招……六十招……九十招……无论是莲华生卖出破绽,或者是猜测差不多且暗暗准备时,任春波都毫无动作。
一百招交手下来,莲华生攻了一百招,任春波守了一百招。
莲华生实在忍不住了,“你究竟要忍……”
话音未落,任春波骤然出手,一柄短刀突然从盾牌后面冒了出来,迅如雷电,莲华生只看到了寒光一闪,顿时寒毛直耸,飞身疾退。
可他退的虽快,胸膛却还是一凉,已经被任春波短刀划破,在右胸上开了一道不算深的口子。
莲华生脸色阴沉,因为他知道任春波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对方愿意,其实可以一刀割破自己的喉咙。
任春波反手将短刀插入盾后,然后又将盾牌挂在了后背,“承让。”
莲华生嘴角抽搐,心中憋屈,感觉自己败的极冤,但却又不能不认,只能勉力道,“阁下武功颇为独特,我很佩服。”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六战六胜,中原武林的底蕴
新继任的几个宗主和住持,其实是度母宗宗主的武功最高,与风逐云大战百招后惜败,但也没有受伤,后来大雪轮寺扎合仁、瑜伽宗曲扎、三密宗桑珠旺则分别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严格说起来,莲华生受的伤势其实最轻,但他却感觉最憋屈。
任春波的武功并不比他更高,但就真如乌龟一般,防御无双、心态极好,忍了足足一百招,在最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出刀,一刀致胜。
其实莲华生的本也有这种防御、心态、隐忍,但可惜时间有限,自己不得不进攻,最后导致心态不稳,被对方所趁。
“巴阿旺师兄,靠你了。”莲华生退入了队伍。
巴阿旺看向大步而来的谷南风,一阵无语。
剑魔亲传,先天巅峰,放到哪里都是一宗之主的待遇,也就是天山派剑魔没死,还有一个凌飞云是先天宗师,这才让谷南风满天下的转悠。
而谷南风虽然年纪大了,只是内力深厚,体力耐力未必足够,但问题是自己年纪也不小啊!
不过此时不是犹豫退缩的时候,更何况他圣心寺传承的《光明琉璃圣心秘》也并不弱,他在雪域也是一寺宗长,不至于未战先怯。
巴阿旺缓步迈出,路过前队时接过一杆旗帜,反手将旗帜卸下,只留下旗杆和杆顶的枪头,便是一杆丈二长枪。
谷南风反手拔剑,“原来和尚练的是枪法。”
巴阿旺道,“正要请教天山派剑法。”
话音落下,巴阿旺长枪刺出,直奔谷南风心口,谷南风则身形闪烁,长剑席卷风雪。
与莲华生和任春波的对战简直如同两个极端,巴阿旺和谷南风两人招招抢攻,谷南风的风雪七十二式迅捷凌厉,巴阿旺的枪法诡异狠辣。
但刚刚交手三招,巴阿旺目中便透出不可置信,“这便是风雪七十二式?”
他对这门剑法太熟悉了,因为一个多月前在雪龙谷口,和自己对战的那个年轻人,用的就是这门剑法!
“原来是天山弟子!”巴阿旺怒道,“杀了我们密宗那么多人,你们天山派也有份!”
谷南风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
巴阿旺两眼一眯,没有说话,因为太丢人了。
他们六大先天高手,被四个年轻人杀了三个,若不是对方担心方少白,急着入谷,他们剩下三个也绝对跑不了。
而因为他们的逃跑,导致白玛上师与另外两位三密宗长老失了外援,死在谷口不远,严格来说他们其实是有责任的。
所以巴阿旺、莲花生和曲扎很默契的将此事烂在心里,他没有透露莲华生和曲扎临阵逃跑,莲华生和曲扎也没有提起他暗算度母宗宗主的事。
此时骤然见到同样的剑法,巴阿旺这才意外吃惊,脱口而出,但谷南风一问,他又怕自己意外吐露细节,故而闭口不言。
但巴阿旺不说话,谷南风就有所猜测了。
对方说的很清楚,密宗死了那么多人,天山弟子也有份,而江湖传言,方少白在雪域杀了一个宗师和十来位先天高手。
方少白当然不可能一人杀那么多,但江湖各路传言中能确认相助的只有一个南宫柳,但听巴阿旺的话,貌似其中还有天山弟子?
是天山双鹰?还是辛一龙?
反正肯定不是叶天临和凌飞云,否则现场不至于还有活口。
哎?不对!江湖中可还是有一位擅使风雪七十二式,以天山弟子自居,并且与方少白交情莫逆的先天高手呢!
谷南风立刻就知道王昱也参与了雪域一战。
只不过王昱当然不是主力,再加上镇西王府目标太大,于是将功劳让给了方少白。
雪域密宗不太清楚中原的消息和人际关系,又要面子不提具体细节,再加上方少白这边也没有透露全部消息,导致江湖中人至今不知道当代镇西王也亲自去了一趟雪域。
大家都不说,谷南风自然也不会说,毕竟益西多吉乃是大宗师,镇西王府可拦不住他,还是让柳随风去抵挡吧。
柳随风三十年前就能胜过凌飞云,想来对付益西多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谷南风脑海思绪不停,但手中丝毫不慢,他精修《玉雪凌霜神功》数十年,风雪七十二式被他使得炉火纯青,长剑展开如狂风暴雪,将巴阿旺卷在其中。
巴阿旺仿佛再次回到了雪龙谷口,只感觉漫天遍野都是剑光,寒风凛冽,冰封千里,透骨的寒意顺着剑尖刺激的自己寒毛直耸。
谷南风当日在草原和石莫相斗,短时间内都不落下风,乃是宗师之下最顶尖的剑客,武功更在巴阿旺之上。
也就是巴阿旺此时有益西多吉在身后,没有当日在雪龙谷的危机感,手中又有一杆长枪,短时间才抵敌得住这无量风雪。
但周围武功高强之人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实力强弱,若是巴阿旺没有后手或者翻盘的绝招,他挡不住谷南风三五十剑。
“喝!”
巴阿旺大喝一声,眼放光明,心似琉璃,整个人仿佛充满神圣之意,每一枪刺出时都全心全意,充满力量。
“有点意思。”
谷南风呵呵一笑,他可是见过叶天临演武的人,区区一个宗师都不到的巴阿旺能得他一句有点意思的评价,已经算是不错了。
光明琉璃似无垢,无量风雪破圣心。
巴阿旺全力爆发,但三十招后便落在下风,勉力支持到四十多招,已经相形见绌,被无尽风雪席卷的浑身僵硬,几乎睁不开眼睛。
下一刻,他只感觉肩头被点了一下,然后周身风雪顿消,再睁眼看时,谷南风已经到了三丈开外,收剑归鞘。
略微回头,巴阿旺就看到自己衣衫右肩处被挑开了一个小口,连内里中衣都未破损,就更别说受伤了。
巴阿旺深吸了一口气,心服口服,“天山派自剑魔以下,历代高手辈出,在西域另开一脉,绵延中原武学,巴阿旺佩服。”
谷南风拱拱手,让出道路,“承让了,请。”
……
密宗队伍终于来到了太华山脚下。
相比于益西多吉三招战胜宗善之后,密宗几乎高涨到极致的气势,靠近太华山的这一路连败,也让密宗见识到了中原武林的深不可测。
扶摇银竹、孤桐紫玉、归鸿丹歌,南斗六星、清江叟……
除了谷南风外,他们都不是中原名门大派的高手,严格来说都是野路子出身,但武功之高,意境之深,都更胜密宗各派宗主。
“中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非雪域可比。”
“虽然大宗主一人可威压天下,但密宗其他高手比之中原武林却是远逊。”
“大势不在雪域。”
“我等当励精图治,下次再来中原,绝不能再次受辱。”
远处几个番僧或感慨或奋起,坐在益西多吉帐篷旁边的法日洛桑沉默不语,但眼神坚定,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洛桑。”
“师祖。”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和方少白,究竟谁强谁弱。”
法日洛桑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先天境界的尽头,再难前进一步,之前自认天赋不输益西多吉,也并不认为自己弱于方少白。
但今天看六位上师与中原高手一战,这才发现自己以为的先天尽头,也许并不是终点。
其他人还好说,自己对上之后都有十足把握,但最后一个谷南风却让法日洛桑震惊不已,对方年岁已高,明明已经没了宗师之望,但偏偏武功奇高。
谷南风如此,却不知道那方少白,还有三仙双姝里面的其他人,究竟在先天时达到了何等境界?
“机会难得,弟子明日想与那方少白一战!”法日洛桑沉声道。
益西多吉当然没有阻拦,他带着法日洛桑出来,本就是为了让他走出雪域这口枯井,见识到井外的繁荣。
……
在密宗队伍扎营的三里之外,
王昱和云灵并不准备暴露身份,因此没有跟着柳随风和顾相思上太华山,而是独自来到太华山脚下小镇,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他们很快就听说了今日诸多高手与密宗众宗主住持的战况。
这些高手中,王昱可认识不少人,不由摇头感慨,“错过了好多大戏!”
云灵笑道,“他们的武功都没你高了,算什么大戏,明天的那一战才算大戏。”
王昱眼神锃亮,啧啧有声,“是啊,益西多吉可是大宗师啊,若是明日大家一拥而上,围杀一位大宗师,那可真是一场大戏。”
云灵忍俊不禁,“柳随风和顾相思可一点都没有围攻的意思。”
“他们还是太要面子了。”王昱摇头,“雪域对星宿海有意,那就是对中原有觊觎之心,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果有机会……”
不过王昱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留得下益西多吉。
别说当今武林了,就算江湖历代传说中,都没有大宗师被杀的先例。
云灵嘴角一抹,低声浅笑,“想要看明天的大戏,甚至是参与明天的大战,你是不是至少也得踏入宗师境界啊?”
王昱挑眉,“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
云灵吃吃笑道,“你这几晚比平日用功多了,还专门留了一颗丹药,不是用来突破宗师,难道是用来助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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