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克道，“阿尔黛跟我说过，镇西王曾经说过，对自己人要仿佛春风般温暖，但对敌人要犹如冬风般残酷。”
阿苏里道，“但是匈奴有三十万大军，京观未必能吓住他们，反而可能激起他们的愤怒。”
古兰热娜淡然笑道，“不激起他们的愤怒，难道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阿图克接话道，“当匈奴大军西进的时候，我们和匈奴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
阿苏里，“……”
叹了口气，阿苏里拍了拍阿图克的肩膀，“我不是个合格的大王，这一战就交给你了。”
阿图克很自信，“父亲放心，匈奴人再强也是肉体凡胎，在镇西军骑兵人马俱甲，就连咱们临时凑出的骑兵都配了甲，匈奴骑兵绝不是对手。”
阿苏里沉声道，“但匈奴的高手却很多，呼延赤、丘林寂，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宗师。”
古兰热娜微微一笑，“大王请宽心，匈奴有高手，我们也有高手。”
阿苏里不再说话，三人一起看向东方，目光中或担忧、或期待、或振奋，不一而足。
……
陇山府，镇西王府。
“三千匈奴骑兵无一逃脱，筑京观于关外，乔日延和另外两位先天高手授首，首级悬于城门。”
李云岫拍手赞道，“好！捷报传于全军，让全军都知道，匈奴人再强，遇到我们中原精锐也绝不是对手！”
堂中传令兵抱拳应下，“是！”
李云岫环视堂中，除了赵嵘父子，还有阿尔黛和芊芊之外，晏楚也在侧旁听，大堂中还多了一位身穿白衣，相貌冷艳，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子。
正是玄素派的掌门，庄暮雨！
在得知庄暮雨身份的时候，赵嵘面色丝毫不变，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便拉着满脸震惊的赵英杰站到了旁边。
李云岫看向庄暮雨和晏楚，“匈奴大军西进，此乃他们的国运之战，呼延赤和丘林寂必然随军，还请两位前往金风关坐镇。”
晏楚笑着点头，庄暮雨道，“我和芊芊现在就走，傍晚就能到金风关。”
“我已经下令彭虎整军，明日出发，我会随军一起，后天一早就能到。”
李云岫说道，又看向阿尔黛，“草原大战，你肯定没心思等在王府，便跟我一起走吧。”
阿尔黛重重点头，然后便转身去收拾行装了。
接着庄暮雨和芊芊、晏楚联袂离开。
李云岫看向赵嵘，语含歉意，“嵘叔见谅，芊芊的身份一直是秘密，我和夫君保险起见，也没有告诉你们。”
赵嵘摆摆手道，“其实你们一直都没瞒着我，芊芊在西域时便显露了一手高明武功，我也早有猜测，今日只是证实罢了。”
“但我也没想到芊芊竟然便是芊魔……咦？”
赵英杰轻咦一声，“江湖传言，芊芊不是一直和那个玉弦宫的陈仙子在江湖上游历吗？她们还一起登了太华山。”
说到这里，赵英杰不由一愣，下意识看向赵嵘，正好迎上了赵嵘让他闭嘴的眼神。
“额……”赵英杰眨眨眼，闭嘴了。
李云岫微微一笑，“如此就请嵘叔坐镇王府，以免我们所有人都离开，有宵小窥探。”
赵嵘一口应下，“好！”
……
匈奴大军。
在草原上，虽然小股骑兵可以来去如风，但十数万军队的行军，还是很难快的起来，即便是以轻便著称的草原部落，也有不少辎重。
其实匈奴大部距离金风关的距离还有六七日行程。
当然了，为了在匈奴前锋占据金风关后能及时赶到，右贤王屠延那鲁率领三万大军就跟在哈尔图身后三日行程之内，宗师丘林寂随军。
大军前方，屠延那鲁算算时间，“哈尔图应该已经攻下金风关了。”
哈尔图乃是他麾下的勇将，接应他的自然便是屠延那鲁，只见他扬鞭笑道，“说不定阿苏里的降表已经在路上了。”
匈奴占据金风关，打通了草原和西北的通道，二十万大军便可直入河西道腹地，驰骋整个中原北方，纵横肆虐。
这个时候，白羌部落那几十万牧民便是一方孤岛，全民都未必有匈奴兵多，若是不降，就会被匈奴整个灭掉！
屠延那鲁看向丘林寂，“此战首功，当是乔兄弟，我一定向单于请功，重赏乔兄弟！”
丘林寂伸手抚须，傲然一笑，“日延已经得我真传，日后宗师有望，区区一个金风关而已，何足道哉。”
屠延那鲁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虽然他是匈奴的右贤王，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但面对丘林寂时依然以师礼待之，不敢怠慢。
屠延那鲁道，“听说白羌有个雪山婆婆，极为亲善汉地，她可未必愿降，她说不定会有什么小心思，还需要丘林师动手啊。”
他也是先天高手，深刻的知道武道宗师有多恐怖，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对方若是想行暗杀之事，自己有多少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丘林寂似笑非笑，“她不是说不定会有小心思，她是一定会有小心思！”
“啊？”屠延那鲁闻言一惊。
“有小心思，不代表一定敢动手。”丘林寂摆摆手，“而且就算她敢动手无妨，颜老婆子都八十多了，气虚体弱，她若动手，便是活到头了。”
屠延那鲁呵呵笑道，“一切都拜托丘林师了。”
丘林寂嘴角流出一抹冷笑，“我倒是希望她动手，我还没有杀过宗师呢，开开荤也好。”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有几骑飞驰而来，看衣着正是他们派出去查探金风关的斥候。
屠延那鲁正要大笑，却突然发现那几骑斥候脸上的神色都极为惊慌。
丘林寂是武道宗师，眼睛更尖，此时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金风关出了变故！
第三百六十章 风雨欲来，愤怒的丘林寂
几骑斥候飞速驰来，紧急停在大军之前。
屠延那鲁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哈尔图还没拿下金风关吗？若是没有拿下，他为何不派人来报？”
那几骑斥候战战兢兢、满面惊慌，“死了……都死了……”
屠延那鲁皱眉紧皱，“什么都死了？”
那斥候终于道，“哈尔图将军，还有我们的前锋，都死了！”
屠延那鲁瞪眼，“胡说八道！”
他根本就不相信斥候所言，也压根就没想过哈尔图等三千骑兵都死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是骑兵！骑兵！骑兵！
他们不是步兵，只要想走，谁能拦得住他们？
另一个斥候都快哭了，“是真的，金风关外堆出了一座尸山，被泥土盖上，但土堆上铺着皮甲碎片，哈尔图将军的尸体被立在最上面。”
第三个斥候道，“我们拨开了泥土，里面全都是尸体，全都是尸体，好多好多，都被堆成了一座尸山……”
屠延那鲁震惊不已，但依然下意识否认，“这不可能！”
退一万步说，就算哈尔图兵败，大部被围杀，也不可能没有一人逃出来报讯，以他们如今的通讯距离，自己早就该知道了。
眼看几个斥候似乎魂都吓没了，丘林寂冷哼一声，声音直透入脑，沉稳如山，将几人惊慌的心压了下去。
“金风关上下如何？”丘林寂问道。
第一个斥候战战兢兢的道，“我们……我们没有靠太近……”
他们被那座尸山震慑，根本就不敢靠近金风关，只能看到旌旗招展，刀枪入林，然后便忙不迭的逃回来报讯了。
屠延那鲁怒道，“废物！”
丘林寂压住了屠延那鲁的怒火，继续问道，“白羌那边动静如何？”
第二个斥候道，“白羌在金风关西，距离金风关大概三十里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小城，但金风关附近也没有白羌骑兵出现。”
丘林寂点点头，对屠延那鲁道，“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就算哈尔图偷袭失败，镇西军大部也在两川，西北并无太多人。”
屠延那鲁点点头，“对对对，有道理。”
于是他们就让大部队继续向前，自己则带了一支百人队，向金风关方向疾驰而去。
屠延那鲁和丘林寂先向西绕了一个圈子，从白羌王城远处掠过，两人武功高强，眼力也好，隐约能看到王城门楼上站着几人，应该是白羌高层。
丘林寂甚至和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对视了一眼。
“颜香雪。”
而在白羌王城上，颜香雪也看到了丘林寂，沉声道，“丘林寂到了，匈奴的大军已经不远，叮嘱城中百姓和后方的骑兵，做好准备。”
阿图克重重点头，“弓箭火油、滚石巨木都储备了好多，还有关内送来的四十架床弩和十架投石机，匈奴人别想攻下王城。
还有城外的骑兵，他们随时在王城、定安府安远关、还有金风关之间移动，有城头守军支援，也没有问题。”
“好！”颜香雪眼神深邃，“如果大军攻不破城池的话，我们就要小心匈奴的高手了……”
众所周知，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心境自然也会同样提升，一般不会违逆天下大势，所以叶天临并未一剑横扫西域，呼延赤也没有与檀古斯针锋相对。
但这些都是在正常情况下，武道宗师也无法以一人之力违逆万众人心。
可一旦进入到类似于天下争霸这种剧本，事情就又不一样了，因为当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时，武林高手可能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就比如如今匈奴复兴，决议西进，在匈奴大军明明势大，但却可能被较弱的镇西王府在金风关卡住，导致可能损失极大，甚至是打不破关隘的情况下，武林高手就很可能会出手了。
呼延赤和丘林寂都是匈奴的武道宗师，既然匈奴已经决定南下，趁着中原虚弱，侵占中原北地江山，他们又怎会任由匈奴战士在金风关下损兵折将？
“风雨欲来……”
随着颜香雪的喃喃自语消散在草原的风中，丘林寂和屠延那鲁也靠近了金风关。
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距离关口足有三里的那座京观。
一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小土堆，远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距离近了，却越看越觉惊悚。
镇西军的活，干的有点糙，尸体都是随意堆放，掩盖的土也不是特别多，本就有零散的头、手、脚等等伸在外面，再加上两天过去，京观中空，有些土质塌陷导致有更多零碎露出。
与此同时，镇西军将士的待遇和装备都远超匈奴骑兵，所以收拾战场之后，大批大批用不到的皮甲、断弓等等装备也被扔在了这里，因为这些东西不用掩埋，所以就被扔的到处都是。
两天过去，天上的秃鹫纷纷落下，不远处的胡狼也被吸引，纷纷靠近，观察到附近没有恐怖直立猿的存在，便凑近了尸山，开始从缝隙中进食。
在靠近的匈奴众人眼前，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在遍地破损遗迹的中间，立着一座尸山，零散着伸出各种头、手、脚，秃鹫和胡狼在尸山上穿梭进食，吃饱了的就在旁边休息。
在尸山的最顶上，一个几乎成了骷髅架子的尸体被固定在那里，血肉几乎被啃食殆尽，但头顶上的那顶狼头钢盔，以及他身边立着的那柄大斧，代表着他的身份。
屠延那鲁满眼血红，嘶声低喝，“哈尔图！”
丘林寂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一沉，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乔日延呢？
如果哈尔图偷袭金风关失败，将三千骑兵都送在了金风关，一个都没逃出来，那乔日延呢？
以乔日延的武功，杀出乱军毫不费力，而且区区关隘城墙也拦不住他，他就算无法从乱军聚集的北门冲出，也可以先隐入城内，然后再翻墙离开。
但哈尔图大败距今已经两日，乔日延还有另外两位先天高手却全无消息传来。
是他们正好错过了路途，还是乔日延受了伤难以行动，亦或者是……
死亡的气息，刺激的众人胯下战马不敢靠近，一靠近尸山就暴躁后退，众人也不勉强，于是绕过尸山，靠近了金风关。
金风关上，旌旗林立，兵甲齐整，刀枪如林，闪烁寒光。
丘林寂和屠延那鲁一眼就看到了金风关门口一字排开的八颗头颅。
屠延那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的看向丘林寂。
丘林寂盯着其中的一颗头颅，面无表情。
下一刻，他的视线缓缓上抬，与城墙上扶着女墙的一个中年将军正好对视。
但他只是看了冯敬一眼，眼神又从城楼中的几个窗户处扫过，最后又停在了乔日延的头颅上。
“大师兄！”
一声呼喊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宁静，丘林寂旁边一个青年纵马而出，直奔金风关而去。
丘林寂伸手夺过一张弓，张弓搭箭，倏忽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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