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敢，而且屠延那鲁从地面震动的反应来看，对面来的骑兵也绝对不少，至少也在一万以上。
一万大军冲阵，他们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那结果便已经注定了。
屠延那鲁打翻了架子上的小乳羊，甚至连进入大帐穿戴盔甲都来不及，骑上大帐旁边的战马，就将最近营帐中的亲卫叫醒，带领他们出营向东。
大地震动的越来越剧烈，匈奴大营中的号角已经吹响。
匈奴战兵纷纷惊醒，乱哄哄的穿甲执兵，但还不等他们出营，轰隆隆的马蹄声便已经来到了大营之外。
“嗖嗖嗖——”
连绵的箭雨纷纷落下，其中间杂着着火的箭头，或落入帐篷，或落入干草车上，立刻便点燃了熊熊大火。
此时匈奴兵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战马没有配鞍，纷纷暴躁嘶鸣，冲破了马厩或者挣脱了马缰，在营地中到处乱窜。
对面的骑兵绕着大营奔驰，不断射出箭矢，阻拦匈奴兵出营，几轮抛射之后便纵马冲入。
马槊、长枪、横刀……
镇西军骑兵所过之处，只留下纷纷血雨。
匈奴骑兵试图反抗，然后他们就发现对面居然人马俱甲，刀砍上去迸出火星，箭射上去弹落一边，他们竟然连破甲都做不到！
几个万夫长和千夫长奋力杀到大帐处，想要寻找屠延那鲁，但却发现自家右贤王早已不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透出绝望。
镇西军铁骑在匈奴大营中肆意冲杀。
“刚刚有一小队人向东去了。”
镇西军骑兵自西而来，遇到匈奴大营后向两边分开，一路顺着大营向前，在东边合围。
南北两方的领头骑兵，正是铁鹰骑和西北精骑。
铁鹰骑新任都尉罗胜与西北精骑都尉宋承岳在匈奴大营东方汇合，发现了东方远处隐隐消失的马蹄声。
“定然是匈奴大军的重要人物。”
“追！”
罗胜和宋承岳各领五百骑兵，换了新马，径直向东追去。
众人一路追逐，距离越来越近，而且东方的天空开始蒙蒙亮，众人便看到前方只是不到百骑的一支小队，衣甲不整，簇拥着一个只穿布衣的壮汉，抱头鼠窜。
“杀！”
众人神情大振，纵马狂追，张弓射箭。
箭雨落下，落后的匈奴骑兵纷纷落马，而且对方人马俱疲，距离也被镇西军越拉越近。
眼看再跑就要被活活拖死，前方的匈奴骑兵果断调转马头，向镇西军冲来。
屠延那鲁手持一根接近两米的狼牙棒，准备冲入这支千人队中将对方主将杀死，杀散对方，再安心逃走。
宋承岳眼神一跳，“先天高手！”
还不待他吩咐周围亲兵用劲弩围杀，一骑便从他身边窜出，手中七尺长的斩马刀灿灿生辉，“终于轮到我出手了！”
下一刻，两支队伍轰然相撞。
屠延那鲁眼看一骑在前，狼牙棒愤然砸下，然后就见对方浑身杀气，犹如一头猛虎，斩马刀一架一顺一抹，刀光就直逼自己咽喉。
“先天高手！”
屠延那鲁同样悚然失惊，看对方的衣甲只不过是个什长，难道中原高手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叮叮叮——”
对方连砍三刀，都被屠延那鲁似拙实巧的架住，虽然屠延那鲁的武功比对方更高，但想要冲阵杀人，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而没有屠延那鲁带头，区区数十匈奴骑兵，几乎在倏忽间就被铁鹰骑和西北精骑淹没。
片刻之后，眼看众骑兵纷纷围了上来，将自己围了中心，或张弓搭箭，或横刀竖枪，屠延那鲁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盯着面前的年轻人，屠延那鲁咬牙问道，“我乃匈奴右贤王！你是何人？”
那什长的眼睛都亮了，知道自己立大功了，横刀说道，“平凉堡，段威！”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杀人，先诛心
“我军大破匈奴前锋！”
“斩首五千，俘虏两万，还有三四千人趁乱逃走，追赶不及。”
“平凉堡段威活捉了匈奴右贤王屠延那鲁。”
“段威？”
“段威。”赵山禀告，“他一直跟在宋承岳身边，正好拖住了屠延那鲁，西北精骑将他活捉。”
赵河禀告道，“还有丘林寂的二弟子巴宁儿，也是先天境界，差点杀出重围，但是被金蟒银蛇拦住杀了。”
巴宁儿倒罢了，但屠延那鲁可是一条大鱼！
王昱和李云岫面面相觑，也没想到匈奴前军居然是右贤王亲自带队。
李云岫道，“匈奴的左右贤王是匈奴众将之首，而且自成一系，乃是匈奴的实权王侯。”
王昱不解，“他竟然亲自带队，而且还不做警戒。”
李云岫猜到了他们不做警戒的原因，“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再加上初来乍到，行踪隐秘，以为我们不敢主动出击。”
想了想，李云岫做出判断，“匈奴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屠延那鲁亲自带兵，也许是想要与左贤王争功。
乌顿单于的年纪已经大了，下一任单于基本就在左右贤王之间产生，但一般都是左贤王继位，右贤王想要争位，必须要立极大战功。”
王昱道，“而且有丘林寂在旁，他也不虑自己有危险。”
李云岫想了想，“或者说，他正在争取丘林寂的支持。”
呼延赤和丘林寂乃是匈奴最有名的两位武道宗师，呼延赤超然物外，即便是匈奴单于也要听他的意见，对于左右贤王的争权夺利，完全看不上眼。
丘林寂没有呼延赤那么超然，如果他不甘在呼延赤之下，想要与呼延赤争锋，那就需要匈奴单于的支持。
所以丘林寂是有可能被争取的。
如今乔日延与王昱有血海深仇，自告奋勇前来偷袭金风关，要拿下针对镇西王府的第一功，丘林寂为了帮助这个大弟子，便跟着匈奴前军一起前来。
所以屠延那鲁亲自统领三万匈奴前军而来，一来可以和左贤王争功，二来可以相伴丘林寂左右拉近关系，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但他显然没想到，镇西军的实力如今已经如此强大。
三千匈奴骑兵、乔日延一行、丘林寂、甚至是他自己和三万匈奴前军，全都没了！
“屠延那鲁带上来！”李云岫急忙道。
片刻之后，宋承岳和段威一起压着屠延那鲁上前，身后跟着眼神中满是羡慕的赵德方、罗胜、邹仁信等镇西军骑兵将领。
这一战，镇西军出动一万骑兵、三千铁鹰骑，西北精骑五千精锐尽出，共计一万八千大军覆灭了匈奴前军。
镇西军骑兵人数更多，结果活捉屠延那鲁的功绩却被西北精骑拿走了！
看着满脸笑容的宋承岳和段威，他们已经在思考，是不是上报王府，申请从江湖中招揽身家清白的先天高手。
如今镇西王府有席卷天下之势，说不定可以招揽一些或有厉害仇家，或想荣华富贵的高手。
“宋都尉，段……什长？”王昱看到段威的衣甲，不由一愣。
段威拱手道，“听闻匈奴西来，特入军中参战！”
听说马应龙要去东北打鲜卑，段威也起了心思，但西北无战事，他也没有机会。
不过平凉堡和西北军关系不错，段正山父子乃是先天高手，王宾也有意给宋承岳找个保镖，于是两家一拍即合，令段威入军充当宋承岳的亲兵。
经此一战，平凉堡与西北军和镇西军的关系必然更加紧密，以后无论段威想要进入军中发展，还是继续混迹武林，对他都有好处。
“好好好。”王昱笑道，“若非你在场，他们未必能留下屠延那鲁，此战你当居首功。”
段威哈哈大笑，抱拳说道，“谢殿下！”
王昱将视线挪到屠延那鲁的身上，只见此人身高大概一米九，虎背熊腰，极为雄壮，但此时脸色通红，双眼愤愤，看起来……
王昱问道，“你不服气？”
屠延那鲁怒哼一声，“不讲武德，趁夜偷袭，我如何服气？”
王昱问道，“你在批评哈尔图和丘林寂吗？”
屠延那鲁瞠目语塞，一时无言。
王昱道，“听说哈尔图是你手下大将，丘林寂更是匈奴第二高手，他们都是趁夜偷袭、不讲武德的小人，看来你们匈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不上台面的阴谋诡计。”
屠延那鲁勃然大怒，“你放屁！”
“我匈奴控弦之士五十万，俱是能征善战的勇士！”
屠延那鲁道，“一次齐射，箭矢遮天蔽日，纵马狂奔，能将小山踏平，就凭你镇西王府区区几万兵马，只是一个交锋，我们就能将你们覆灭！”
王昱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不讲武德，趁夜偷袭？”
屠延那鲁嘴角抽搐，但还是咬牙说道，“当然是因为你们修筑长城隘口，若无金风关险要，你敢与我们正面交锋吗？”
王昱和李云岫对视一眼，俱各微笑。
李云岫道，“匈奴人会骑射，那是你们的本事，但汉人会筑城，也是我们的本事，我们凭什么要和你们比骑射，你们怎么不跟我们比筑城？”
屠延那鲁瞪眼，“不敢真刀真枪相拼，只会躲在高大的城墙后放滚石冷箭，算什么勇士！”
“说得好。”李云岫秀眉一扬，抚掌笑道，“既然如此，等你们乌顿单于来此，我们便与他真刀真枪的拼上一场，看谁胜谁负。”
屠延那鲁仿佛看傻子一样看向李云岫，“那你们岂不是在送死？”
李云岫笑道，“我们是否送死，与阁下何干？”
想了想，李云岫点头笑道，“也是，我们若是与乌顿单于野战，必然打不过数十万匈奴大军，金风关被破，西北之地遭殃。
不过这却与阁下没关系了，乌顿单于和左贤王大破镇西军，肆虐中原西北，但右贤王却在之前就被镇西军打败，葬送了三万大军。”
屠延那鲁目眦欲裂，脸上的表情仿佛想要吃人。
“乌顿单于声名大震，他会成为匈奴历史上最有名的单于，被匈奴子民历代传诵。”
李云岫笑道，“左贤王卜兰托带兵有功，如今乌顿单于年事已高，他立下如此大功，肯定是下一任单于。”
“至于右贤王……”李云岫笑道，“历史书肯定也会记载你的，但你猜猜看，你会在匈奴历史上留下怎么样的名声？”
屠延那鲁虽然被封了穴道，用不出力气，但此时气血上涌，满脸通红，显然气到了极致。
“哦，对了，你连回去将功赎罪，或者说想要寻找机会东山再起的机会也没有了，我们就算再兵败，抽空杀你的功夫还是有的。”
李云岫笑道，“现在我问你，你希不希望我们出兵野战，与乌顿单于真刀真枪的拼上一场？”
听到此问，屠延那鲁心神巨震，盯着李云岫就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李云岫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自己一巴掌就能把她扇晕，但她这一席话，却让自己如坠冰窟。
她引出了自己内心的魔鬼。
屠延那鲁扪心自问，只凭李云岫这一席话，自己好像真的不希望镇西军出城野战，干脆利落的输给匈奴。
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要被钉死在匈奴历史的耻辱柱上？
若是匈奴失败还好，若是成功入关，那这段历史必然是匈奴历史中最辉煌的时刻，肯定会大书特书，那自己当然也会史上留名，只不过是反面名声罢了。
匈奴的辉煌和自己的名声，究竟孰轻孰重？
屠延那鲁咽了口口水，踏入先天境界，还是匈奴贤王，他可以认清自己的内心。
但是他不想承认，可是也不愿否认，一时间竟然僵在了当场。
看到屠延那鲁的样子，李云岫就笑了，她已经试出了屠延那鲁的底色。
屠延那鲁不愿认输，立刻回神，“你在骗我，你们肯定不敢出城野战，你们会先杀了我，只是不想让我死的甘心罢了。”
“我不会上当的！”屠延那鲁梗着脖子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让我求饶，想也别想！”
没想到屠延那鲁还是个硬汉。
“你放心，我们不杀你。”李云岫道，“你不是不服气吗？不是想看我们和匈奴真刀真枪拼一场吗？我们成全你！”
李云岫道，“我们会让你亲眼看到，我镇西军和匈奴正面野战，究竟谁胜谁负。”
屠延那鲁不可思议的看向王昱和李云岫，“你们说真的？”
王昱确认，“云岫的话，就是我的话。”
上一篇：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下一篇：妖女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