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赵昱是怎么请到他们的?”
宇文豪杰道,“赵昱和方少白乃是好友,也许是通过方少白请到的柳随风。”
匈奴毕竟地处草原深处,虽然觊觎中原,也努力打探中原消息,但终究查探不到特别细节,甚至不知道王昱认识柳随风。
“那赵昱接受了大晋皇帝赐给他的女状元,甘心给皇帝当狗,玉弦宫的弟子前来相助倒也说得过去,但魔教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赵昱给皇帝当狗,玉弦宫弟子来帮忙,魔教的人就不该出现。”
“如果赵昱和魔教合作,暗中藏有异心,那玉弦宫的人就不该出现。”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怎么都解释不通。
众人看向呼延赤,却见呼延赤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通。”
任呼延赤功臻大宗师,已经开始感悟超脱,几乎可以竞争当今天下第一高手,也想不到镇西王竟然是一个冒牌货,而且和玉弦宫当代传人乃是青梅竹马。
但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猜测原因已经没必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金风关有柳随风带着五位宗师,白羌王城有叶天临和凌飞云、颜香雪,呼延赤如今受伤,赫连千山相对较弱。
十日之内,匈奴在高手方面不占优势,不能再搞高手对决了。
但匈奴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此,每日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不可能干等十天,必须要动手。
先打白羌王城,还是先打金风关?
反正肯定不能无功而返再原路返回,否则乌顿这个单于就不用当了。
众人讨论半天,还是决定先打白羌王城,因为他们可以从四面进攻,最大程度发挥匈奴兵多的优势,在打下白羌王城后,驱使城中百姓进攻金风关。
众人商讨完毕,便各自回去休息。
……
夜,月光如洗。
刚过子时,匈奴大营南方十里处的暗哨就吹响了牛角号,然后每隔两里就有牛角号被吹响,一直传到匈奴大营。
大营瞬间活了起来,无数匈奴战士翻身而起,穿衣佩刀,出帐去寻自己的马匹。
呼延赤也掀开门帘,眼神如鹰,“镇西军准备暗夜袭营吗?”
宇文豪杰和另一位呼延赤的弟子呼延陀现身左右,衣衫整齐。
“屠延那鲁初来乍到,一时大意,被镇西军暗夜偷袭,大破营寨,如今单于向四方派遣无数哨探斥候,层层警戒,镇西军绝无偷袭的可能。”宇文豪杰道。
呼延陀道,“已经有守备的骑兵迎出去了。”
片刻之后,骑兵回营,说是对方在被斥候发现之后,闹出了好大的声势,他们还以为镇西军全军前来偷袭了,结果对方闹了片刻便即离开,他们才发现对方应该只有几百人。
呼延陀松了口气,“才几百人,有什么用?”
但宇文豪杰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发现呼延赤的脸色也很不好。
宇文豪杰忍不住道,“敢用此计,他们就不怕我们反设包围,围杀了他们吗?”
呼延赤道,“草原无垠,他们人数又少,只要广派斥候,又不多做停留,想要围杀他们,你要出动多少兵马?”
宇文豪杰眼神闪烁,“我出营去。”
呼延赤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柳随风不在?”
宇文豪杰心肝都在颤抖,“柳随风怎会随军?”
呼延赤道,“柳随风不在,那圣魔双姝却很有可能随军,无论是谁,你都不是对手。”
宇文豪杰就不说话了。
呼延赤回身入帐,“休息吧,只要尽快拿下白羌王城,此计自解。”
第三百七十三章 攻城十日
整整一夜,牛角号响了四次。
第一次整个大营都活了过来,第二次和第三次还有一部分人起来备战,但到了第四次,几乎都没人起来了。
但即便如此,第二天起来,大部分匈奴战士都是一脸倦色,似乎并没有睡好。
乌顿单于只能下令早上继续休息,巳时造饭,中午再发动进攻。
于是金风关五百骑兵夜袭,便为白羌王城争取到了整整半日的休整时间。
……
白羌王城的攻防战又持续了一个下午,匈奴大军伤亡数百近千人,登上了城头,但依然杀不散守军,夺不下城墙,打不开城门。
时近傍晚,匈奴大军再次垂头丧气的返回了大营。
月上中天,十里外的哨岗斥候再次吹响了牛角号。
不过匈奴高层也是有聪明人的,针对昨夜的情况做出了应对,在四个方向各派了一支一千人的骑兵,听到牛角号后即刻出击。
但他们还没赶到地方,来制造动静的镇西军骑兵便退走了。
面对一片漆黑的草原,匈奴骑兵也不敢追击,只能把来敌赶走了事。
结果没过一个时辰,另一个方向上的暗哨斥候就再次吹响了牛角号。
这一次,匈奴骑兵带队的千夫长性格暴躁,两日进攻不顺更是让他满心愤怒,于是带兵狂追。
然后他就被那五百骑兵反身一冲,凿穿了队伍,被对方骑兵首领摘掉了脑袋。
“呜——呜——呜——”
急促的牛角号响起,这是发生交战的讯号,匈奴大营再次活了过来,无数匈奴战士纷纷爬起,穿衣戴甲,提刀出帐。
“报——”
“勒墩千夫长率兵追击,被敌人击败,只有三百多人逃回来了!”
“敌人顺势杀进来了!”
“敌人没有靠近,距离大营还有五里就掉头了。”
“哗啦——”
乌顿一把就将桌上的铜杯铜壶全都拨到了地上,咬牙切齿,“镇西军!赵昱!不杀了你,老夫誓不为人!”
“另外传下命令,所有人不得追击超过十里!”乌顿怒道,“只要保证镇西军不能靠近我们的大营就行了!”
“是!”
于是匈奴大营又陷入了沉寂。
……
接下来的五天,节奏都没有太大变化。
镇西军夜里骚扰,匈奴军白日攻城。
而白羌王城早上夜里都能休息,每天酣战一个下午,虽然床弩巨箭都被匈奴带走,但滚石巨木还能回收,加上前天晚上镇西军又送来了一批物资,虽然军民疲惫,但还能支持很久。
镇西军倒是很轻松,甚至最近两天的胆子越来越大,眼看匈奴大营不动,只有一千骑兵防守,他们甚至还会做出冲阵的举动。
而且因为他们人马俱甲,匈奴骑兵拦不住他们,经常被被他们从缝隙中接近匈奴大营,闹出一番动静又冲出来。
心情最不好的只有匈奴大军。
这几天大战,乌顿单于换了方案,反正匈奴大军人数众多,因此每天轮换出战,每次带出大概八万大军,剩下八万休息。
所以几天下来,除了伤亡的那三五千人之外,其他人倒是没有多么疲惫困乏,但久攻不下,气势却越发低落。
本来左贤王卜兰托的想法是全力进攻金风关,毕竟打下来后便可一劳永逸。
但因为金风关高手太多,而且城高墙深,接战面积又小,准备定然非常充分,因此乌顿决定先攻白羌王城,最后以城中混居的汉羌两族百姓为前驱攻打金风关。
但没想到白羌王城城墙虽然不高,但抵抗却一点不弱,而且每面城墙上都有镇西军精锐和高手相助,守城器械也足,匈奴大军连攻五天都没攻下来。
如今匈奴大军气势低落,如果再转攻金风关,只怕更打不下来,所以还是只能死磕白羌王城。
但还需要打多久?
若是匈奴士气持续低落,别最后连白羌王城都打不下来了!
“必须提升士气!”
“白羌王城和金风关暂时都打不下来,那就先灭掉每晚前来捣乱的镇西军骑兵!”
“传我命令,今夜派出五千兵马,埋伏左右,务必要将那队只敢偷袭,不敢正面交战的中原蛮子留下来。”
于是当天刚刚入夜,五千匈奴骑兵就悄悄摸了出去,在西南方和东南方潜伏起来。
等到子时左右,只见一小队骑兵向匈奴大营摸去,哨探四出,广布数里,一点都不担心被人发现,只是防止被人偷袭。
但这次匈奴下了狠心,两支队伍藏得很远,甚至在远远绕出了十里,堵在了来袭骑兵的后路上。
片刻之后……
匈奴暗哨斥候的牛角号吹响,大营方向冲来一支千人队,阻拦镇西军骑兵的突袭。
镇西军左右穿梭片刻,敲锣打鼓,点燃爆竹,然后在黑夜中向匈奴骑兵释放乱箭,闹腾一通后才拨马向后。
但没多久,他们就听到来路上响起了大批马蹄声。
“是匈奴伏兵!”
“他们绕了个大圈,避过了我们的斥候,堵到了我们的后路上。”
“好多人,至少也有数千骑兵!”
“怎么办?”
“怕什么,杀出去就是了,我们人马俱甲,正面作战以一当五,冲阵凿穿以一当十!”
骑兵首领举起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凿穿!”
“杀!杀!杀!”
这五百骑兵乃是西北精骑中的精锐,否则也揽不下这种危险的任务,此时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也激发了心中凶性,满眼狰狞。
在骑兵首领的带领下,所有人渐渐汇聚,形成了一个极为锋锐的三角形,众人沉默无声,只有马蹄阵阵,杀气冲天。
说实话,匈奴众兵也是含怒而来,毕竟休养生息四十年,控弦之士二十万,还西进数千里攻击中原薄弱之处,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结果自从开始西进,就是一路不顺,如今攻击白羌王城五日不下,人人心浮气躁,他们今夜也准备拿下这五百镇西军骑兵泄愤的。
可他们明明占据几大优势,但却没有听到期待中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只有无声的沉默和越来越重的马蹄声。
即便在黑夜中,匈奴骑兵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铁血杀气。
“他们怎么敢?”
“区区五百骑兵,咱们一人一口吐沫就淹死他们了!”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头砍下来!”
两军越来越近,先是互射一波箭雨,当匈奴骑兵射完之后,收弓拔刀的时候,对方却又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箭矢射来,正是镇西军装备的连发手弩。
下一刻,两军相撞。
西北精骑形如三角,人马俱甲,手中长枪平举,仿佛刀切豆腐般将匈奴骑兵从中切开。
匈奴骑兵拼命向中间涌去,但西北精骑自身护持的仿佛铁罐头一般,横冲直撞,刀砍枪刺,竟似乎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除非遇到使用重兵器的匈奴勇士,或者意外被砍到马腿,匈奴骑兵竟然对他们无能为力,只留下了十多人,就被他们杀伤数百,冲出了包围。
……
第二天清晨,乌顿单于看着帐中被呈上来的十三副铠甲,陷入了沉默。
“对方定然是镇西军铁鹰骑,乃是中原最精锐的骑兵。”
“人马俱甲,防护周全,除非箭矢命中要害,或者使用重兵器、砍马腿,否则极难战胜。”
“这样的三千骑兵,足以冲阵三万。”
“怪不得黑羌覆灭,镇西军骑兵确实精锐,幸亏我们兵多,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暗夜偷袭,我们很难留住他们啊!”
昨夜领兵埋伏的匈奴将领愤愤不已,“他们的甲胄太好了,若我们有这等甲胄,定然可以将他们全都留下来。”
左谷王休达说了句公道话,“草原与中原各有所长,中原也羡慕我们从小长在马背上,全民皆兵的战力。
但无论如何,中原骑兵有限,这次虽然只留下十几人,但他们以后来袭也必然有所忌惮,接下来几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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