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海继续问道,“不知王爷心里如何能够舒坦?”
王昱微微一笑,“我上次吃了一颗你们大金刚寺的易筋锻骨丹,味道不错,可以下酒,再给我十来颗,我的心里就舒坦了。”
宏越瞠目结舌,“十来颗?你做梦!你当易筋锻骨丹是街边卖的大白菜吗?”
“阿弥陀佛!”宏海也双手合十,“王爷见谅,大金刚寺两三年都未必能炼一炉易筋锻骨丹,合寺上下都没有十颗,还请王爷换个条件。”
王昱挑眉,“大金刚寺庙产良田万顷、商铺数千,佛祖通体金身,库藏银钱百万,会没有十颗易筋锻骨丹?”
宏海微微一笑,丝毫不生气,“良田商铺,只为活人,佛祖金身,只为虔诚,至于库藏百万,乃是以讹传讹罢了。”
王昱敲了敲桌子,“那你们有多少易筋锻骨丹?”
宏海摇头,“那易筋锻骨丹专为鄙寺秘传金刚龙象功所炼,与王爷丝毫无用,若是王爷不嫌,贫僧愿以一瓶三阳壮气丹相赠,以添王爷闺房乐趣。”
王昱两眼一亮,点点头道,“这个也要,易筋锻骨丹也要。”
宏海抬头,“王爷?”
王昱瞪眼道,“我有没有易筋锻骨丹不重要,你们没有易筋锻骨丹很重要,明白吗?”
宏海眼神一闪,明白了。
王昱这是摆明了想要削弱大金刚寺的力量。
想到这里,宏海暗暗摇头,内心还有点想笑,大金刚寺能成就佛门正宗,寺中先天高手层出不穷,可不是因为区区易筋锻骨丹。
这丹药的确能加快金刚龙象功的修炼,但能不能成就先天,全靠各人资质禀赋,易筋锻骨丹也许可以加速,但并无绝对作用。
王昱想要靠夺走区区几颗易筋锻骨丹,削弱大金刚寺的力量,减少大金刚寺的高手,简直可以说是天真幼稚。
但想想镇西王府大猫小猫两三只,如今只靠一个赵嵘撑场面的情况,这么幼稚倒也情有可原。
宏海不由回头看向宗鉴,意思是不如给他一颗,就当打发叫花子了,用一颗易筋锻骨丹洗脱莫名泼在大金刚寺头上的这盆脏水,其实还算划算。
说实话,相对于镇西王府乃是大金刚寺的老对头,其实他们更憎恨这次偷盗宝藏的幕后黑手,妥妥的将大金刚寺当枪使。
若是能够找到这方势力,付出一颗易筋锻骨丹的代价并不算高。
而在找到对方之后,大金刚寺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宗鉴白眉一翻,“王爷想要易筋锻骨丹,也不是不行,但须得先找到盗匪,若是王爷能还我大金刚寺清白,老衲愿以一枚易筋锻骨丹相酬。”
王昱伸出拇指和食指,“八颗!”
宗鉴淡淡的道,“一颗。”
王昱眉梢一挑,“七颗!”
宗鉴沉声道,“一颗。”
王昱瞪眼,“五颗,不能再少了!”
宗鉴语调都不变,“一颗。”
王昱都气笑了,“生意都是有来有往的,你至少加一点啊?”
宗鉴摇头,“一颗。”
“砰!”王昱拍了桌子,“一颗就一颗!但是我要加十瓶三阳壮气丹!”
众人,“……”
宏海咂咂嘴,“倒不是鄙寺给不起,但是药三分毒……”
说到这里,他就听宗鉴淡淡的道,“好。”
“哎?”宏海回头,立刻会意,然后对王昱道,“阿弥陀佛,一言为定,只要赵王爷能找到盗窃宝藏的幕后黑手,鄙寺就以一颗易筋锻骨丹和十瓶三阳壮气丹相赠。”
“好!”王昱拍着桌子道,“君子一言!”
宏海虽然内心吐槽你算什么君子,但表面还是微笑回道,“驷马难追。”
就在这时,县衙门外突然有雄略军士卒叫门,言说张百户求见。
李云岫眼前一亮,王昱立刻挥手答应,“召进来!”
片刻之后,张百户步履匆匆,虽然表情急切,但是眼神带光。
这番表情,看的大兴府令和宗鉴三僧齐齐眼角一跳,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可思议,宗鉴三僧心中更是泛起了一抹被骗的预感。
他们不会找到线索了吧?
张百户见到王昱和李云岫,但是又瞥了大兴府令和宗鉴三僧一眼,欲言又止,没有说话。
王昱只是问道,“是不是发现踪迹了?”
张百户连连点头,“王爷和王妃神算,末将正是发现了踪迹!”
王昱露出笑容,如果说李云岫的猜测只是非常合乎逻辑的话,那张百户发现了踪迹,那事实真相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卫孤桐感慨道,“想不到他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言紫玉看了李云岫一眼,“他行事也算周密,但可惜棋差一招,功亏一篑。”
王昱看向宏海,伸出手来,“一颗易筋锻骨丹和十瓶三阳壮气丹,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宏海忍不住道,“却不知赵王爷发现了什么痕迹,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第九十七章 游览大兴府
“行吧,想来宗鉴大师年高德昭,还不至于昧下我的丹药。”王昱点了宗鉴一句,然后对张百户道,“说说吧。”
“是!”张百户行了一礼,立刻回道,“末将带人沿河探查,果然发现了一条被掩埋起来的小路,小路不长,似乎刚开辟不久,路上有车辙印痕,而且还有不慎被树枝刮破的封纸。”
说到这里,张百户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碎纸,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前后“府”、“封”两字还能看出来,正是镇西王府在大箱上贴的封条。
“我们顺着小路下去,就在河边发现了一处河坳,河岸凌乱,有小舟搁浅的痕迹,河上虽然已经结冰,但末将试了一下,周围三丈范围的冰层要比周围薄的多。”
张百户说道,“必是贼人在河上开冰行船,然后将宝藏运到大河对岸去了!”
河对岸就是商山府。
河西道大部都在黄河以北,南岸临川府和商山府多山少地,再往南穿越群山就是川西道蜀地,故而这两府存在感很低,也没有武林大派存在,多为江湖散人或者小势力。
也就是近些年钟御雷功臻先天,创立独龙堡,这才在川北有了些名号,但依然不在大金刚寺这等大势力眼中,故而之前宏海数用刀高手时,都没有算到他。
但一提到宝藏去了黄河南岸,那商山府最大的势力独龙堡便立刻进入众人眼帘。
宏越立刻道,“钟御雷?”
宏海皱了皱眉,“现在的证据只知道宝藏去了南岸,但是不是钟御雷还不确定,师弟不可莽撞指认。”
钟御雷年轻时也曾行走川西河西两道,宏海以前还见过他,行事豪爽,风格大气,怎么看都不该是这种人。
更何况,他有家有业的,怎么敢劫掠皇帝的宝藏,还敢得罪大金刚寺?
王昱淡淡的道,“听说钟御雷最近收了不少从川西道北逃的流民,不知道他在商山府有多少土地,自己有多少积蓄。”
一语既出,四众皆惊。
一般江湖人也许不会想太深,但大金刚寺不是普通的武林门派,特别是须弥院更是整天和田产银钱打交道,太清楚这方面的含义了。
独龙堡乃是钟御雷近些年才成立的势力,能有多少田地财产,用得着广招流民。
“他想干什么?”大兴府令眼睛都直了,看向王昱,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宏越撇撇嘴,“你也在西北广招流民。”
王昱两眼一翻,“本王还有五万大军!”
宗鉴制止了宏越,“既然发现了有人将宝藏送去南岸,便去独龙堡查探一番。”
王昱再次坐好,拿起茶杯轻啜一口,“剩下的事就和我无关了,另外既然大金刚寺已经洗脱了嫌疑,大师别忘了将丹药交给我。”
宗鉴白眉一扬,“王爷不去独龙堡?”
王昱哼了一声,“在我看来,证据已经足够了,去商山府干嘛,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宗鉴无语,心想王昱果然还是一般的不讲道理,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就认定了钟御雷是幕后黑手。
“但万一不是呢?”宗鉴反问。
王昱再次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大师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再赌一颗易筋锻骨丹。”
“阿弥陀佛!”宗鉴合十摇头,“贪嗔痴乃佛门三毒,赌之一字,三者皆沾,乃是佛门大戒,老衲不为也。”
说实话,宗鉴也觉得钟御雷嫌疑很大,他才不赌!
于是大兴府令立刻派人传书商山府,同时也派了得力捕快去独龙堡附近探查,而宗鉴大师也派出了两个宏字辈僧人带着几个法字辈僧人前去查探,顺便增加江湖经验。
至于王昱一行,倒也没有返回陇山府,而是移步大兴府等待消息。
……
平兴县最好的酒楼三层,两个男子目送一批批人径直往南而去。
“他们发现河岸的痕迹了。”青衣男子沉声道。
“钟御雷处事不密,尾巴没有收拾干净。”蓝衣男子玩味道,“还让咱们在这里看大金刚寺和镇西王府的热闹呢,自己把屁股漏出来了。”
说到这里,蓝衣男子看向青衣男子,“我就说钟御雷志大才疏,不是好的合作对象吧。”
青衣男子哼了一声,“除了钟御雷,其他人更是歪瓜裂枣。”
蓝衣男子淡淡的道,“那就看他能不能过得去这一关吧,如果他过不去,你就和为兄一起去江南看看江四海的成色。”
青衣男子点点头,“好,不过去江南之前,我还有一件事。”
蓝衣男子失笑道,“是不是镇西王的那几位美妃?”
青衣男子嘴角露出一抹淫邪,“听说那赵昱在京城流连花丛,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玩废了,昨天上街的那两个女子,可都是处子之身。”
蓝衣男子摇了摇头,“我劝你不要节外生枝,他们身边可是跟着卫孤桐两口子,掌门都未必是他们联手之敌,咱们上去就是找死。”
青衣男子笑道,“我当然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出手,孤桐紫玉贴身保护的是赵昱,我自然会等她们落单时动手。”
蓝衣男子无所谓道,“那你就再等等吧,我猜钟御雷是渡不过这一劫了,我先回去准备些东西,咱们在函谷府会合。”
青衣男子点点头,“好!”
……
另一边,王昱一行来到了大兴府等待消息。
平日里没有其他事,王昱就陪着三女上街游逛,李云岫也难得从政务中抽身,享受这难得的悠闲假期。
大兴府乃是河西道首府,喧嚣繁华远胜陇山府,酒肆茶坊、秦楼楚馆、赌档乐坊遍布,不少乐理大家都在此居住,卫孤桐夫妇经常来此,对大兴府很是熟悉。
于是两人还充当了众人游玩的向导,带着众人在城内各处游览。
“可惜是寒冬腊月,若在春夏之季,城外盛景更多,源上杨柳、河边古渡、南山流饮,俱是风流雅事。”卫孤桐说道。
卫孤桐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乐坊,他在这里认识一个琴艺大家,待众人来饮茶听曲,也顺道拜访一下。
“卫先生、卫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一个中年美妇含笑走来。
卫孤桐哈哈笑道,“我还心存忐忑,不知蔡大家是否有空招呼我们呢。”
蔡芴琪失笑道,“卫先生这是取笑妾身来了,先生快意江湖,好友遍天下,妾身却幽居州府,知音难觅,真是数着日子盼望两位呢。”
言紫玉笑道,“我们这次来大兴有事,却难以久留,先来见见大家,待年后再登门拜访,”
蔡芴琪自然也看到了王昱一行,一个贵公子,跟着两个老侍卫,伴着三个美娇娘,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辈。
“不是大兴府的二代,莫不是京城来的富贵少爷?卫先生夫妇风光霁月,能让他们相伴,想必也是名臣之后吧?”
蔡芴琪心中思索,正不知是否应该开口相问,就看到那贵公子拱拱手道,“赵昱见过蔡大家。”
“赵昱?”蔡芴琪闻言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镇西王赵昱?”
王昱眉梢一挑,“蔡大家知道我?”
蔡芴琪面色瞬间恢复,含笑点头,“赵王爷在西域大破黑羌骑兵,在西北施粥救济流民,妾身深感佩服。”
说到这里,蔡芴琪的眼神在王昱身边一转,就停在了一个从容优雅,明眸如星的女子身上,欠身行礼,“见过镇西王,见过诸位王妃。”
李云岫欠身还礼,“蔡大家当年一曲《七凤吟》名动京师,云岫早有耳闻,可惜一直无缘,难得一见。”
蔡芴琪微笑道,“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言紫玉笑道,“我们与蔡大家相识,正是十年前在京师之时。”
蔡芴琪将众人引至乐坊二楼雅室,亲自相陪,既能看到乐坊大厅处的音乐歌舞,也能不受打扰的品茶谈天。
“赵王爷前来大兴府,可是为楼兰宝藏失窃一事?”蔡芴琪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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