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对自己足够好,真拿他当亲儿子对待,顺带手孝顺一下自无不可。问题是贺老实他们两个人,不把他当人。不当人也就算了,还要命。
“闭嘴。”
“???”
老母亲表情定格,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儿子会跟陌生人一样呵斥自己。
“你......”
话未说完,贺通天眼神儿立马瞪过来。
他,杀过人,且不止一个。
张尸长与狗腿子六人,野狼帮被灭之夜十人,苏玉、李虎、刘老爷子(算吧,好歹能动),加一块足有十九人。
他眼睛里带着一股杀气,将贺母威慑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回来待一段时间,给你钱。以后,你们俩全当没我这个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张老大跟你们两个的交易!!”
话音落下,闷头走进正房,右转钻入曾经属于他的卧房。
张老大也就是张尸长为何要派人监视他?
肯定是付了钱,却没带走“货”啊。
要不然,姓张的不至于处心积虑派遣五个狗腿子轮流盯梢。
在他这里贺老实他们既然已经把自己当成货物贩卖出去,便证明双方没关系了。别管有没有道理,反正不可能拿二人当亲爹妈。
“大早上吵吵啥呢?”
客厅,传出贺老实不满的嚷嚷声。
“他爹,老三回来了。”贺母经过刚刚一瞪,情绪明显有些惧怕,说话声音比较小。
“啥?哪呢!!”贺老实不一样,他满肚子火气。如果不是自家老大在县里练武,且练出点名堂,张尸长一帮人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呢。虽然对方始终没有上门找茬,实际上他心里一直怕。
如今,罪魁祸首终于回来了,能不炸毛么。
贺母指了指卧房,贺老实瞪着眼珠子一脚踹到门上,抬腿往里走。
“砰!”
然后,没等他整个人钻屋里,便让一道更为凶戾的目光给瞪出去了。
“孩儿他娘,这小子干啥了?眼珠子比尸帮的人都凶。”贺父无愧老实之名,贺通天一个眼神儿直接令他火气全消。哪怕有县城练武闹腾出点名堂的大儿子存在,他一样没支棱起来。
中午,饭桌上的饭菜咋说呢,一言难尽。
一家三口人,一顿饭沉默无言。
“我出去一趟。”
姓贺的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拍桌面上,起身向院门走去。
“啪!”
“食宿钱。”
他头也不回的补了一句。
给钱,代表着划分界限。
表明自己不再是家里一员,只是一位花钱吃饭睡觉的过客。
夫妻二人看着桌上的银子,脑子里一团雾水。
老三最近几个月,到底干啥去了?
刚开始,他们因凶戾眼神儿缘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吃晌午饭,数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询问因何变得那么强壮。
结果没等问呢,人家又掏出一两银子拍下来。
别小瞧一两银子!
清河镇,一家五口一年到头在没有意外支出的情况下,全年撑死能花20-35两银子。
“长高了,变壮了,荷包阔气了。”贺老实嘀嘀咕咕,此外早上儿子那种眼神儿,他只在一些人身上见到过。
真正杀过人的家伙!
并且,那些人的眼神,远远没儿子凶狠暴戾。
短短不到四个月时间,他们家老三生出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如何不令其震惊。
“呼——”
深吸一口气,贺老实摇头驱散脑海中今早凶戾目光。
“哼,这钱指不定是什么坏道上来的呢。怕就怕有命赚,没命花。”
贺母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饭。
刚才人在的时候,咋不见你说呢?
没长嘴么!
她心里清楚,其实是丈夫身为一家之主的权威被从小不当回事的儿子,狠狠打击了一次,嘴硬搁这儿找补呢。
“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没对同天好点?”
“后悔?谁家不是长子继承家业。他再有本事,本事能大得过昊然吗?人昊然不需要旁的,凭借名字便让张尸长不敢上门找咱们家麻烦。他贺同天有那个本事么!看着吧,早晚得栽跟头。”
接下来,则是妇道人家懂什么,给大儿子花钱准没错,大儿子能养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说把人给卖到尸帮换成钱,杀了官府都不管一类的话。
贺母不清楚贺父后不后悔,反正她后悔了。后悔开口挑起话头,让贺父念念叨叨,跟和尚念经一样令人心烦。
可惜,她得受着,人家毕竟是一家之主。从儿子身上找不到威风,只能从媳妇身上找一找。
另外一边,贺通天直奔爷爷家。看看小堂妹的同时,顺带着打听一下关于贺昊然的消息。
问贺老实两人?
呵呵。
纵然两口子真敢说,他也不敢信呀。
第21章 打探
贺通天抵达爷爷家门口,觉察到不同于以往。几个月前,前来求助时院门大开,小堂妹一个人安安静静在院内玩耍。今日,竟然紧闭。
显然,二十天前晚上贺如烟被掠走一事令全家上下绷紧起一根弦,连白天都不敢轻易开门。
“当当当~~~”
“来了!”
吱嘎一声,院门从里面打开。
“咦?二堂兄。”
开门的人是大伯家二儿子,名为贺耀祖。大堂兄叫贺光宗,兄弟俩合起来——光宗耀祖。
记忆里,二堂兄、大堂兄半年前去县城武馆练武,也是他名义上亲大哥贺昊然为何要去练武的导火索。
当然,此事怪不到人家哥俩头上。
“同天?”
二堂兄看着门口高高壮壮的“陌生人”,依稀辨认出那张脸似乎是三叔家的倒霉蛋堂弟。
“等会儿,你叫我啥?”
贺耀祖被问的一脸懵逼,你不是叫贺同天么。
咋地,改名了?
“同天呀,同样的同,天气的天。”
“......”
好么,合着我不叫通天叫同天。
“我说呢,咋起个通天,原来叫同天。”
“你搁那儿嘀咕啥呢?”
对于二堂兄的询问,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而是非常正式地说道。“堂兄,以后叫我通天,通天彻地的通天。”
名字一改,算是跟原身前尘往事割舍掉。
“行。”
二堂兄没问为啥,他性格生来如此,老实、不争不抢、家里说啥是啥。否则练武练得好好的,谁会因为马帮的人一句话便跑回来,还老老实实蹲家里差不多二十天守着妹妹。
“二堂兄,等会儿我问你点事。”
“行!”
贺耀祖领着贺同天前往正堂,当然也可以称呼中堂,相当于现代的会客厅。屋内,爷爷、大伯、大伯母、小堂妹正在吃午饭。
“同天?”
贺老爷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几个月前孙子来求他帮忙的时候,整个人又矮又瘦。
“爷爷,改名了,以后要叫通天,通天彻地的通天。”二堂兄及时提醒,大伯等人对二儿子的快言快语,见怪不怪。没办法,生了个性子直的儿子,养活十几年会习惯的。
“通天彻地,呵呵。”
贺老爷子感受到一股滔天的野心,通天彻地不就是神通广大么。
“练拳了吧?练拳好啊,世道动荡不安。学拳起码有些自保之力,省的孩子丢了还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过通天啊,学拳的银子哪儿来的?千万别说老三拿的钱,他是我的种,向来只关心老大。”
大伯、大伯母二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僵。听到老爷子话锋一转,又好奇的望向当事人。
对此,贺通天摇头。
开玩笑,他跟你一样?
闹呢!
贺老实找上门,二伯找上门,不都把他们两个孩子给安排去平安县武馆了么。甚至二十年前,你还给他们两个人分了田。
天地良心,你可以说贺老爷子偏心眼,但不能说人家黑心。贺老实的卖儿卖女,您老哪儿比得上呀。
“算喽,爷爷我只问一句,有没有后患。”
“老奸巨猾。”
全家人:“???”
不是,你小子跟谁俩呢。当孙子的说爷爷老奸巨猾,没读过书是不......不对,贺通天还真踏马没读过书。
之所以说贺老爷子老奸巨猾,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练拳的银子不是好道来的。看似关心的话,其实是问会不会牵扯到他们一家人。
“放心吧,老爷子,绝对没有任何后患,不会牵连到任何人。”贺通天盯着贺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饭桌上的几人,俱是被他凶戾眼神儿震慑。
‘这孩子杀过人!!’
贺老爷子见识广,识人的本事不小,谁年轻的时候不认识点狠人呀。即便不认识,亦跟狠人打过交道。
那种与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儿,可谓印象深刻,一辈子忘不了。而盯着自己的孙子,一对眸子中的凶戾之色,不比他年轻时打过交道的那帮人差,乃至恶的更加纯粹。
“爷爷,你们先吃,我问二堂哥点事。”言罢,贺通天搂着贺耀祖,转身去往西厢房。
“孩儿他爷,我咋感觉同...通天这孩子,有点不对劲儿呢。两只眼睛盯的人,瘆得慌。”大伯母见到兄弟二人背影消失,咽了口唾沫道。
贺老爷子抄起桌上的烟枪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杀过人,不止一个。以后,你们两口子对他客气点,别当人家是小孩,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心人火气上来,直接宰了你们两口子。”
他见过太多年轻时候掌握力量的小子,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的,甚至自己还是其中的一员。
“不能吧?好歹我们是他大伯、大伯母。再者说,他未必打得过耀祖。”兴许是二十天的相处,导致深知自家儿子实力的大伯母有点膨胀。
对此,老爷子没有回答。
大伯、大伯母?
人家进来的时候,有搭理过你们夫妻么!
东厢房首间里,两兄弟对坐。
“堂兄,知道我大哥贺昊然么。”
贺耀祖点点头,“他跟我、大哥、凌云一块在清风武馆习武,天赋不错,练的比我强。听武馆的总教头说,不出几个月可以晋升为隐劲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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