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去贸然找那些先天境的狼兵头目。
那些人实力强横,且大多聚集在县衙附近,与不更高手对峙。
他的目标,是那些分散在城中各处、正在执行屠杀命令的内息境及以下狼兵。
这些人,才是收割百姓的主力。
林岩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四周。
东城在之前通玄强者战斗的余波中损毁十分严重。
大半房屋坍塌,许多百姓都被压在了废墟之中。
还有零星的狼兵来回游荡,补刀未死者。
林岩身形如鬼魅。
每一次出现,都必定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刀光。
镇岳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优雅的弧线,或是割喉,或是穿心,或是斩首。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
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短短半刻钟,东城残存的十余个狼兵,尽数毙命。
而林岩,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露面。
他就像一道游荡在黑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
更让林岩意外的是——
随着他不断击杀狼兵,拯救那些尚未遇害的百姓,识海中,香火功德鼎上的灰香,竟然开始缓缓增长。
原本因之前频繁使用而快要消耗一空的灰香,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次延伸。
一寸,两寸,三寸……
短短时间,便涨了三寸有余!
而且,还在继续!
林岩立马反应过来。
那些被拯救的百姓,在绝境中看到希望,心中产生的感激、祈祷、愿力……正汇聚到他身上。
香火愿力,源于行善积德,源于惩奸除恶,源于救死扶伤。
他此刻所做,正是在行大善,积大德。
修行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而这‘财’,不仅仅是金银丹药,更是……气运香火愿力。
林岩眼中神光湛然。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北城方向掠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座三层楼阁完好矗立,门前挂着的招牌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珍宝阁。
恶鬼盟在大陵县的据点。
林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整个东城都快被打成废墟了,这珍宝阁竟然还完好无损?
五魔教狼兵屠城,却独独避开了这里?
他都准备灭了大陵,结果都不敢招惹恶鬼盟。
这个掌控天下黑市的黑暗势力,其底蕴与影响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有可能……其中就有大乾某些高官、皇族的暗中产业。
甚至是五魔教自己的产业。
林岩没有理会,再次疾掠出去。
东城已清,接下来是北城。
然后是西城、南城。
他要救下尽可能多的人。
不仅仅是为了破坏血祭,延缓真魔投影降临。
更是为了……心中的那点坚持。
穿越至今,他见过太多冷漠、太多残酷、太多“强者为尊、弱者为食”的现实。
可是百姓何其无辜,生来便是牛马,遭受各种压迫。
结果到了如今这种时候,还要被人屠戮,成为唤醒神魔的资粮。
这很不公平!
他始终记得前世那个世界的理念——人生而平等,生命值得尊重。
也许在这武道为尊的乱世,这种理念显得天真而可笑。
可如果连这点坚持都丢了……
那他还是他吗?
“杀!”
林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隐入阴影。
前方街角,三个狼兵正将一家五口逼到墙角,狞笑着举起刀。
刀未落,人已亡。
三道刀光闪过,三颗头颅飞起。
青壮汉子护着身后家人,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他呆呆地看着那三道无声倒下的身影,又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忽然跪地,朝着虚空连连叩首:
“神仙……神仙显灵了……”
林岩没有停留。
他继续向前。
北城的景象比东城稍好一些。
这里距离东门较远,受余波破坏较小,房屋大多完好。
但也因此,躲藏在此的百姓更多。
而狼兵,也更多。
林岩如鱼入水,在街巷间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短短两刻钟,死在他刀下的狼兵已近五十人。
而灰香,已涨到了八寸!
但林岩心中并无喜悦。
血祭大阵还在持续不断地吞噬精血。
赤帝虚影即将降临。
光靠击杀这些底层狼兵,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真正的关键,还是在县衙。
在周文若手中的青铜官印。
在他敢与不敢?
第184章 鼠胆,周文若之死
县衙前,已是一片混战。
赤教主离去后,留下的二十余名狼兵精锐,由三名先天境头领率领,正与冲出县衙的不更众人厮杀在一处。
刀光剑影,罡气纵横。
李统领一马当先,手中长刀虎虎生风,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已将先天巅峰的修为催发到极致,周身罡气凝如实质,化作一头若有若无的吊睛白额巨虎虚影,随着刀势扑杀。
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但那三名狼兵头领也是悍勇之辈,三人修炼合击之术,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两人策应,进退有度。
虽被李统领压制,却一时难以击溃。
“县令大人——!”
李统领一刀逼退正面之敌,扭头朝着县衙台阶上厉声喝道:
“快去破坏血阵!再拖下去,那头邪魔就要完全降临了!”
台阶上,周文若依旧静静站着。
青铜官印悬浮在他掌心,洒落淡淡金光,护住周身三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远处那逐渐凝实的魔神虚影、乃至整座正在化为炼狱的县城……
都与他无关。
听到李统领的呼喊,周文若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嘲弄。
他何尝不知?
若是此刻拼上一切,催动青铜官印中积蓄的一县运势,以王朝正统之名冲击血祭大阵,未必没有破阵的可能。
甚至成功率不低。
因为此刻,县城上空那尊赤帝虚影凝聚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破坏,延缓了血祭进度。
可是……
周文若握着官印的手,微微收紧。
他已经动用过一次官印之力了。
数日前,在石泉县,与济渡联手击退赤教主。
可那是私下行动,自然不敢声张。
但动用就是动用了。
气运灌体,虽能暂时获得堪比通玄级别的力量,却有极大代价。
短时间内多次动用,会严重损伤根基,甚至破坏他好不容易凝聚的“文脉”。
文脉,是儒门修行之本。
凝聚文脉,方能显化文心;
文心通明,才能成就大儒。
而他周文若,寒窗苦读十数载,宦海沉浮好几年,好不容易才在去年凝聚文脉,触摸到了儒门真正的修行门槛。
若是今日为了这满城“贱民”,自毁前程……
值得吗?
周文若缓缓摇头。
不值得。
等济渡解决掉赤教主和玄易,自然会回来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