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浸染了身下的山石。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夜空。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仙符从他体内飘出，悬浮于半空。
那是一枚古朴的符箓，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纹路流转，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那是远古神位的气息。
林岩抬手。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指尖，几乎无法对准那枚符箓。
可他依旧伸出了手。
仙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落，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
林岩没有时间细看。
他将仙符收入怀中。
这一战，他赢了。
可赢得，太险。
险到差一点，就是两败俱伤。
若不是对方太过自负，此刻倒下的就是他。
九筒踉跄着从山体中爬出。
他的动作迟缓而僵硬，每走一步，身上都有碎石掉落。
他走到林岩身边，沉默地站着。
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
就在这时。
砰！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飞来，狠狠砸在两人身侧的山石上。
烟尘弥漫。
林岩转头望去。
濮阳翳。
那位小剑神，此刻狼狈不堪。
他浑身浴血，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扶着山壁，大口喘气。
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他看向林云，冷哼一声道：
“说好自己对付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傲气。
“我差点被打死，你倒好，竟然还让别人帮忙！”
林岩抬头，望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我从始至终都没说会一个人对付他。”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调侃。
“是你自己非要上的。”
濮阳翳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
人家根本没让他上。
是他自己非要上的。
是他自己冲向中尸神的。
能怪谁？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你也该告诉我，你有人帮忙啊！”
林岩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望着他。
濮阳翳读懂了那目光。
他沉默了。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幸亏刚才我动用师父给的保命手段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
“一剑就斩了他半边身子，厉害吧？”
“我没有输。”
他转过头，望着林岩。
那目光，倔强而骄傲。
“我濮阳翳，不弱于人！”
林岩望着他。
望着这个狼狈不堪，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输的年轻人。
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
骄傲是骄傲了点。
可至少，他有骄傲的资本。
也有骄傲的勇气。
“嗯。”
林岩点头。
他的声音很轻。
“你没输。”
濮阳翳一愣。
随即，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笑意，压都压不住。
可他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只能强忍着，憋得表情古怪。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
“那是自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差。”
林岩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中尸神正缓缓站起。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
从左肩到右腰，一道斜斜的剑痕贯穿了他的身体。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黑气弥漫。
那些黑气，正在疯狂蠕动，试图修复他的肉身。
可那道剑痕上，附着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那股剑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伤口，阻止他恢复。
中尸神的脸色，惨白如纸。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恨。
他望着濮阳翳，望着林岩，望着九筒。
那目光，怨毒无比。
“今日之耻，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来日方长，必有回报！”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雾，冲天而起。
那是三尸神教的逃命秘法，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瞬间的遁逃。
林岩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了。
即便玄易出手，也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雾，消失在夜空中。
远处，白教主与苏云卿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位五神教教主，此刻已察觉到这边的变故。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下尸神陨落。
中尸神重伤遁逃。
关键是五神教两位教主被杀。
这一趟，损失惨重。
他咬牙，一掌逼退苏云卿，身形暴退。
“撤！”
他的声音，在后山回荡。
那些邪教中人，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们纷纷舍弃对手，朝四面八方遁逃。
三只鬼灵想要追击，却被林岩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