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所至，那些被战斗摧毁的草木，竟然又开始复苏。
可那复苏，只是回光返照。
片刻后，那些新生的绿芽，便再次枯萎。
长生大帝真身，彻底消散。
只剩下五件仙宝，悬浮于半空。
玄枵面色惨白。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召唤大帝真身，本就是以他自身为媒介，融合五仙教气运与地脉之力。
如今大帝真身消散，他承受的反噬，可想而知。
他的七窍，鲜血不断涌出。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依旧站着。
死死站着。
望着天空中的蛮神。
眼中，满是不甘。
马宗昌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望着天空，面色惨然。
“终究还是……”
他的声音沙哑，说不下去。
蔺苍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了。
以众人现在的状态，如何能敌蛮神？
即便蛮神重伤，哪怕只剩一成实力，也足以碾压他们这些真身。
天楼上人眼中满是绝望。
蛮神低头，俯瞰着下方众人。
他的目光，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淡漠。
冰冷。
无情。
水元子从一旁掠出，落在蛮神身侧。
他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恭喜蛮神大人！贺喜蛮神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兴奋。
“五仙教底蕴尽失，五件仙宝唾手可得！从今往后，南疆再无人能挡蛮神大人半步！”
他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起劲。
“待大人屠了五仙城，恢复实力，便可挥师北上，踏平大乾！”
“届时，整个天下都将臣服于大人脚下！大人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
“够了。”
蛮神冷冷开口。
水元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讪讪地闭上嘴，却依旧满脸堆笑，眼中满是谄媚。
蛮神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件仙宝上。
那是五仙教数千年的底蕴。
那是五件足以改变战局的至宝。
若是能收入囊中……
他抬手，正要将他们尽收囊中。
忽然。
一道红光，自天边而来。
那红光极快。
快到水元子的谄笑，都来不及收起。
快到下方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红光已至。
悬停于半空。
那是一个女子。
年约三十上下，穿着一身劲装。
劲装是火红色的，紧贴身躯，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的面容，美艳而凌厉。
眉眼如刀，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温柔。
是玩味。
是兴致勃勃。
是见猎心喜。
她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可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蛮神的面色，骤然大变。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人教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人教主沈实。
五仙教五脉教主之一。
十哲之一。
五境巅峰的体修。
从无败绩。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面对这位，也不敢说稳赢。
更何况现在？
沈实低头，俯瞰着下方众人。
她的目光，扫过玄枵，扫过马宗昌，扫过蔺苍，扫过天楼上人，扫过慧智。
最后，落在蛮神身上。
那目光，平淡如水。
可平淡之中，有一丝嫌弃？
“蛮神？”
她的声音，中性而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大芜真君的传人？”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
“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蛮神面色铁青。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沈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五件仙宝上。
她抬手。
五件仙宝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齐一震。
然后，它们化作五道流光，落入她手中。
蛮神的脸色，更加难看。
沈实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蛮神。
“你刚才说……”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可那慵懒之中，多了一丝冷意。
“要屠我五仙城？”
蛮神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她，周身血光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他状态极差，但他毕竟是蛮神，不可能束手待毙。
水元子站在一旁，脸上的谄笑早已凝固。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位人教主，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十哲之一。
那是怪物。
脾气暴躁。
是最喜欢打架的疯子。
据说，她曾在京都，一拳将皇家园林中的一座山打成灰飞。
据说，她曾与天宗宗主大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据说，她曾追杀一位五境魔头，追了整整三月，从南疆追到东海，从东海追到北原，最后将那头魔头活活打死在冰原之中。
据说……
水元子不敢再想。
他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可他刚一动，遁出去数百丈。
一道红芒，便已至身前。
沈实的身影，快得如同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