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点了点头。
九筒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他抓起背后的青铜棺,双臂用力,朝着通道中猛然掷下。
青铜棺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坠入黑暗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从深处传来,震得通道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是青铜棺落地的声音,听这动静,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十丈。
片刻后,青铜棺的一角缓缓掀开。
一只完整的散发着幽光的神魔手骨,从棺中飞出。
那手骨巨大无比,它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然后骤然崩解,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指骨,朝着通道深处四散飞去。
那是林岩在探路。
那些指骨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触手。
它们飞入黑暗深处,查看着每一寸空间,感知着每一丝危险。
片刻后,林岩对着姜焕点了点头,道:
“安全!”
九筒立马纵身一跃,跳入通道。
林岩紧随其后,姜焕最后。
三人沿着通道向下滑落。
通道很陡,几乎是垂直向下。
石壁上布满刀削斧凿的痕迹,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开凿的。
而且看那痕迹的新旧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四象门的人,在这里经营了不知多少年。
落地。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想象中更大。
穹顶高约十丈,方圆足有百丈。
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口。
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四通八达,纵横交错。
盗洞。
全是盗洞。
林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的盗洞,绝非一朝一夕能挖成。
四象门的人,在这里经营了至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们通过这些盗洞,不知将手伸向了东陵的多少角落。
姜焕取出寻龙盘。
指针微微一颤,然后指向其中一条盗洞。
“那边。”
三人毫不犹豫,沿着那条盗洞追去。
盗洞曲折幽深,七拐八拐,时上时下。
姜焕手持寻龙盘,一路追踪着龙气的异常。
林岩紧随其后,三只鬼灵环绕身周,随时准备出手。
九筒断后,那口青铜棺不知何时又背回了身上,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盗洞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处地下空间。
比之前那片略小,却更加规整。
穹顶呈圆形,四周的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镌刻着繁复的风水纹路。
那些纹路隐隐发光,与整座东陵的龙气相连。
空间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不高,约莫三尺,方圆丈许。
通体由青石砌成,边缘镌刻着云龙图案。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璀璨夺目。
它缓缓旋转,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龙气。
龙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融入整座空间的风水纹路之中。
而在珠子下方,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他穿着一袭青袍,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一只手虚托着那颗金色珠子,另一只手不断结印,催动着阵法的运转。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一袭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面具上绘着一条青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青龙护法。
姜焕的目光落在那颗金色珠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龙珠!”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林岩看向他。
姜焕的脸色凝重无比。
“龙珠,是以东陵内的龙气所凝。东陵建在龙脉之上,龙气弥漫,至少要历经一个甲子才能凝聚成珠。”
“此物,不仅仅能作为风水阵法的核心,更是启动大阵的绝佳材料。”
他立马恍然大悟,声音发颤:
“四象门的人,是想利用东陵,勾连帝陵。他们的目的,是破坏帝陵!”
帝陵。
那是高祖皇帝的安葬之所。
除了高祖,还有皇后,还有诸多开国功臣、贤臣良将。
三百多年来,历代先帝也都安葬于此。
帝陵的风水,关系到整座大乾的国运。
帝陵若被毁,大乾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帝陵守卫森严,远非东陵可比。
但东陵是帝陵的陪陵,二者风水大阵相通。
若有人以东陵为跳板,通过风水阵法勾连帝陵,便有可能绕过帝陵的守卫,从内部破坏。
而那颗龙珠,就是阵法启动之源。
没有龙珠,阵法无法启动。
有了龙珠,便有可能成功。
姜焕深吸一口气。
“此事谋划已久,六十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经营,在功德碑下开辟出这处空间,布下遮掩阵法,瞒过了所有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后怕。
若非林岩抓住墨渊,若非墨渊愿意招供,若非他们一路追查到此,再过些时日,这大阵一旦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大乾恐怕真的会遭遇大难。
即便不分崩离析,也会有不小损失,天下也会跟着大乱。
这对于五宗,起码对于守卫南疆的五仙教来说,可不是好事。
那年轻男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到来。
他睁开眼,看向林岩三人。
那双眼睛很清澈,清澈得有些诡异。
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与手中的龙珠遥相呼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很不高兴。
“章元度那个废物。”
他的声音很年轻,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这副门主,他是不想当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龙护法。
“青龙,莫让他们打扰我。”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坏了大事,后果你懂的。”
青龙护法微微躬身。
“少主放心。”
他抬起头,看向林岩和九筒。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区区一个先天,一个通玄,我只需三息便可解决。”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在他眼里,林岩和九筒,仿佛不过是两只蚂蚁。
……
另一边。
范葭萱服下那枚红色大丹,药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那丹药是她在廷尉府时立下大功,陛下亲赐的保命之物。
这丹药是用不少地宝炼制而成,能在瞬间激发潜力,恢复伤势。
只是代价极大,药效过后,至少要躺三个月。
但此刻,顾不得了。
药力化作滚烫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她破损的经脉迅速愈合,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范葭萱抬起剑。
青铜剑上,金色与蓝色的光芒交织,比之前更加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