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看了那么久，不累吗？”
山腰上，沈实把嘴里的草吐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老家伙，感知还是这般灵。”
林岩也站起来，目光落在桥头那四位真身境身上，眉头紧锁。
“师伯，恶鬼盟的人竟然来了，还是四位长老。”
沈实点了点头，目光幽深。
“恶鬼盟，以利为主。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没有不敢做的事。估计是那些老牌勋贵在背后发力了。”
林岩心中一动。
老牌勋贵。
那些人在京城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
他们与恶鬼盟素有来往，在鬼市也有不少生意。
而老牌勋贵背后站着的，是大宗正。
“同时出动四位长老，可谓是大手笔。”
林岩感慨道。
四位真身境，天下能够同时出动这么多五境强者的势力，除了大乾朝廷，便只有恶鬼盟了。
即便是五宗，除非联合起来，否则也拿不出这么多真身境。
沈实点头道：
“恶鬼盟共有八位长老。东南西北各有一位坐镇，然后便是总部这边的四老。”
林岩对此消息也是了解，毕竟恶鬼盟对他态度不明，也调查了不少消息。
他此前在南疆，曾经见过恶鬼盟坐镇南疆的真身境长老……血修罗梁木。
他曾与天宗马长青交过手，实力不俗。
可与眼前这四位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这四老，每一个都是老牌真身强者，活了不知多少年。
黄泉老叟，绝技黄泉指，能吞噬他人生机，曾一指落，一座城瞬间化为荒芜。
不死天尊，体武双修，肉身强悍。
无极上人，阴神境，擅长神魂攻击。
恶鬼毒夫，也是阴神境，一身毒功出神入化。
四个真身境，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林岩看向沈实。
“师伯，你有把握对付他们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傅流芳进京这件事。
这不是一个人的进京，而是一场风暴的中心。
儒法之争，朝堂博弈，各方势力暗中角力。
傅流芳进京，就是这场博弈的导火索。
有人希望他进京，比如皇帝。
有人不希望他进京，比如那些老牌勋贵，比如法家，比如皇族。
太多太多的人，不希望儒法之争进入大决战。
那时，不仅仅是剑拔弩张，也代表着要彻底站队。
沈实没有回答林岩的问题。
她看着桥头那四道身影，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四个真身境，确实是大手笔。”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不过……”
她扭头看向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你觉得，我会怕？”
林岩愣了一下。
人教主沈实，十哲之一，真身境体修，力之法则的拥有者。
她的真实战力，远不是寻常真身境能比的。
沈实拍了拍林岩的肩膀。
“待会儿打起来，你要不要帮我拖住一个。不用打赢，拖住就行？”
林岩的嘴角微微抽搐。
“师伯，你觉得我能拖住一个真身境？”
沈实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
“你不是有金刚不坏吗？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林岩分外无语：
“师伯，金刚不坏可不是用来扛真身境攻击的。”
“逗你的，一会保护好自己便好。”
沈实目光重新落在桥头。
“来了。”
桥头，黄泉老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灰白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朝山腰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原来还有贵客。”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人教主，来都来了，何不过来一叙？”
沈实看了林岩一眼，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他跟上来，然后迈步朝山下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赶大集，而不是面对四位五境的强者。
林岩跟在她身后，收敛气息，面色平静。
但他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恶鬼盟四老，每一位都不知活了多少年，手段恐怕层出不穷。
沈实虽是大乾第一体修，十哲之一，但以一敌四，不知是不是对手。
而他在真身境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从山腰走下来，穿过树林，踏上官道。
桥头，四道身影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傅流芳站在马车旁，竹杖拄地，看着走来的两人，目光在沈实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林岩身上，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老仆握着马鞭，站在傅流芳身侧，身体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沈实走到桥头，在距离四人约莫十丈处停下。
林岩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四位真身境。
一开始，对面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实身上。
人教主，这个名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至于她身后那个年轻人，不过是个刚入通玄的小修士，在这样的场合里，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但黄泉老叟不同。
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从沈实身上移开，落在林岩身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一闪而逝，如果不是林岩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黄泉老叟开口了。
“人教主，身后可是新收的弟子？”
沈实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没有那么好运，能收这小子为徒。”
黄泉老叟灰白色的瞳孔微微转动，再次落在林岩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他是？”
他追问，语气平和，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沈实眯起眼睛，目光从黄泉老叟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挑衅。
“我为何要告诉你？”
她语气轻飘飘。
黄泉老叟面色不变，但他身后的无极上人却忍不住了。
他将玉笛在手中转了个圈，上前半步，声音尖细：
“人教主，你虽然厉害，但是我们四人合力，你短时间内恐怕也难以拿下我们。”
这话虽然有些长他人志气，但也是不争的事实。
人教主，可是力之法则的拥有者。
虽然还未踏入六境，但她的战力，在十哲中都能排进前列。
当然恶鬼盟四老也不是吃素的。
四人联手，配合多年，即便是十哲强者，也能周旋一二。
不死天尊双手合十，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人教主，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今日之事，是我恶鬼盟接了委托，与五仙教无关。你何必趟这浑水？”
恶鬼毒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在沈实和林岩身上来回打量。
沈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就在气氛绷到极点的时候，黄泉老叟忽然抬起手，制止了身后三人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沈实，落在林岩身上，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岩。
“人教主，你将他交予我们，我们便离去，可好？”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傅流芳眉头微皱，目光在林岩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老仆握紧马鞭，面露诧异。
不死天尊、无极上人、恶鬼毒夫三人齐齐看向黄泉老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长老，何出此言？”
第388章 背刀客，藏着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