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202章

  他缓缓起身,朝纪风这边走来。

  “小老儿金沙见过公子。”

  沙金灵在纪风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他身形不高,须发皆是淡金色。

  纪风拱手回礼道:

  “在下纪风,游历到此,见过沙金灵。”

  纪风微微挪动身形,让出位置。

  “请坐。”

  金沙也不推辞,拄着木杖在青石上坐下。

  “沙金灵?”

  纪风肩头绾绾惊讶道:

  “莫非是沙金化灵?”

  金沙看了绾绾一眼,笑道:

  “正是。”

  “小老儿我无父无母,千万年日升月落,潮起沙沉,亿万细碎金气无人收纳,日积月累,聚于这片回水浅滩。金气养水土,水土润金精,久而久之,便凝出了我这一缕灵识。”

  “原来如此,那刚刚沙金消失,也是你干的喽。”

  金沙点点头,缓缓说道:

  “最初万年,这片地方没有人烟,没有生灵,只有江水流转,沙砾浮沉。”

  “我守着满山沙金,寂寂无名,岁岁安然。”

  “后来蛮荒开化,有人循着江水而来,见滩底藏金,可换衣食,便世世代代定居于此,以淘金为生。”

  金沙眼眸扫过那三兄弟和那老夫妻,说道:

  “我本无心干预人事。”

  “天地馈金,水土养人,世人勤恳劳作,取沙中金,换三餐温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人心易变,贪念易生。”

  “日子久了,有人淘得一金,便盼十金。”

  “得了十金,便贪百金。”

  “他们不再感念江水馈赠,不再敬畏水土恩德。”

  “只当江滩是无主利薮,沙金是应得横财,恃强凌弱,争抢滩位,只为了更多的金子。”

  “小老头我自然看不惯他们,便略施法术。”

第250章 白狼旧地

  纪风道:

  “世间珍宝,可济清贫,可安民生,唯独填不满这人心贪婪啊!”

  金沙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公子说的在理。”

  “世人皆道金钱贵重,趋之若鹜,疯魔争抢。”

  “可他们不知,金无贵贱,分文不恶,恶的从来都是人心不足。”

  “一粒碎金,能养清贫人家,能安数年烟火,是济世好物。”

  “但金钱对于贪婪之人,便是祸根心魔。”

  金沙望向滩头那些弯腰劳作的身影,继续说道:

  “我在这江滩数万年,见到太多。”

  “有人凭寸金安身,一生安稳,阖家圆满。”

  “有人贪万金逐利,终日奔波,不得安宁。”

  “最可怜的是,有人终其一生,困于这黄沙利禄之上。”

  江风吹过,卷起滩上细沙。

  纪风望着远处金沙江滔滔江水,说道:

  “江水万古不变,流沙岁岁不停。”

  “知足常乐便好。”

  金沙点点头:“是啊!”

  良久,金沙拄着木杖站起身来,朝纪风微微躬身:

  “和公子聊了这么多,小老儿该回去了。”

  纪风起身回礼。

  “再见。”

  金沙转过身,拄着木杖往江滩深处走去。

  他身形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金色的沙尘,融入了脚下那片含金的江滩之中。

  纪风收回目光,朝滩头那边喊了一声:

  “知白,枝枝,该走了。”

  知白和桃枝枝从浅滩边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那只木筛。

  “公子公子,你猜我们淘了多少?”

  纪风看了过去,木筛底部有一小撮沙金。

  数量不多,但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

  纪风带着知白等人驾着宝船,继续沿金沙河逆流而上。

  越往上走,金沙江越窄,越汹涌。

  两岸青山拔地千丈,绝壁如刀劈斧凿,硬生生将金沙江夹在中间。

  风穿峡谷而过时,带着尖锐的啸响,撞在岩壁上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绾绾攥着纪风的衣领,看着前方汹涌的江面,说道:

  “公子,过了这段,便是真正的金沙江天险了。”

  知白闻言往前看去。

  江水赭黄,裹挟着上游雪山消融的碎冰和山间冲刷而下的碎石泥沙,翻涌着撞向江心密布的暗礁。

  “轰轰轰!”

  撞击声连绵不绝,浪花溅起数丈高的水雾,飞洒漫天。

  知白急忙将脑袋缩了回来。

  金沙江峡谷自古便是西陲天险。

  不同于江河下游的平缓温润,这里是群山锁江,万壑吞流的绝地。

  整条峡谷绵延数百里,江面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一舟侧身通过。

  江中暗礁星罗棋布,大半潜藏在浑浊深水之下,肉眼难辨。

  水下暗流交错纵横,旋坑密布。

  哪怕是常年行走江上的老船工,也不敢轻易涉足这段水路。

  自古以来,能穿行此峡的,唯有西番人常用的窄身独木舟,或是鞣制紧实的羊皮筏。

  独木舟身形纤细,灵巧轻便,可堪堪避开暗礁。

  羊皮筏浮力柔韧,不惧浅滩乱石,即便撞上礁石也不易倾覆破碎。

  除此之外,寻常的楼船、木舫、商贾大船,都不敢靠近此地。

  一旦误入峡中,必被狂浪裹挟,撞礁粉碎,葬身江底。

  但好在敖渊送的宝船足够坚韧,还能大能小,通过金沙江不成问题。

  大不了纪风唤来云,腾云驾雾飞过去。

  舟行峡中,一路向西。

  两岸绝壁不断向后飞速退去,湍急江水在船身两侧飞速奔流。

  风声、浪声、石坠声不断交织在一起。

  “公子,怎么感觉有点冷了。”

  走着走着,知白忽然缩了缩脖子。

  纪风也感觉到周围温度一直在下降。

  绾绾说道:

  “近雪山了。”

  “金沙江源头出自西陲万仞雪山,越往西行,越靠近雪山腹地,水汽高寒凛冽,山势也愈发雄奇险峻。”

  “过此百里险峡,便出了大观常规的戍守地界,抵达真正的西极边陲。”

  “古号‘白狼旧地’,也就是如今人们口中的西番边界。”

  纪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峡谷深处的茫茫雾气。

  宝船依旧匀速西行,稳渡险江,无惊无险。

  一路所见,尽是绝境山河。

  崖壁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古藤枯萝零星攀附在石壁缝隙之间,苍老虬曲,在狂风中摇曳不定。

  江水日夜冲刷崖底,经年累月,将石壁底部打磨得光滑黝黑,布满水痕沧桑。

  江中乱流旋坑层层嵌套,大小不一,大的可吞丈许巨石,小的能卷细碎浮木,凶险莫测。

  偶尔还能看到几截腐朽断木,残破骨片随浪浮沉。

  行了不知多久,宝船深入峡谷腹地。

  前方山势忽然微微松动,原本逼仄收拢的天地缓缓舒展,一线天光逐渐拓宽,不再压抑幽暗。

  绾绾望向远方雾气笼罩的山口,说道:

  “公子,前方就是观蕃古道的必经隘口,婆驿古关。”

  “婆驿?”

  纪风望了过去。

  绾绾继续说道:

  “嗯,是大观西陲的极边驿关。”

  “大观疆域辽阔,西陲边界至此而止。”

  “此关以东,尽属大观剑南道羁縻管控,设有戍卒、驿吏、烽燧,归大观法度管辖。”

  “此关以西,便是苏毗遗部,西番诸族的游牧之地,不受大观管束,是真正的异域边荒。”

  纪风目光穿透薄雾,遥遥望去。

  数里之外,两山对峙而立,形成一道天然隘口,扼守整条金沙峡谷西行要道。

  山口石壁之上,隐约可见古老的人工凿痕,层层叠叠的夯土残垣依附山势而建。

  上边竖着一方斑驳老旧的青石碑。

  石碑历经百年风雨侵蚀、江雾冲刷,字迹大半模糊不清,唯有中间两个古朴隶字,依旧依稀可辨:

  婆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