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拜入三星洞,猴子师兄 第50章

  陆言没有推辞。

  其实进小镇之前,他就看过这里的田地。红薯、土豆都种上了,可种法还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陆言直接带着人,找了块地,挽起裤脚,蹲下来,手把手地教。

  小镇的人都来了,来见这在世活神仙。

  陆言在地里待了整整一天。

  从翻土到播种,从浇水到施肥,一样一样地教,不急不躁。

  正如当年在方寸山上教猴子改功法时一样耐心。

  只是这次教的不是仙法,是种地、是活命之法。

  比之仙法,更胜一筹。

  日头西沉,人群才渐渐散了。

  陆言借住在一户人家家里,晚上点起油灯,教那家的小男孩读书。

  孩子歪着脑袋,一笔一划地跟着他写,写得歪歪扭扭,却认认真真。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陆言又下地了。

  裤脚挽到膝盖,手上沾满了泥,指甲缝里塞着土,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陆言蹲在地里,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像个仙人。

  华山之巅,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站在那里,低头遥望着山脚。

  目光中只有一人——陆言!

  “衍君?”

  这个名字,自然也早就传入杨婵耳中,只是未曾见过。

  今日见之,颇为惊叹。

  她竟看不破衍君修为,身上像蒙着一层云雾,模模糊糊,看不清深浅。

  可她能肯定,衍君必然是已经成仙了。

  杨婵看见山脚,那被尊为衍君的男人,蹲在地里,毫无形象的种地。

  她看了很久,眉头微皱。

  明明一道术法就能解决的事,却偏偏放下身段,做着凡人之事。

  她不懂。

  杨婵想了想,此地到底是她的地界,来了这么一位看不透的人物,也该下去看看。

  而后她纵身而下,白裙飘飘,像一片从云端落下的白羽。

  杨婵隐去身形,使凡人不可见。

  不过一息,杨婵落在镇子边上,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里那个满手是泥的男人。

  陆言正蹲在地里,把一块红薯种埋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抬起头准备跟旁边的老农说点什么。

  然后——

  陆言目光顿住了,看向那棵老槐树。

  准确来说,是看见了树下的白衣女子。

  很美,比当初在龙宫见过的敖倾月还要美上三分。

  陆言虽不认识,可心中已猜出对方身份——

  华山三圣母,杨婵。

  陆言只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地里。

  好似眼前佳人,也不及身下黄泥。

  旁边老农递过一碗水:

  “衍君,歇一会儿吧。”

  陆言接过来,喝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道:

  “不累,把这块地弄完再说。”

  杨婵站在槐树下,看了很久。

  她太无聊了,陆言的出现让她的生活起了波澜。

  从日头初升,看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看到日头偏西。

  陆言也在地里待了一整天,眼睛干净、发亮,透着一股干劲。

  那种亮不是仙人施法时的灵光,也不是修成正果时的宝相庄严。

  就是一个人,做着自己觉得该做的事,心里踏实、满足。

  杨婵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哥哥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修了一辈子仙,越修越像石头,再无人情味。

  有些人修着修着,反而越来越像人了,越来越纯粹。”

  杨婵当时不太懂,可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日头西沉,天边染上一抹橘红。

  老农们扛着锄头回家了,孩子们也散了,镇子里飘起炊烟。

  陆言方才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泥,忍不住笑了。

  而后如凡人般,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又扯掉头发上的草叶,抬起头,看向那棵老槐树。

  杨婵还站在那里。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白色的衣裙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眉眼还是那样淡,像山间的雾,像天上的云,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

  陆言走到槐树下站定,看着她。

  “华山三圣母,杨婵。”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几分轻灵。

  陆言拱手,正要自我介绍:

  “在下——”

  话还没说完,杨婵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山涧,像泉水淌过石面。

  杨婵看着面前这个满手是泥、衣裳皱巴巴的男人,眼底带着一丝促狭:

  “衍君之名,如今这片地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第45章 问答,顿悟破镜

  杨婵问出了之前心里的困惑:

  “明明一道法术就能让这片田地丰收,为何要用这种最慢的方式?”

  陆言抬头,望向升起炊烟的小镇,也有欢声笑语,勾唇笑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用法术是可以做到丰收,可法术不是万能的。

  然后呢?”

  杨婵一愣。

  这一点,她并未想过,耳边又传来陆言的自问自答的声音:

  “我走了之后,他们还是不会种。

  他们没有法力,学不会仙法,但种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事。

  学会、记住。

  就算我走了,他们也能活下来,活得很好,至少……不会饿死人!”

  杨婵沉默了很久。

  衍君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轻,可她听着,总觉得沉甸甸的。

  “衍君可知,”

  杨婵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这番所为,有争夺香火之意。”

  不是指责,不是告诫,而是认真提醒。

  陆言沉默了一瞬。

  他如何不懂?

  天上神仙,地上土地,山有山神,河有河伯。

  香火功德是神仙的根基,是受天庭册封、享人间祭祀的正统。

  他不过一逍遥散仙,没有册封,没有神职,却被人奉为“衍君”,立庙塑像,享用香火。

  他有了,旁人自然就少了。

  可陆言看不过眼。

  凡人供奉了香火,可神仙在哪里?享着凡人的供奉,却什么也不干。

  陆言抬起头,灿烂一笑:

  “仙神万千,若有能者,可助百姓,又有何人能夺其香火?”

  陆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不是要抢香火、争功德。

  只是走到一个地方,看见有人吃不上饭,就教他们种地;看见有人读不起书,就教他们认字。

  他们愿意给我立座像,那是他们的心意。

  若是有朝一日,来了一个比我更能帮他们的人,他们把我的像拆了,改立了他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陆言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继而说道:

  “香火夺不走、挣不来。

  人家愿意给,是因为你做了事。

  光坐在庙里等着人磕头、上香,不做事,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杨婵站在那里,听着这番话,心海翻涌。

  以为陆言也会解释,也会辩白,也会说自己没有争抢之心。

  可他什么都没说。

  衍君只是站在凡人角度说,

  有能者助百姓,何人能夺其香火。

  从未想过衍君会是这般回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那片安静了不知多少年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杨婵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身上的泥土味,比神仙那一身香火气更加好闻,更加光彩夺目。

  比起她从前喜欢的那些读书人、那些酸腐诗句,来得更深,更沉,更让人挪不开眼。

  “那红薯……好吃吗?”杨婵忽的问道。

  她想尝尝,能救得天下万民的红薯,究竟是何滋味。

  陆言愣了一下,而后取出红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