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全冠清站起身来叹息一声说道:“唉!此番徐长老莫名亡故,这着实有些意外。不过尽管如此,咱们更应当承徐长老的遗愿才是。单判官,您说是不是?”
段天闻言看去,见到分两列而坐的众人,为首者便是铁面判官单正。
尽管这人是个龙套,但段天知道此人刚正不阿,算是江湖上难得的正人君子。扶危济困的大侠客。
单正说道:“自然!”
坐在一旁的谭婆叹了口气说道:“唉!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若早知如此,也决不可让徐长老纵马独行!”
乔峰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他看向来访的众人问道:“诸位远道而来,到底所为何事?”
全冠清看向了康敏,他说道:“夫人!此事乃是因你而起,还是你先说吧。”
康敏此时身穿孝服,一身素缟,脸上珠泪莹莹,当真是惹人怜的很。
康敏起身,来到人前对着来访的众人施了一礼后说道:“未亡人马门康氏,拜见帮主,拜见诸位。”
乔峰见状起身还了一礼,随后说道:“嫂嫂不必多礼。有什么话,嫂嫂但讲不妨。”
马夫人说道:“先夫不幸亡故,奴家多承帮主,及诸位叔伯照料丧......”
正当康敏说到此处,却是一眼见到了姗姗而来的段天。
而她看到段天那张脸的时候,顿时不由得一愣。
段天与康敏四目相对,康敏却是依旧没有半分闪躲,只是满脸木讷的看着段天。
段天见康敏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笑。
段天心想:“唉!我这位父王当真是情圣,每个跟他有过一腿的女人都对他忘不了。哪怕我同他有些相像,也能看得这些人神魂颠倒。可惜这次没见到李青萝那个贱妇,不然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段天也趁着此时打量了康敏一下。
不过这康敏并没有段天想象当中的漂亮。
虽然康敏尚存风韵,但或许是因为她天性放荡,她看上去要比甘宝宝,刀白凤她们年纪略长一些。
至于这样貌,段天也只是无奈一笑。别说比自己身边的王语嫣了,她就算比起刀白凤和甘宝宝来,都多少逊色一些。
就这么个玩意,还整天幻想当王妃。也不怪段正淳甩了她之后,一次都没有再找过她。
段天甚至还想对自己父王说一声“这老头儿!不挑食啊!”
至于跟康敏有染的丐帮众人,段天也是心里嘀咕。这帮人真是天生的乞丐命,没吃过好的。竟然被这么个玩意儿,弄的颠三倒四,鸡犬不宁。
见到康敏愣神的眼睛,段天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夫人为何这般看着我?”
第114章 疑心暗鬼
段天这一句话,也算是语惊四座了。
众人也都非常奇怪,康敏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段天。
尤其是白世镜和全冠清有点脸绿,他们只当是康敏生性放荡,如今见到年轻俊俏的小白脸,便把正经事给忘干净了。
这赵钱孙,不三不四惯了,他看了看康敏,又看了看段天。
赵钱孙如同一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大笑道:“哈哈哈,这小寡妇刚死了老公,耐不住寂寞。又看上人家年轻俊俏的后生了!”
赵钱孙望向谭婆说道:“小娟!什么时候你家那个死鬼死了,你也一定要这么看看师兄我!”
闻听此言,丐帮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尽管康敏的样子确实是“人前献丑”,但她是马大元的遗孀,也轮不到外人这般诋毁。
白世镜猛地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刚要发怒。
谭公却先按捺不住,谭公骂道:“妈的!你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嘴里还是这般不干不净的!想让老子死!你死了你老子我都不会死!”
赵钱孙并未理会丐帮众人,只是接住谭公的话茬说道:“嘿嘿!你要是想当我老子,那肯定是要比我先死的。还有你霸占了小娟,老公公强占儿媳,不羞不羞!”
见到赵钱孙那一脸欠打的模样,谭公直接抽出兵刃便要上前同他过上几招。
谭婆见状连忙阻拦道:“老头子,你同我师兄的疯话较什么真!”
赵钱孙手舞足蹈地笑道:“不是疯话,不是疯话,是大实话!他要想当我老子,就得比我先死,而且他还强占儿媳妇!不羞!不羞!”
白世镜见到赵钱孙这幅样子,随后摆摆手说道:“把这疯子给我叉出去!”
白世镜话音刚落,执法弟子们便要动手。
全冠清此时却说道:“诸位且慢,这位赵钱孙先生,是重要的证人!”
段天没有再理会康敏的眼神,他望向全冠清说道:“证人?我看这位先生似有癔症,这也能当证人?”
全冠清回答道:“能与不能,稍后便知。”
全冠清看向康敏说道:“还请夫人详述!此番之事关乎身家性命,还请夫人详述!”
康敏闻言也从自己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不!不是他!可是这人竟与他长得这般相像......莫非是他的子嗣?”
而康敏细看之下,又觉得这个年轻人又有点像自己,随即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由得头皮发麻。
“不!不可能!当年我亲手掐死了他!而且还是亲自为他敛葬的!他不可能还活着!”想到这里,康敏的眼神当中浮现一丝柔情,又浮现一丝恐惧。
这相貌好看者,自是有些相像的地方。而康敏看段天像自己,也更多的是心理作用罢了。
若是她的孩子尚在,只怕也同段天一样的年纪了。因为对谋杀亲子的愧疚,她在强大的心理暗示之下,越看越像。
甚至她还在段天的轮廓当中,看到了昔年自己儿子的模样。
康敏此时直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大喊道:“鬼!鬼!”
见到突然失态的马夫人,白世镜也吓了一跳。
正所谓“疑心生暗鬼”,白世镜谋杀了马大元,心中有愧,也时常梦到马大元来向他索命。
他瞪大了眼睛连忙朝着树林四周看去。确认什么都没有后,这才松了口气。
白世镜上前将康敏搀扶起来,对康敏说道:“哪里有鬼?你这是怎么了?”
面对康敏的反应,段天也有点懵了。他见康敏愣神,只是感觉他跟甘宝宝一样沉溺在旧情当中了。这突然来了一句“有鬼”,着实出乎他预料之外。
段天说道:“鬼?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听到段天的声音,康敏更是恐惧,满耳朵都是那一声“娘”“娘”的哀求,呼唤。
昔年她亲手掐死儿子的场面,再度在她的眼前浮现。
康敏一时间惊恐过度,竟是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得!别是又吓死一个吧!”段天心中止不住的吐槽道。
白世镜接住康敏,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乔峰这个时候也凑过来问道:“大嫂这是怎么了?”
白世镜摸了摸她的鼻息,又把了把她的脉搏,随后说道:“怕是忧思过度,昏厥过去了。”
乔峰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嫂先夫新丧,大嫂尚未从悲伤之中走出,这也在情理之内。先把大嫂扶下去休息一下吧。”
随后乔峰挥了挥手,康敏身边的两个贴身的丫鬟便先将康敏搀扶了下去。
见到被搀扶下去的康敏,全冠清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先是徐长老死了,现在康敏又晕了,而赵钱孙又是个疯子,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色迷心窍趟这趟浑水。
但如今白世镜的执法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全冠清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眼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全冠清说道:“好!既然马夫人身体有恙,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说吧。”
全冠清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后,大声说道:“数月之前,本帮的马副帮主无故身故。他老人家死于自己的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因此我等便齐聚信阳前往吊唁。而马夫人康氏,在敛葬马副帮主之后,检点他的遗物之时,却是搜到了一封用火漆秘密封固的书信。”
“而那书信的封皮上写着,‘余若寿终正寝,此信立即焚化,拆视者如同毁其遗体,令其九泉不安。余若死于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帮诸长老会同拆阅,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乔峰听罢也有些意外,他问道:“这是什么信?诸位长老可曾看过?”
说着乔峰看向宋长老等人。
宋长老摇摇头说道:“我等只是听徐长老提起,也知晓那信中的内容,但却并未亲眼见过那封信。徐长老曾言,兹事体大。那封信便一直由徐长老保管。如今徐长老身故,只怕这信也......”
陈孤雁冷哼一声说道:“只怕是个死无对证了。”
众人听到这里,一时间也是交头接耳,众说纷纭。
而此时全冠清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那封重要的密信,他高举密信说道:“诸位!这便是那封信!”
第115章 “神机妙算”
见到全冠清掏出了那封迷信,段天知道,这件事的正题来了。
销毁了这个关键性的证据,只要玄慈方丈自己不承认。那就算萧远山和慕容博说破了大天,这件事也是死无对证了。
全冠清高举信封,叹息一声后说道:“唉!当初马夫人得到这封信之后,不敢多做耽搁,便立即前往郑州求见了徐长老。呈上这封书信,请他老人家做主。只可惜徐长老,天不假年,今日意外身故。不过当时这封信启封之时,尚有另一个人证在。”
全冠清此时看向了到场的单判官,全冠清来到单正的身边,躬身对其行了一个大礼。
全冠清继续说道:“就请单判官,说说这件事吧。”
单正微微点点头,他起身对丐帮众人说道:“诸位,我单正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不敢说有多深的威望,但也有些名气......”
段天知道该自己带节奏了,他上前三步拱手道:“单判官谦虚了。江湖上谁人不知,铁面判官单正的名号。单判官,平生嫉恶如仇,好管不平之事。这等为民请命的侠义之举,晚辈即便远在天南大理,也是有所耳闻的。”
常言道“礼多人不怪”。
单正哪怕是江湖上最嫉恶如仇的人,他听到这般奉承话,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
单正也连忙向段天回了一个礼,他笑意盈盈的说道:“公子言重了。单某不过好管一些闲事而已......”
段天点点头,继续说道:“单判官,你的人品。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是信得过的。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且直言无妨!”
面对段天的说辞,单正尚未有所反应。但全冠清和白世镜却是直接懵了。
全冠清和白世镜同时心想:“这小子到底是哪边的啊!莫非他真想主持个公道?”
单正又对着段天浅施一礼,随后继续说道:“当日在下正在郑州徐长老府上做客,亲眼见到他查阅了那封书信。当日徐长老也曾言,这信上的笔记确实是马副帮主所写。而当时那信封上的火漆封固完好无损,我亦是亲眼得见。”
全冠清听罢,心中甚喜,他说道:“多谢单判官仗义执言!”
这件事兹事体大,单正不敢有什么遗漏,他这个时候却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对了!当时徐长老说,信上封皮上的笔迹不似马副帮主所写,但上款写的是‘剑髯吾兄’四个字。而这信封上的落款之人是......”
坐在一旁的智光大师,见单正要直接说出来,连忙说道:“阿弥陀佛!单施主!此信落款之人,可知真伪?”
单正被智光大师这么一打岔,望向他说道:“自然是真的。在下与那写信之人多年相交,舍下并且藏得此人书信多封。当时我与徐长老,连同马夫人一同赶到舍下,检出旧信作为对比,这字迹一模一样,甚至连信笺,信封都一模一样。定然是真迹无疑。”
单正说到这里,又看了看徐长老停灵的地方,他继续说道:“徐长老生前曾言,此事关乎一位英雄豪杰的声名性命,不可草率。须得万求仔细。我等这才仔细查验的。”
段天抓住这个话茬直接问道:“哦?那不知这位英雄豪杰说的是谁?”
单正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望向了坐在首座上的乔峰。
见到单正的目光,众人也都纷纷的看向了乔峰。乔峰虽是个直爽的汉子,但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他也有点不太舒服。
乔峰询问道:“单判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直言无妨?”
单正继续说道:“此事,要从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一场血战......”
段天知道单正要长篇大论的,讲雁门关血战的破事了。
段天当即打断道:“单判官,今天天色将晚,我想谁也不打算在这林中过夜。你有什么话言简意赅,简短节说即可。那信上到底是什么内容?那信中的内容可与丐帮众人要罢免乔帮主的事情有关?”
吴长风也受不了这帮人婆婆妈妈的,他说道:“唉!真是的,还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明说了吧!”
吴长风望向乔峰说道:“帮主!他们说你是契丹胡种!马副帮主的死,是因为他掌握着你这个秘密,所以你伙同外人谋害了他。就这么简单。那封信我们虽然没有看过,但徐长老又拿自己的声望做担保,我等也不得不信。事情就是这样。”
乔峰听罢,顿时怒从心起,他猛地一掌排在了座椅周围的一棵树上。那碗口粗的杏树,竟是应声而断。
乔峰大怒道:“胡说八道!我乔峰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几时成了契丹胡种!”
单正继续说道:“乔帮主没莫要心急,这件事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当年......”
紧接着单正便将雁门关血战的事情,简单的在众人跟前说了一遍。说是带头大哥如何率领江湖群豪,劫杀契丹武士全家。那契丹武士如何英勇,将众人反杀云云。
段天听到这里,笑着说道:“哈哈,乔帮主!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之前先说你伙同慕容公子谋害了马副帮主,如今他们不说你是各国的细作,倒是直接说你是契丹人了!唉!可惜我们大理国国弱,不及宋辽等大国。不然的话,你没准也是我们大理国的人了。哈哈哈。别的不说,这个故事倒是编的像模像样的。”
因为有段天之前当众打了“预防针”,众人听完这个故事后,也没有多惊讶。甚至吴长风还没心没肺的跟着段天一起笑了起来。
阿碧也在身旁打趣道:“没想到段公子这般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见阿碧搭茬,段天摊开手调笑道:“非是我未卜先知,只是在下身为帝胄,虽暂不涉宦海,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给人泼脏水的手段,无非就那么几种。我把事情都说出来了,自是显得我神机妙算,他们黔驴技穷了。”
智光大师闻言叹息一声说道:“唉!冤孽冤孽!小施主此事并非是......”
见到智光大师还在感慨,段天趁着众人不注意,随后便直接施展一阳指,直接点在了全冠清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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