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听到这里，他点点头说道：“呵呵，段王爷放心。我慕容家从未将阿朱当成奴仆，她若想离开慕容家，自是随时可以。”
段天见慕容复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此时着重强调了一下说道：“慕容公子，我只是替阿朱姑娘说个情而已......”
慕容复闻言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明白了段天的意思。
慕容复笑了笑说道：“自然，阿朱能出府，全是看了王爷的金面。这一点，在下会与阿朱说明的。”
段天见慕容复明白了，他也连忙拱手道：“呵呵，慕容公子胸怀大度，在下替阿朱姑娘先行谢过了。”
慕容复见到段天这样，他倒也有点小觑段天了。
他自恃“潜龙在渊”，心中颇有“大志”。不为女色羁绊。
似段天这般为了一个小丫头就这般模样。这性情中人，他也着实无法理解。
如今自己已经答应把阿朱给出去了，慕容复便想着同段天说说帮自己复国的事情。
但这话刚到喉咙，他却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感觉段天的要价有点“低”了，若只是送一个使唤丫头，就跟段天提帮自己“复国”的事情，他也着实有点拉不下脸来。
慕容复也打算再探探段天的底。
慕容复长舒一口气说道：“唉，一晃阿朱和阿碧都已过二八年华。而我身边也无需什么人伺候了。既然段王爷今日提到这件事了，那阿朱和阿碧，一同自立门户也好。”
段天这一次本来只是想先把阿朱弄到手，但没想到慕容复还打算“买一送一”，这等好事，段天自是来者不拒。
段天也就坡下驴地说道：“慕容公子高义，在下也替阿碧姑娘谢过了。”
慕容复见段天这般实诚，他倒也轻松了许多。
慕容复招呼段天，品了一口香茶。
慕容复如今也不再藏着掖着，他直接把话说开了：“对了段王爷，方才在席间，我见王爷似乎也对我表妹颇有好感。”
段天回答道：“王姑娘乃世间倾城绝色，在下自有赏阅之心。”
得到段天的准确答复后，慕容复也不再多问。
如今目的还没达成，他倒也不急于答应把王语嫣送出去。
有了阿朱，阿碧这两个“定金”了，王语嫣这个“尾款”稍后再结也不迟。
段天见慕容复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这老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不过不管卖什么药都无妨，反正他把阿朱，阿碧要到手里就足够了。至于王语嫣，他也不必慕容复来同意。
这个时候慕容复却也换上了一脸愁容的模样。
这倒不是他装的，只是他在思考，怎么把自己所求之事告诉给段天。
若是把王语嫣给出去，只怕自己没有最后的底牌了。但如果不提王语嫣了，他又怕段天生气，自己前功尽弃。
因此这话术自是要仔细地掂量一下才是。
段天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他直接问道：“慕容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话难以言明？”
段天轻声一笑继续说道：“慕容公子倒也不必如此。在下是个直率之人。尤其是对朋友，更是坦诚相待。今日承蒙慕容公子盛情款待，在下也愿结交慕容公子这位名宿好友。而朋友吗，自是两肋插刀。若慕容公子有什么为难之事，在下也愿助一臂之力。”
慕容复听段天自己接茬了，他心中大喜。脸上的愁容阴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眉梢上的喜色。
慕容复满脸欣喜地站起身来，对着段天拱手一拜道：“若此事能得段王爷相助，那慕容复当终身感念王爷恩德。”
段天见状连忙起身搀扶，他说道：“慕容公子不必如此多礼。在下诚意结交。若蒙慕容公子不弃，你我也可以兄弟相称，不必王爷长，王爷短的了。”
慕容复站直了身体，笑着重新坐了回去。
慕容复说道：“段兄所言极是。这至交好友之间，以身份相论，确实生分了一点。”
段天心想：“嘿，你倒是真顺着杆往上爬。”
段天也不想再跟他多说这些客气话了，他直接询问道：“慕容兄若有什么难处，但说不妨。”
慕容复闻言，却又是一脸哀愁的站起身来，他将手背在身后，不由得眺望着窗外。
见他这这一幅惆怅的样子，段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慕容复背着手沉吟片刻之后，他转身对段天询问道：“段兄可知我慕容氏的来历？”
第196章 开门见山
段天望着慕容复这惆怅的样子，总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哪见过。
不过他既然问了，段天也顺着他的话茬说道：“自是知道。慕容氏起源于魏晋之时的鲜卑族。”
慕容复听罢点了点头说道：“段兄既然视我慕容复为挚友，那在下也不瞒段兄弟了。在下远祖，便为五胡十六国之时的大燕国开国皇帝慕容皝。昔年我慕容家凭五胡乱华之风，而裂土一方。其后虽被前秦，北魏等政权覆灭。但我慕容氏也屡次复国。”
段天说道：“哦？原来慕容兄竟是燕国王系血裔，在下失敬了。”说着段天便对着他拱了拱手。
当然了，段天这话没有吹捧慕容复的意思，反而略带了几分讥讽。
段天一直想不明白，一个五胡十六国时期的政权，他在隋末大乱不复国，五代十国也没他，偏偏在宋朝开始找存在感了。
而且这相隔了几百年了。他有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金老爷子，原本是想把天龙的故事背景安排在隋末。不然这时间跨度也太大了点。
慕容复倒是没听出段天言语之中的讥讽之意，慕容复也说道：“唉，常言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我慕容家虽为大燕国后嗣，但也早已沉寂数百年了。也谈不上什么王系血裔了。”
段天心里吐槽道：“嘿！你自己这不挺明白的吗。”
慕容复说到这里，还忍不住弹了几滴眼泪。
慕容复继续说道：“段兄，在下单名一个复字，你可知何意？”
段天也不想跟慕容复继续打哑谜，他直言道：“复？难道说，慕容兄是想复兴燕国？”
见段天一语中的，慕容复的眼睛都发亮了。他望着段天，顿时有一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
段天见慕容复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眼神，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慕容复继续说道：“不错。段兄当真是在下的知己。大燕国虽已亡数百年，但我慕容家历代均不敢忘那亡国之恨，一直以复兴燕国为己任。昔年在下先祖，慕容龙城。曾于南平，吴越，江南国数地游走。甚至还曾协助辽主劝降杜重威，引辽兵叩关灭晋。以图乱世崛起。”
听到这话，段天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慕容复。
段天对于历史颇为了解。
契丹的“辽”国号，便是当年契丹首领耶律德光，南下灭后晋。在中原称帝之时，所立的国号。自此契丹部，便以辽自称至今。
而当年契丹能轻易灭晋，除了有后晋之主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之故，但最大的变数，还是后晋大将杜重威的不战而降。
却不曾想，在这条时间线上，杜狗卖国的戏份，竟然是慕容龙城促成的。
段天没有搭慕容复的话茬，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慕容复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唉！只可惜那辽主耶律德光无能。当年先祖助他入关，他尚未兑现我复燕的承诺，便被刘知远驱逐，连他本人都被中原群侠，劫杀在了杀胡林之内。这是也命也，我慕容氏第一次立国的好机会，就这么失去了。”
“而后来五代更替，后周世宗柴荣身死，先祖便想趁着后周之主年少，再图进取。却不想赵匡胤在陈桥发动兵变，抢先建立了大宋。而那宋太祖却又是个百年不世出的高手，他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四百州，先祖自知不是其对手，便暗中蛰伏以图东山再起。”
“先祖又想利用南唐，吴越来做最后一搏。但那李后主沉溺诗词笔墨，无进取之心。而那吴越王却又胆小怕事，竟行纳土归宋之举。以至于宋室顷刻间鲸吞天下。后来宋境生平，人心私定。先祖自知复国无望，便也郁郁而终。”
听完慕容复的故事，段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两个字：“活该”。
慕容复说到这里，他不由得从怀中掏出了大燕国的传国玉玺，以及“皇帝世袭表”。他将世袭表摊在了桌子上，并且将玉玺翻开，对段天说道：“段兄请看。”
段天凑上前仔细地观瞧了一下，这上面清楚地记载着慕容燕国的世袭，并且有些没当皇帝的，慕容家的后人也给先辈追赠了庙号，以及谥号。
不过慕容家的世表，并没有从前燕的开国皇帝慕容皝开始，而是从后燕的慕容垂开始的。想来慕容复应当是慕容垂这一世系的子孙。
除了这一点外，让段天更为意外的，还是这上面的字。
无论是这张世谱，还是那块被称为玉玺的破石头，上面都是清一色的汉字。
段天细想了一下也对，鲜卑人并没有自己专属的民族文字，况且自后燕建国，五胡已入中原许久。这些人不会自己的语言和文字也很正常。更别提已经过了数百年的今日了。
段天看过之后，依旧什么都没说，就光点了点头。
慕容复见段天不发一言，他心中生起了一丝急躁。
慕容复将国玺和世谱收起，他对段天说道：“段兄，这些年，我为了兴复大燕的江山，在外面受尽委屈，忍辱负重，但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慕容复一脸期待地望向了段天，他继续说道：“段兄乃是大理国东川郡王，又武艺高强。来日段兄若能相助在下一臂之力，那在下复国大业定然可成。”
见慕容复都把话说明白了，段天也不再装模作样。
段天说道：“不想慕容兄竟有如此大志。只是......”
见段天有推托之语，慕容复以为他是想要王语嫣。
慕容复继续说道：“段兄，来日慕容复大业得成，定不忘段兄恩义，与贵国的恩德。慕容复自是知恩图报。在下也愿为媒，玉成段兄与我表妹的好事。来日我们两国可结秦晋之好。”
段天摆摆手回答道：“慕容兄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些事。”
慕容复有点意外，慕容复询问道：“那段兄指的是......”
如今话已经完全说开了，段天也不藏着掖着了。
段天说道：“慕容兄志向我已知晓。我与慕容兄一见如故，倒也愿帮衬一二。只是有些话，咱们要提前说清楚才好。不然来日若有什么差池，在下也只恐慕容兄责怪在下。”
慕容复见段天答应帮忙，心头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至于段天说的“提前说清楚”，慕容复只当他是要再加一些条件。
不过只要段天能助自己复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慕容复都能接受。
毕竟他实在是太想当皇帝了。
若能成就大业，别说送一个王语嫣和两个丫头，就算跪在地上认段天当义父也无不可。
第197章 欲成大事，先论时局
慕容复说道：“段兄有什么话直言无妨。”
段天也没有急于言明，只是轻轻地端起了身边的茶盅品了一口。
他将茶盅放下后，便对慕容复说道：“这第一件要与慕容兄言明的事情，便是我的身份。”
闻听此言，慕容复刚刚落下去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
慕容复心想：“难不成段公子身份有假？”
段天说道：“第一，我虽为大理国世袭郡王。但我只是镇南王流落在外的庶子，只是我承蒙伯父保定帝器重，我才虚得王爵。如今我既无官职，又无实权。只是在东川郡赡养的一介闲散宗室罢了。”
慕容复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段天有没有权力不重要，只要他真是大理国的王爷就好。
慕容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段天继续说道：“如今我已成人，也有了一些本事。来日我会想办法在朝中谋些实权来。只是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慕容兄想让我三年五载内，便帮上忙，这一点我恐怕做不到。”
慕容复笑着说道：“呵呵，以段兄的本领，想来为国效力之期也不会太久。不过段兄说的也对，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做到的。但段兄也不必担心。在下只求段兄来日在我举义之时，能在大理天子跟前谏言一二，到时候自可水到渠成。”
段天饶有兴致地询问道：“哦？慕容兄就这般自信吗？我一个庶子的话，只怕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慕容复回答道：“无需段兄开口。到时候段兄只需将在下引荐给贵国君臣即可。来日我大燕举事之时，大理国亦有重利可图。我想只要我在殿前陈述利害，贵国君臣定然可纳在下谏言。”
段天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好吧，慕容兄有此信心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世间之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尤其是搅动风云，裂土封疆的大事，更不可贸然行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我也想先听听慕容兄如何行事？我将来也好选择谋文臣，还是武职，以便更好相助慕容兄。”
慕容复心想：“你若助我，自是谋君位为好。”
只不过慕容复自知与段天才初次见面，这疏不间亲，他也不好开口直言，说自己能帮你抢皇位。
慕容复思虑了一下。
见慕容复不言语，段天问道：“可是慕容兄信不过在下？”
慕容复闻言连忙说道：“不不不，段兄多想了。在下将复国大事都告知给段兄了，又岂会对行动计划有所隐瞒？只是我在想该从哪里说起罢了。”
慕容复的思绪被段天打断，他也不再细想，当即说道：“其实办法很简单。自古以小临大，取的就是一个‘乱’字。当年五胡乱华也好，契丹灭晋也罢。都是趁着中原王朝内乱，人心不齐，纷争不休之时，乘虚而入。而这天下最大的变乱之数，便是北方的辽国。只要我们想办法煽动宋辽之争再起，这‘乱局’便可大开。”
“今日也不瞒段兄了，这些年来在下一直以西夏武士的身份潜藏在西夏一品堂之内，西夏国征东大元帅赫连铁树对在下颇为器重。宋朝自熙宁变法以来，屡次侵扰西夏。西夏多年来也疲于应对，这才广招天下才俊聚于一品堂中。若宋发生内乱，自顾不暇。在下便可煽动西夏国联合攻宋。”
“若西夏兵起，贵国与吐蕃，亦可趁势响应。大理国攻取岭南，吐蕃国夺取川西简直易如反掌。而天下大乱之时，我慕容氏联合绿林好汉，在青州举义，到时候我们五国并起瓜分了大宋。这大宋虽为虎，但也绝对敌不过我等群狼。”
听完慕容复的计划，段天忍不住一笑。
不过他笑的倒不是慕容复说的联合绿林好汉在青州举义。
只是慕容复这个五国分宋的计划，对于现在的时间线来说，简直太扯淡了。
现在是北宋哲宗朝，哲宗皇帝重用司马光变法的时候。
哲宗虽为少年天子，但英武有为。更有高太后垂帘听政。
不说司马光，文彦博还没死呢。
就“千年龙虎榜”上的人杰们，如今也大多也都在。
苏轼，苏辙兄弟。章衡，章惇，曾巩，程颢均在朝中任职。
仙之人兮列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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