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竟有化为铜炉铁水的迹象!
“前辈饶命,我,我……”
白色蛟首脸上露出拟人化的惊恐表情,蛟眸涣散,哭丧着一张脸,话还没说话,竟然直接被吓得昏死过去。
“废物。”
青衣小道童骂骂咧咧,伸出一双小拳头。
嘭嘭两拳将白色蛟首的魂体锤烂,而后捞出一抹血红色印记,啪嗒捏碎。
秦宣在一旁看的惊讶无比。
这青衣小道童一双拳头,看上去分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道散发浓郁紫府气息的血印,便在他的掌心消散。
“嘿,那魔修,不要发愣,下次再遇见这种垃圾法宝,不要摆在我面前,晦气。”
青衣小道童仰起头,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想了想,又扔出一道金黄色光芒,拍入秦宣识海中。
“此为【八荒道器祭炼法咒】,以你目前的修为而言,可以让你化除一切三阶及以下禁制。”
说着,小道童又从阴阳炼妖炉内抽出一卷神识经文。
“此为二阶炼丹传承【阴阳真火妖丹心法】,以妖兽内丹为核心,似乎是这座废物丹炉的附属物。”
“快点,说谢谢荒爷。”
“有劳了。”
秦宣微微点头,就当没听到,而后把八荒锻火炉扔进了黑蛟逆鳞中。
“哇呀呀,气死我啦,你这魔修忘恩负义……”
伴随八荒锻火炉进入逆鳞空间内,青衣小道童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散。
秦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倒是个有趣的器灵,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还动用不了道器,但是日后未免不可以从它身上多骗点东西。
……
“阴阳炼妖,器灵化形!”
秦宣轻喝一声,掌心魔元涌动。
方才被打烂的双蛟魂魄重新出现,可惜此时魂体灵光黯淡,气息十不存一。
原本要消耗秦宣数个月时间方可炼化的器灵。
最后只用了区区不到十日!
秦宣掌心托着小巧玲珑的阴阳炼妖炉,大摇大摆的走出洞府,驾驭阴云法器,前往阴罗国。
躲在暗处的金无害看见秦宣已然炼化丹炉,不禁面色一喜。
“好快的速度,此子身上或许有更高深的祭炼之法!”
……
阴罗国,腐心谷
此处虽然名字听上去魔意盎然。
但是秦宣仔细探查一番后发现,与凡俗一般无二。
这里的凡人安居乐业。
倒是藏在腐心古灵田里的东西,颇为奇特。
三百余亩灵田蔓延如血海,土壤中半露着森白骸骨。
血纹妖植在风中发出吮吸般的嘶声。
秦玄俯身捻起一撮红土,指尖霎时传来被啃噬的刺痛。
“大人,不可乱摸,那是血髓稻,可食人骨髓,稍有不慎将会刺破肌肤,吞噬骨髓!”
一道苍老焦急的声音突然在秦宣身后响起。
秦宣下意识回头。
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是一怔,刹那间,失神愣在原地。
“谭富师兄?”
秦宣惊喜说道:“你怎么在此处。”
谭富乃是当年与他同一批进入万毒峰瘟毒道人麾下的修士。(39章)
记得自己当初认识他的时候,自己才练气六层,修为还没他高。
然而十五年过去,自己已经筑基九重,谭富却在练气十层打转,云泥之别。
“你是……秦师弟?”
谭富脸上涌出不可置信之色,旋即认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不……老夫有眼无珠,拜见秦谷主,还望谷主大人莫要加重赋税,老夫就是贱奴,口不择言!”
谭富啪啪甩自己巴掌,嘭嘭跪地磕头,声音发颤,额头鲜红一片。
十五年不见,秦宣风采依旧。
谭富却已无昔日那般孤傲。
头发枯黄稀疏,一双大手生满老茧,被啃食的到处是伤疤,与秦宣在栖星王家时,看见的那群灵农一般无二。
甚至更惨!
“谭师兄快快请起,你我二人相识微末,如今这般客气,岂不生分?”
谭富害怕的蜷缩在一起,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打的更狠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佝偻着脊背,倒是身上仍然带有那股淡淡腐土和药草混合怪味。
“谷主大人,您这不是折煞老奴,我……我这卑贱之躯,又怎能与大人相提并论呐!”
谭富说什么也不敢让秦宣扶自己,头磕在地上,膝行后退,地上尖锐砂砾磨破额头,留下一道长长的鲜红血迹。
二人之间,仿佛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秦宣无奈苦笑摇头。
没想到故人见面,竟至于此。
他也大概猜到为何二人差距会如此之大了。
‘当年我在温失初手下,选的是位格神通【炎火妖】,而谭富和余祁选的则是阴木神通【腐身瘴】。’(49章)
‘想来便是当初一念之差,造就今日尊卑之分。’
第159章 百眼阴藤
“不要叫我什么大人了,腐心谷既然成为了本座封地,自此以后,我们便以师兄弟相称。”
秦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大人……”
谭富惶恐抬头,眼神谨慎,不敢开口。
在腐心谷的十五年,早已将其对周遭魔修的信任消磨殆尽,不敢相信任何人。
“罢了,和本座说说这腐心谷吧。”秦宣摆手,觉得谭富事真多。
若不是曾经一起进入瘟毒坛的老相识,现在已经将其一巴掌拍死了。
“遵命。”
谭富面露喜色,长舒一口气。
仿佛秦宣这般对他,才叫他安心。
“咱们腐心谷,共有练气灵农336人,筑基灵植夫11人,下辖凡人七百二十一万……”
“与周边的血泉山,枯髓崖,同属一脉,主要种植血髓稻、鬼木藤、还有阴罗花,每年需要上缴田税,三七分成……”
谭富事无巨细,显然对腐心谷各项事宜了如指掌。
“只要交三成田税,我能落得七成?”
秦宣颇为高兴。
圣宗终于干了件人事!
谭富讪讪一笑,生怕:“大人,七成是要上缴的,三成才是您的……”
秦宣:“???”
开什么玩笑,我的田,我只能分三成?
谭富立马跪地,砰砰磕头,颤声道:“大人有所不知,虽说这是您的封地,可上面还有坛主,堂主,舵主……有三成,已经算不错了,若非大人功勋显著,连三成都不到……”
谭富硬着头皮道:“就拿这血髓稻举例,乃是一阶上品灵植,六个月便可成熟,一年可收获两次,食之可充盈气血,驻颜养肤……”
“每年所得,三成需上缴魔君府库,两成需供给金丹血魔,一成孝敬紫府坛主……”
秦宣脸色铁青,越听越火大。
“那也不对,这才六成,本座应当得四成才对,剩下的一成呢,被你吃了?”
谭富哭丧着脸:“另外还有一成的损耗,前来收税的贡献堂行走们,一脚下去,往往一斤的血髓米,最后只能剩九两……”
秦宣瞠目结舌。
这不就是踢斛淋尖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想安安心心种个田,怎么就那么多事。
收七成的田税,剩下三成我拿来喝西北风啊!
“那这血髓稻,一年能有多少收成?”
“若是没有血髓虫害的话,一亩每年能有百斤收入,一斤血髓米,可兑换100贡献点。”
“虫害?”秦宣眉头微皱:“若是有虫害,收成又该如何?”
“看情况,最高可能颗粒无收……”
秦宣努力压抑住心中怒火,眼瞳漆黑,幽深如古井。
一亩一百斤血髓米,可兑换1万贡献点,转换成功勋既是1点功勋。
自己有347亩灵田。
忙活一整年,刨开田税,到手只有贡献点一百万出头?
这踏马还种个屁田啊!
自己堂堂天道筑基九重,还是一阶极品炼器师,哪怕是随便干些杀人越货的事,都比这强。
‘难怪没人来和我抢呢,感情在圣宗,种田是最不赚钱的!’
就这,还没算上灵农杂役的禄米消耗。
虽然在魔宗,人命不值钱,但是一个用得趁手、技术熟练的灵农,总比天天换来的省心。
‘也对,要是靠着灵田能发家致富,圣宗哪里还会轮得到我。’
更何况管理灵田也不是自己在干。
而是下辖的347户食邑魔修。
到时候自己想杀人越货,也可以出去嘛!
想通这一点,秦宣顿时又感觉心态好了许多。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腐心谷练气期管事,去,把所有灵农喊过来,本座有事要吩咐。”
闻言,谭富一怔,旋即激动地嘴唇发抖,热泪盈眶。
“大……大人,此言当真?”
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从谭富心中生出,仿佛是被馅饼砸中,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