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让麾下魔修皆种【阴髓蜒蚓】，汲其骨髓精血反哺己身，再以更强力量压榨其潜力。”
“如此循环往复，效率会更高。”
‘还能这样？’
赵有良立马低头，暗中迅速记下。
然而代管紫雷阴坛的香主吴巧梅，面色就有些发白。
她踌躇上前禀报，声音略显急促。
“坛主，紫雷阴坛今年……只收缴灵石二十二万块，灵血三万五千升，灵骨一万两千斤。”
“主要是依靠传统雷属性功法契约逼迫魔修产出灵血灵骨，辅以‘阴魂贷’盘剥魔徒……近来损耗颇大，补充不及……”
吴巧梅越说声音越小，生怕秦宣怪罪。
最后是万寿龟坛的代香主段宁。
段宁此刻更是额头见汗，硬着头皮道：“坛主大人，万寿龟坛收得供奉灵石二十一万块，灵血三万二千升，灵骨一万一千斤……”
“奴才用了‘爆血蛊’刺激魔修潜能，但失控了几次，折损了些人手……‘符钱’利息也收到了极限……”
秦宣听着后两人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宽慰笑容。
“无妨，尽力就好。”
秦宣手指轻轻敲击玉石椅，发出笃笃的轻响。
“吴香主，段香主，你二人虽收缴数目不及甘棠、赵有良，但能维持法坛不崩，亦是功劳。”
“尤其是段香主，敢于使用‘爆血蛊’这等险物，虽有折损，却可见用心。”
秦宣目光扫过四人，继续道。
“赵香主，你善于用人，王建、孙元当赏。”
“甘棠师妹修为精进，法坛兴旺，乃我淮重坛支柱，有赏，都重重有赏！”
四人一怔。
尤其是段宁与吴巧梅，激动的浑身发颤，没想到坛主对成绩最差的自己也予以嘉奖。
唯有甘棠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宣袖袍一挥，四道乌光分别射向四人。
“此番收缴，本座甚慰。赏尔等三阶【玄阴丹】各一瓶，助诸位修为精进。”
“望来年，再接再厉，莫要让本座失望。”
“谢坛主赏赐！”四人齐声应道。
赵有良笑容满面。
吴巧梅和段宁则是松了口气，又带着一丝惶恐。
反倒是甘棠，一双美眸慵懒嗔怒的白了秦宣一眼。
似乎在说妾身堂堂紫府，为你做了这么多，最后竟然却和一样。
“甘师妹，莫要生气嘛，咱们好久没一起论道修行了，本座即将前往南疆，这最后的温存时光，可要珍惜啊！”
话音落下，秦宣便将甘棠打横抱起，走入内室。
“唔……”
甘棠霞飞双颊，脸上涌出一抹羞赧红晕，嘤咛一声，埋入秦宣怀里。
看着怀里的佳人，再看着下方恭恭敬敬，诚惶诚恐的属下，秦宣放肆大笑。
“这才是做魔修的恣意潇洒！”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团和气。
魔道之中，平衡与制衡，远比单纯的强压更为有效。
有甘棠这般强者树标杆，有赵有良这般善于钻营者奋力追赶。
最后还要又吴巧梅、段宁这般垫底者时刻惶恐求存，彼此制衡，互相竞争。
如此，才能榨取更多的资源嘛！
哈哈哈！
……
数日后。
南疆，十万大山。
大日高悬，湿闷炽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怪蟒缠绕垂落。
色彩斑斓的毒蕈到处都是。
蜈蚣、蝎子等毒虫窸窣窜行。
“小心此处的空气，水汽氤氲，会形成微毒瘴气，寻常凡人至此，不消半日便会化作枯骨。”
吴元机提醒道。
秦宣与琴心微微颔首。
他们三人收敛魔气，伪装成中原散修，混入了一个名为“黑牙寨”的边境寨子。
寨中竹楼密集，空气中弥漫着虫腥味。
晾晒的毒虫尸体，随处可见。
这里的修士，衣着打扮与大乾完全不同。
男子多着青黑相间的粗布短褂，身上刺满诡异的虫鸟图腾，腰间挂着大小不一的竹篓、皮囊。
女子则色彩稍艳，以深蓝、绛紫为主，头戴繁复的银饰，层层叠叠，行走间叮咚作响，裙摆绣着毒虫花卉。
“本座百年前曾随幽焰血狱魔君大人来过一次南疆，南疆势力分布并非大乾那般按照宗门划分，而是一个个依山傍险、星罗棋布的蛊寨蛊族。”
“大的寨子占据灵脉，族人上万，寨主往往便是强大的蛊修；小的部族则偏安一隅，传承着独特的蛊术。”
“彼此之间为争夺珍稀蛊虫、灵地，厮杀不断。”
吴元机道：“咱们需要尽快打探万蛊门的内部消息，尤其是关于金丹心蛊的线索。”
“吴师兄说的不错。”
秦宣目光在嘈杂的集市中扫视，很快锁定了三个具有特色的目标。
他使了个眼色，对身旁的两人低语。
“琴心姑娘，劳烦你去探探那个摊贩的口风，小心他身上的虫子。”
琴心微微颔首，素手轻轻拂过鬓角，姿态优雅，袅袅娜娜，走向一个干瘦青年摊前。
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苗人的目光。
“吴司主，”秦宣又转向身旁另一位同伴。
“那位药师，或许会对血贷钱庄的某些稀有资源感兴趣。”
“至于本座，给你们打掩护！”
吴元机呵呵一笑，“秦坛主放心，只要是活物，就有价码，老夫去去就来。”
吴元机整理了一下身上绸衫，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踱步向那捣药老妪走去。
而秦宣自己，则将目光锁定在巡寨的护卫队身上。
心念微动，体内太阳真火轻轻一颤，一股初入筑基的炙热炎阳之意轰然扩散开来。
正巡寨的护卫队长巴隆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疑。
“呲！”
他肩头的火毒蝎躁动不安，尾钩乱摆，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种炙热炎阳，对于依赖阴毒蛊虫的蛊修而言，极其刺眼。
“站住！”
巴隆眼睛瞪如铜铃，瞬间锁定了秦宣。
“你是什么人？来我黑牙寨作甚！”
巴隆大手一挥，几名寨兵立刻围了上来。
与此同时，琴心已走到干瘦青年的摊位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株普通一阶灵植花，声音清冷悦耳。
“这腐骨花，年份似乎差了些。小哥，可有更上等的货色？”
圣宗欢喜坛独有的《七情丝绕诀》悄然运转。
阿岩被琴心的容貌所慑，感到一种莫名的倾诉欲。
“仙子好眼力，只是上等货色难得啊……要不在看看？”阿岩被急得口干舌燥，抓耳挠腮。
“没有啊，那算了。”
琴心眼波流转，欲拒还迎，失望道：“小女子乃是大乾货商，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规矩，小哥能说说吗？”
“仙子莫慌走，俺阿岩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阿岩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仙子想知道什么？”
琴心莞尔一笑。
……
另一边，吴元机已经坐在了捣药老妪对面的小凳上，笑呵呵的递过去一个精致玉瓶。
“老人家，看看此物，乃大乾青云宗特产的【清心玉露】，于调和药性、安抚虫蛊躁动颇有奇效。”
“鄙人吴良才，做些小本生意，最喜结交您这样的高人。”
老妪抬瞥了吴元机一眼，鼻翼微微抽动，并未立刻接过，声音沙哑道。
“外乡人，南疆的东西，不是那么好买卖的。”
三方试探，同时展开。
面对着巴隆的质问，秦宣神色平静，拱手道：“在下中原散修，途经宝地，收购些药材。首领所说的味道，或许是随身携带的某件辟邪古物所致，惊扰了您的灵蝎，还望海涵。”
“收起你那功法，既然是大乾散修，那就老实点，南疆不欢迎真阳修士！”
巴隆不悦道，十分不喜秦宣身上的功法气息。
他上下打量，感觉到秦宣不过初入筑基的修为，掀不起太大浪花，最后这才放心转身离去。
有秦宣做掩护。
打探消息的琴心、吴元机顺利成功归来。
三人隐在人群中。
吴元机低声道：“打听清楚了，此处名为黑牙寨，乃是南疆蛊族最边缘地带，属于筑基村寨。”
“如今正在举行一个名为【蛊祭大会】的仪式。”
“似乎要选出最强的蛊虫，联合附近的毒瘴林、黑水涧、赤岩坡三个二转筑基村寨，一同前往紫府势力【千蛛岭】，参加三转百蛊祭。”
琴心也轻声道：“那摊贩阿岩说，百蛊祭虽险，但若能取得名次，便有资格面见千蛛岭的巡寨使，获得更深入的信物，甚至能前往万蛊寨！”
“所谓万蛊寨，即宗门任务提及的万蛊门。”
“咱们或许可以借此为跳板，前往万蛊门势力范围。”
“原来如此。”秦宣微微点头。
“不急，看看再说。”
此时，黑牙寨中心的空地已被清空。
一座黑石垒砌成，丈许方圆的蛊斗台，位于中心。
寨民们围得水泄不通，眼神狂热。
黑牙寨寨主，一位气息达到筑基后期的老者，手持一根白骨杖，立于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