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到的巡逻镇魔卫,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凝练。
“这验身台,其实就是总司的宝具——照妖镜。”
崔远一边带路,一边随口解释道。
“你也知道,这世上有些妖魔擅长变化,皮囊甚至比人还像人,若是不小心放进去一只,污了武庙气运事小,若是被其求得真灵,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姜月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
自家的东西,被妖族嫖了去,任谁也接受不了。
很快。
两人来到一处开阔的石台前。
石台中央,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模糊,却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游走。
负责看守的,是两名老者。
见崔远带人前来,其中一人抬了抬眼皮。
“何人?”
“陇右都司,姜月初,入庙求印。”
崔远将帖文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看了两眼,神色稍缓。
“上去吧。”
姜月初依言走上石台。
嗡——!
刚一站定,那铜镜便发出一声嗡鸣。
一道青色的光柱瞬间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姜月初只觉得浑身一暖。
体内的金丹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运转起来,发出阵阵欢快的轻鸣。
并没有什么不适。
片刻后。
光柱散去,铜镜恢复了平静。
“人族,骨龄十七,成丹圆满。”
老者收回目光,在手中的名册上勾画了一笔,“过。”
崔远松了口气。
毕竟这丫头的天赋实在是妖孽,这么多人看重,万一真是妖魔,那后果......
“行了,最麻烦的一关过了。”
“接下来,便是等。”
“等?”
“武庙开启,需得阳气最盛之时,也就是午时三刻。”
崔远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正一点点爬上中天,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
两人也没回偏殿,就在这石台附近的凉亭里坐下。
崔远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或许是想结个善缘,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些武庙的规矩。
“这武庙的规矩,说繁琐也繁琐,说简单,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武庙之内,供奉着大唐历代先贤搜罗来的百八十道天地灵印,进去之后,只需放开神意,去感应那些灵印。”
“若是你心性合,自会有灵印回应,落下印记,助你踏入点墨。”
“若是运气不好,那便是枯坐三日,也是白搭,只能灰溜溜地出来。”
姜月初若有所思,“全凭运气?”
第152章 求取灵印的第三条路
“也不全是。”
崔远摇摇头,“还是有些说法的,这第一条,便是敬。”
“入庙之前,不说需得焚香沐浴,但总归是要收拾干净,入庙之后,静心凝神,切不可有丝毫杂念,更不可对庙中灵印有半分不敬。”
姜月初微微颔首。
这一点她倒是理解。
求人办事还得递根烟,何况是求那天地万灵的一丝真意?
“这第二条,便是量力。”
“武庙之中,灵印众多,虽说都是咱们人族先贤从天地间求来,但也分个三六九等。”
“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更是凶戾异常。”
“你神意一开,那些灵印若是感应到了,自会做出回应。”
“若是那温和的也就罢了,若是惹来了那等凶戾的......”
崔远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个儿的脑门。
“若是本身底蕴不够,神意不坚,强行去接那等大机缘,轻则神魂受损,变成了痴呆,重则......身死道消。”
姜月初眉头微挑,“还有这等说法?”
“自然。”
崔远叹了口气,“每年总有些自命不凡的天骄,眼高于顶,非要去求那等最顶尖的灵印,结果......嘿,好好的苗子,还没长成大树,就先夭折了。”
“所以,若是感觉到不对,切记,立马断了那念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月初点点头。
“那这第三条呢?”
“第三条......”
崔远咧嘴一笑,“嘿嘿,便是听天命。”
“哪怕你前两条都做到了,能不能求得灵印,还得看运气。”
“有时候,你相中了人家,人家看不上你,有时候,人家相中了你,你又觉得差点意思。”
“这玩意儿,跟找媳妇一样,讲究个缘分。”
姜月初:“......”
不是......
说来说去,不还是讲运气么?!
靠!
崔远也自知说的有些不对,咳嗽一声,赶紧扯开话题,“有没有觉得朝廷查验,太过繁琐,甚至有些折辱人?”
“并没有。”
姜月初摇摇头,倒没这个心思。
在她看来,朝廷既然开了这道门,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崔远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姜郎将是个明白人。”
“朝廷虽然查得严,规矩多,但这武庙的大门,只要你身家清白,功绩足够,便是敞开的。”
“而且,一旦你求得灵印,成了点墨境,朝廷除了让你继续履职,并无其他苛刻的约束,一身本事,是你自个儿的。”
说到这,崔远冷笑一声,指了指远处城内几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看见那几处了么?”
“那些个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族中皆供奉着类似于灵碑之类的传承之物。”
“里面封存的,是他们自家先祖,或是花费大代价从天地间拘来的灵印。”
“只要你肯点头,凭你的天赋,任何一家都不会拒绝,甚至会敲锣打鼓地把灵印捧到你面前,助你立刻破境。”
“甚至,还能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助你日后种莲,乃至观山。”
姜月初眯起眼,“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若是真有这等好事,这世上的武者,还不都去给世家当狗了?
“代价?”
崔远嗤笑一声,摇摇头,“你的命,甚至你的子孙后代的命,便都是主家的了,一旦你生出二心,或是想要反噬主家,只需主家一个念头......”
“懂了。”
姜月初淡淡吐出两个字。
她这人虽然爱占便宜。
但这辈子好不容易活得有点人样。
若是为了这点墨境,去给人家当狗......
崔远见她神色平淡,并无半点意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每年不知有多少心高气傲的天才,在武庙碰了壁,转头就跪在了世家的大门口,求着给人当狗。”
“可他们也不想想......”
“脊梁骨都断了,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过是条看起来凶一点的看门犬罢了。”
“武道一途,修的是身,更是心。”
“若是心都跪下了,这武道之路,也就走到头了。”
姜月初也跟着站起身。
这番话,倒是说得透彻。
“多谢崔大人解惑。”
...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
崔远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日头已然爬上了正中,拍了拍膝盖上的袍角,站起身来。
“时候差不多了。”
“若是错过了吉时,哪怕你运气再好,那武庙的大门也是不开的。”
姜月初闻言,也不敢怠慢,起身跟上。
出了偏厅,穿过几道回廊。
总司的后门,正对着巍峨皇城的东侧偏门。
门口并未像总司那般站着许多人,仅仅只有两人。
但这两人,身着金鳞重甲,面覆兽首铜面,手持长戈,一身气息凝而不发。
姜月初打量了二人一眼,心中有些郁闷。
好家伙......
自己在陇右也算顶尖的一小撮,可到了长安,怎么感觉谁都比自己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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